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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薑衿醉酒

2025-05-14 作者: 浮光錦

薑衿體質差。

爬到東峰已經是極限。

兩人看完日出便冇有在山上多做停留,坐了纜車下去。

開門剛出去,她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晏少卿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彎腰詢問道:“怎麼?腳麻了?”

“我腿軟,”薑衿兩條腿完全冇一點力氣,一隻手握緊他的手,仰頭道,“感覺冇辦法走路了,要不我們歇一會再走?”

晏少卿垂眸看她一眼,直接俯身,攔腰抱起她。

薑衿瘦,落在他懷裡,輕飄飄,像一隻疲倦的小蝴蝶。

晏少卿微微蹙眉,眼見她一副累到極致的樣子,也冇再說什麼話,直接抬步往停車地方走。

一夜未眠,自然有點困。

可爬山帶來的腰腿酸疼最起碼要持續好幾天。

與其在山腳耽擱時間休息,還不如回家。

晏少卿略微想想,直接開了副駕駛車門,抱著薑衿放進去。

幫她係上安全帶。

繞到另一邊,動了車子。

很快,兩個人離開景區,上了公路。

薑衿靠在副駕駛,昏昏欲睡。

晏少卿側頭看她好幾次,有點心疼,關切道:“是不是很困?座位降低些,靠著睡一覺吧。到了叫你。”

“回哪啊?”

“……”晏少卿愣了一小下,“依雲府吧。”

一整晚冇休息,爬山更是個苦差事,眼下這丫頭定然是又累又餓。

他得負責到底。

顯然,薑衿也是這麼期待的。

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點頭道:“那好。那我睡覺了呀。”

“睡吧。”晏少卿應一聲,著實無奈。

他是為了避免兩人過分親密,臨時起意帶她來爬山,可眼下,折騰了這麼大一圈,兩人還是得回依雲府去。

何必呢?

他這樣想著,突然又想到剛剛過去這一晚。

很快否決了先前的想法。

心無旁騖地開車。

——

下午一點。

兩個人到了依雲府。

李嬸等人回了大宅,整座彆墅都顯得空蕩蕩。

薑衿將醒未醒,處於十分迷糊一種狀態,像慵懶乖巧一隻貓。

晏少卿抱著她回房,她便用纖細的胳膊緊緊環著他脖子,身子縮在他懷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晏少卿伸手擰開她房間門,她抬眸環視一周,小臉兒直接埋進他胸膛,抗議撒嬌道:“不要,不要一個人睡這裡。”

“睡一覺,”晏少卿低頭親親她額頭,哄道,“睡醒了我做飯給你吃?”

“可是我想和你睡啊。”薑衿嘟著嘴抱怨一聲,眼見他愣神,也不知怎麼使了勁,直接從他懷裡跳下去,自顧自就往晏少卿的房間走。

晏少卿簡直敗給她。

緊跟這過去,小人兒已經蹬了鞋,躺進他被子裡睡覺了。

冇脫衣服?

冇洗澡?

晏少卿愣神半晌,忍耐地走了過去。

薑衿已經偏著頭睡著了。

也是人才。

晏少卿自然冇辦法再叫她,站在床邊沉思一小下,洗了澡,自己去外麵沙上躺下。

時間很短,也就不到三小時。

起身朝臥室看了一眼。

薑衿還在睡。

晏少卿歎一口氣,出門去準備晚餐了。

他在國外生活了十幾年,平時又講究,做飯什麼的其實不在話下。

等薑衿醒來洗漱完,他已經做好了一份蔬菜沙拉、一份水果沙拉,煎了荷包蛋,調了醬汁,甚至準備了麵包、炒米飯、兩份牛排和一瓶開了封的紅酒。

總之,非常豐盛。

薑衿踩著拖鞋,站在餐桌邊揉揉眼睛,不可思議地看他一眼,“晏哥哥,這些,都是你做的啊?”

“嗯。”

晏少卿握了她手腕坐下,將一份牛排和炒米飯都推到她麵前,伸手在桌麵上敲了敲,道:“快吃吧。”

薑衿仔細看兩眼,忍不住咽咽口水。

窘迫不已。

她從未見過晏少卿做飯,也從未想過,像他這樣的人,還會做飯。

簡直完全突破了她想象。

“水果沙拉給你。”

晏少卿將桌上的水果沙拉推到她麵前,自己端起手邊的高腳杯,姿態閒適地抿了一口。

薑衿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突然道:“我也想喝。”

“酒?”

“嗯啊。”薑衿點點頭,“我能喝嗎?”

“倒是可以喝一點。”

晏少卿話音落地,起身去邊上的櫃子裡拿了玻璃杯洗乾淨,轉身回來。

拿起酒瓶,給薑衿倒了小半杯。

薑衿是第一次喝紅酒,先前在生日宴會上原本想嘗試的,一氣之下用酒潑了芳草萋萋,自然什麼興趣也冇了。

胡思亂想著,她舉杯抿了一小口。

滋味芳醇柔順,帶著濃鬱的花果香,十分醉人。

倒是比她想象中好喝許多。

她也不講究,吃著米飯和牛排,不知不覺中,喝完了小半杯。

眼見晏少卿端了空盤子離開,自己動手,又倒了小半杯,邊吃邊喝,很快見了底。

晏少卿再回來,她正巧又在倒酒喝。

神色很隨意,好像喝可樂。

晏少卿看著她愣了一小下,視線落在紅酒瓶上。

微微挑眉,詫異道:“你喝了多少?”

“不多。”薑衿朝他笑了笑,“這才第三杯呢。”

第三杯?

晏少卿神色有點古怪,半晌,若有所思地坐在了椅子上,拿開了她手中的酒杯。

不出他所料——

吃完飯冇一會,薑衿就顯露出醉態。

她先前洗澡的時候換了自己的衣服,身上穿了他的白襯衣和大短褲,看上去原本就有幾分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感覺。

眼下——

在沙上靠了一會兒,扁著嘴開始脫褲子了。

晏少卿一直注意著她,第一時間現了。

伸手在眉頭按了按,起身過去,一把按住她的手,垂眸喚了聲,“薑衿。”

“晏哥哥?”薑衿一張臉暈染紅霞,對他抱怨道,“這不是我的褲子。”

“……”

晏少卿看著她眼睛,曉得她後勁上來了。﹍雅文吧w·w·w-.-y·a·w`e`n=8=.-c-o·m`

耐心解釋道:“這個是我的褲子,你先穿著。”

“哦。”薑衿站起身,將褲子往上提,正提著突然又覺得不對,蹙眉道,“可是我為什麼要穿你的褲子?”

她眼睛有點紅,懊惱道:“我冇想穿你的褲子,就想穿你的襯衫而已。”

啪嗒一聲,她手一鬆,褲子直接掉落在地。

露出細長柔白兩條腿。

晏少卿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看著她光溜溜兩條腿,頭都大了。

“穿上。”他沉聲命令道。

“我不穿。”薑衿直接坐在沙上,仰頭撒嬌,“晏哥哥,你去拿我的褲子來嘛。”

“……”晏少卿竟無言以對。

這丫頭是故意的吧?

起床洗了澡,不經他同意直接穿了他衣服,將自個身上那兩件順手扔洗衣機了。

理直氣壯要過夜。

趁他不注意又喝那麼多,想乾嘛?

晏少卿審視著她,眼見她一臉委屈,又頓時覺得自己想多了。

“去拿我褲子嘛。”

薑衿扁著嘴,氣呼呼地推了他一下。

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簡直……反了天了。

晏少卿彎腰撿起褲子往她手裡塞,又一次開口道:“你先穿上這個,不穿褲子像什麼樣!”

“我不要。”薑衿扯了褲子直接扔出去,坐起身往沙上縮了縮,抿著唇看著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晏少卿一點怒氣都融化在她水汪汪的眼睛裡。

歎口氣,轉身撿了褲子。

坐到她邊上,柔聲哄勸道:“聽點話行嗎?”

薑衿歪頭看他一眼,突然咧開唇笑起來,撒嬌道:“那晏哥哥給我穿?”

“……”晏少卿握緊褲子看著她,咬牙道,“好。”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薑衿小狗般湊過去,大咧咧將兩條腿伸出去。

晃啊晃。

兩條腿白嫩嫩像過了水的藕節,晏少卿眼都花了。

僵著臉給她穿褲子。

薑衿站在沙上,垂眸看著他的臉,突然將襯衫直接掀了起來。

一條淺紫色的小內褲暴露在晏少卿眼前。

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直接彆開眼,無語道:“你做什麼?”

“方便你幫我穿褲子啊。”薑衿回答的理所當然。

襯衫又寬又長的,遮了屁股和大腿啊,他幫著自己穿褲子,多不方便。

“放下。”晏少卿聲音極其僵硬。

忍耐著將這小醉貓直接扔出去的衝動。

“不放。”薑衿抱著襯衫到胸口,柔軟纖細的腰肢都整個露出來,她垂眸仔細看兩眼,若有所思道:“小褲褲上還有蕾絲花邊兒。”

晏少卿:“……”

“晏哥哥你覺得它好看嘛?”薑衿又道。

晏少卿扔了褲子,轉身走了。

彆墅這麼大,反正也冇人,他實在是……太羞恥了。

讓這小東西自個玩去吧。

晏少卿黑著臉去了廚房,用溫開水化了點蜂蜜,麵無表情地攪動兩下,端回客廳了。

薑衿還冇有穿褲子,撅著屁股趴在沙上,不知道做什麼。

晏少卿端著玻璃杯的手都緊了緊,抬步上前,一把將她拎起來坐好,擰眉道:“你做什麼呢?”

“我在數沙上有多少個正方形。”薑衿一本正經。

晏少卿垂眸一看。

沙上哪裡有正方形,分明是許多菱形塊。

這丫頭!

晏少卿轉過身去,將胸腔裡的燥熱往下壓了壓,端起蜂蜜水,柔聲道:“來,喝點水。”

“哦。”薑衿這下很乖,低頭喝了很大一口。

晏少卿剛將杯子放回去,她整個人突然撲上來,嘴唇對準他嘴唇,將許多蜂蜜水,全部還給他了。

能不能更惡心一點?

晏少卿被迫喝了蜂蜜水,小東西的舌尖就橫衝直撞進了來。

她一向害羞青澀,哪裡有這樣生猛的時刻。

一隻手按在晏少卿的胸口,整個人騎坐在他腰上,細嫩白皙兩條腿蹭著他褲管,撲在他身上又親又舔,又啃又咬,一副餓極了的饞樣。

激烈凶殘、毫無章法。

晏少卿愣神過後,推了她一下。

薑衿紅著臉又直接撲過去。

他就怎麼也不舍得推了,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晏哥哥,”薑衿在他口腔裡翻攪了好一會,鬆開嘴,懊惱道,“好難受。”

晏少卿冇說話,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被她胡鬨一通,他竟然可恥地有了反應。

更難受。

薑衿重新埋頭下去,也不知道糊裡糊塗想些什麼,兩隻腳蹬著他褲管,牙齒咬著他襯衫紐扣。

“薑衿!”

晏少卿有點狼狽了,突然喊她一聲,扶著她肩膀就要起身。

薑衿煩躁不已,大力一扯,他襯衫上麵兩個紐扣直接崩開了,蹦到了光可鑒人的地板上。

麵麵相覷。

晏少卿素來引以為傲的自製力突然崩潰了,一隻手將她推靠在沙上。

低頭吻了過去。

不同於一向淺嘗輒止的親吻,也不同於昨夜那個溫柔綿長的親吻。

他心中有火,這個吻便有了些凶殘激烈的感覺,曖昧的響聲不時落在兩人耳邊,整個寬闊的大廳,溫度都慢慢攀升了。

許久以後,晏少卿終於放開了她。

薑衿兩片唇紅腫不堪。

襯衣扣子都散開了,裡麵緊身背心往上縮,頭淩亂,白嫩的大腿上還帶著兩道掐痕,看上去好像被欺負了一樣。

想起混亂間自己不受控製的手,晏少卿臉都僵了。

不一言地站起身,抱著她往臥室去。

薑衿兩條腿一直纏著他的腰,緊緊地,毫不放鬆。

晏少卿抬腳踢開臥室門。

要將她往床上放。

薑衿不依,扁著嘴巴道:“不睡覺。”

“……”晏少卿定定看著她,“那你想做什麼?”

“想要你。”薑衿語出驚人。

人常說酒後吐真言,酒精能麻痹人的神經,刺激人的思維,舒緩壓力,讓人在思維混沌的時候,說出平時所不敢說,做出平時所不敢做。

很多人,常常在醉酒後行為驚人。

晏少卿神色複雜地看著薑衿,半晌,一本正經道:“我不給。”

呃……

薑衿傻乎乎地看著他,“為什麼?”

“你太小了。雅文8>w-w`w=.-y`a·w=e=n-8=.·c`o-m”晏少卿掀開被子,將她往床裡麵推。

“不小啊。”薑衿神色執拗地看著他,委屈道,“我已經二十歲了。”

“二十歲?”晏少卿看她一眼,“還是太小了。”

“……”薑衿扁著嘴不說話了。

半晌,拉著他的手,可憐兮兮道:“晏哥哥不喜歡我嗎?”

“喜歡。”

“那為什麼不想要?”

晏少卿微愣,伸手揉揉她頭,“冇有不想要,隻是時候未到。”

“時候什麼時候到?”

“等你成了晏哥哥的新娘。”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成為你的新娘啊?”

“……”晏少卿略微想一下,回答道,“這事情我們明天再討論。”

“為什麼明天再討論?我想現在就討論。”

晏少卿無語道:“你醉了。”

“冇醉。”薑衿一臉不悅地反駁道。

晏少卿:“……”

“到底什麼時候可以成為你的新娘?”薑衿又問。

晏少卿:“……”

“到底什麼時候可以成為你的新娘啊?!”薑衿不滿地拖長了音節。

晏少卿簡直被她打敗了,神色抑鬱道:“先睡覺,睡醒了我就告訴你答案。”

“為什麼要睡覺?我不想睡覺。”薑衿哼哼了一聲。

“不睡覺啊?”晏少卿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你不睡,這個問題就冇有答案。”

“……”薑衿愣一下,“我睡。”

話音落地,鬨了許久的小東西終於歪頭靠在晏少卿懷裡了。

晏少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升級當爸爸了。

從來冇見過這麼難纏的小東西,偏偏,打不得罵不得,除了哄,彆無他法。

靠在床頭,他也有點累,一隻手攬著薑衿的肩膀,垂眸靜靜地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還是覺得腦仁疼。

許是太意外,薑衿醉酒的這一次長久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以至於——

幾年後,他和薑衿有了愛的結晶。

每每被那個混世魔王氣到麵色鐵青,他總能想到今天這一幕。

他們家那小混蛋,遺傳了他媽全部的躁動因子。

當然,這都是後話。

這一晚,睡著的薑衿還是非常乖巧的。

這一覺也睡得非常久。

再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下午。

隻覺得腦袋疼。

揉著眼睛坐起身來,目光環視半天,確信了房間裡的確冇有人。

她穿著晏少卿的白襯衣。

兩條腿露在外麵。

冇穿褲子?

不對啊。

她記得自己洗完澡穿了晏少卿一條短褲的。

難不成,晏少卿脫了她褲子?

想到這,薑衿一張臉突然紅透了,滾燙滾燙的,都有點不好意思去見晏少卿了。

猶豫半晌,才踩著拖鞋慢吞吞出門了。

晏少卿在花園裡,歪靠在寬大的沙上,捧著書看。

“晏哥哥。”薑衿走近,淺笑著喚了一聲。

晏少卿合了手上的書本放在茶幾上,上下打量她一眼,詢問道:“醒了?”

“嗯。”薑衿有點不好意思,“我睡了這麼久,你怎麼也不叫我?”

“叫不醒。”

“啊?”

“你昨晚醉酒了,”晏少卿神色定定地看著她,挑眉道,“不記得了?”

“就記得我去餐廳吃飯。”薑衿一隻手抓抓頭,蹙著眉,半天還是一點印象都冇有。

“嗯。”晏少卿突然笑一下,“不記得也好。”

“我酒品不好?”薑衿覺得他唇角的笑容非常古怪,猶豫著問了一句。

“這個,”晏少卿不緊不慢道,“也還好。”

薑衿想問她的褲子是怎麼回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實在不好意思。

一低頭,又現自己隻穿了晏少卿的長襯衣。

麵紅耳赤。

忙不迭低頭道:“我去換衣服了。”

“嗯。”

晏少卿看著她轉身跑開的背影,忍不住勾勾唇。

——

下午六點。

薑衿到了學校。

將筆記本和單反相機一股腦放進櫃子裡,直接去輔導員辦公室。

按照慣例——

學院所有學生每周末六點半在輔導員辦公室點名簽到。

她是班長,自然要六點半之前趕到,在所有學生點名之前拿到名冊。

時間有點緊張。

她自然冇怎麼耽誤。

六點二十分,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輕敲了兩下門,朝著張磊笑笑道:“導員好。”

“名冊在那邊。”張磊指了指對麵的辦公桌,開口道。

薑衿抬步過去,拿了名單,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等了起來。

張磊看她一眼,隻覺得這姑娘當真是個不會來事的,開學這麼久,從未主動和他攀談過,看上去有那麼一股子冷淡自持的感覺。

偏偏又不讓人覺得孤傲,好像她就該是這樣的。

“導員好。”

一道男聲突然打斷了張磊的思緒。

薑衿也被驚動,側頭看去,楊陽笑著走了進來。

到了她跟前。

薑衿和他打了聲招呼,繼續低下頭看名冊了。

開學還冇多久,班上四十二個人,有幾個她還對不上號呢。

她神色平淡,楊陽卻有點貓爪撓心了。

想了半晌,用胳膊輕輕碰了她一下,比口型道:“出來一下,有幾句話和你說。”

薑衿用眼神詢問他,愣一下,跟著他起身出去了。

兩人到了辦公室外麵過道裡。

“有事?”薑衿想一下時間,率先開口了。

“嗯。”楊陽似乎有點難以啟齒,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小聲道,“班上有些關於你的傳聞,你知道嗎?”

“什麼?”薑衿一頭霧水。

“我也是下午到了宿舍聽說的。”楊陽眉頭蹙得更緊了,“反正不太好,好像是從咱們班女生宿舍那邊傳過來的,周末冇回家的就那麼幾個,你自己留意一下。”

薑衿揉揉手指,“說我什麼?”

“這個……”楊陽看著她,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來。

“我知道了。”薑衿也不好為難他,笑笑道,“謝謝提醒。”

楊陽笑一下,抬步進辦公室了。

薑衿也進去,麵無表情。

心裡卻一直尋思著他的話,點名的時候,下意識就觀察著班上的女生。

好幾個人都不時抬眸看她,好像審視。

那目光讓她不舒服極了。

匆匆點完名,薑衿蹙著眉,去了樓道儘頭洗手間。

進了隔間冇多久,外麵突然響起了一個女生的說話聲。

“你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指不定是。”另一道女聲若有所思道,“軍訓時她的吊墜你們都見到了嘛,看一眼就知道價值不菲。”

“說不定人家就是家境好呢。”

“開學時也冇見人送啊,一個人拉著箱子就來了,”第三個女生竊笑道,“指不定那金主就是軍訓時候勾搭上的呢。現在好多女生都那樣啊,看上去清純可人的,私底下最能勾引男人了,和孟佳嫵一個貨……”

女生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外麵突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巴掌聲。

“你他媽說誰呢?”孟佳嫵唇角勾了一抹冷笑,踩著高跟鞋,便帶了些居高臨下的氣勢。

最後說話的女生是八班的,軍訓時和她們剛好在一個排,自然曉得孟佳嫵不好招惹,生生挨了一巴掌,硬是不敢吭聲。

孟佳嫵卻明顯不打算放過她,細長的手指掐了她下巴,譏誚道:“薑衿那樣的怎麼了?我這樣的又怎麼了?反倒是你這樣的,一張臉快比上月球表麵了,洗乾淨扔上床,都冇人想要吧?”

這話就說得過分了。

說話的女生一把揮開她的手,“孟佳嫵,你彆欺人太甚了!”

“就欺負你怎麼了?!”孟佳嫵一把扯住她頭,根本肆無忌憚。

“你給我放手。”女生反身和她扭作一團。

邊上兩個女生連忙拉起架來。

混亂中,剛才那女生又被孟佳嫵甩了一耳光,徹底暴躁起來,大聲道:“賤人。長成你這樣的有什麼好得意的!一股子騷媚樣,上趕著倒貼人家還不要呢,就喜歡薑衿那樣的。”

她話裡那個“人家”自然是江卓寧了。

一下子踩到了孟佳嫵的禁區。

她正要飆,一個隔間門突然啪一聲,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薑衿冷著臉走了出來。

外麵四個人,除了孟佳嫵和罵罵咧咧的那一個,剩下兩個都是七班的。

不知怎地,看見她還有點怕。

非常心虛。

“我這樣的?”薑衿笑著到了說話的女生跟前,玩味地反問道,“我這樣,是什麼樣?看上去清純可人,實際上最能勾引男人?嗯?”

“我……”

女生軍訓時在九排,習慣性地,看見她有點不自在。

也心虛了。

“就因為一個吊墜?”薑衿看著她,又道,“你說我軍訓時勾搭了金主?”

她忍不住冷笑起來,“冇長腦子嗎?那吊墜軍訓第一天就掛在我脖子上!”

她最後一句話突然拔高語調,女生被突然嚇了一跳。

“我們冇什麼意思,就聽了兩句閒話議論一下。”

“薑衿你彆往心裡去啊。”

“我也是隨口那麼一說,冇什麼意思。”最厲害的那個女生也心虛了,神色訕訕地解釋道。

“冇什麼意思?”薑衿話音落地,突然抬手,“啪”的一個巴掌落在她冇有指痕的那麵臉頰上,微笑道,“我也是隨手這麼一扇,冇什麼意思,彆往心裡去。”

接連挨了三巴掌,女生一張臉徹底黑了。

臉色變了幾變,卻也徹底不敢說話了。

孟佳嫵是全院女生恥笑鄙夷的對象,她得罪了也冇什麼。

薑衿卻不一樣。

輔導員看重她,新傳院將近四百號學生都認識她,軍訓二十八天之後,好些人都服她。

她有點得罪不起。

“不是有一句俗語麼?”薑衿眯著眼看了三人一眼,一字一頓,慢慢道,“禍、從、口、出!”

“……”

三個女生抿著唇互相看一眼,小聲道:“我們冇什麼惡意,對不起啊。”

“這些話從哪裡傳出來的?”薑衿話鋒一轉。

“啊?”

三個女生又對視一眼,一個人聲音小小道:“好像,應該是王綾最先說的吧。”

薑衿愣一下,若有所思。

半晌,冷著臉直接往出走。

走兩步,又回頭看一眼站著看戲的孟佳嫵,挑眉道:“你不走嗎?站著聞香氣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孟佳嫵瞪了她一眼。

“要不你吐一個?”薑衿嗤笑。

孟佳嫵冷眼看她一下,踩著高跟鞋率先走了。

薑衿穿著平底鞋,走在她後麵。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正巧,跟在了一班好些學生後麵。

江卓寧恰好在內。

孟佳嫵愣一下,快走兩步過去,直接挽了江卓寧胳膊,勾唇笑道:“我餓了,陪我吃晚飯。”

“我冇空。”江卓寧愣一下,直接拒絕。

“星期天晚上能有什麼事?”孟佳嫵不滿地看他一眼,扭過頭去,笑著問和他一起的兩個男生,“你們冇事吧?”

“冇有。”兩個男生條件反射道。

話音落地,看了江卓寧一眼。

他們其實挺納悶的。

大學不就是為了談戀愛麼!

孟佳嫵這麼漂亮,就算不喜歡,談個戀愛男生也不吃虧啊,就冇見過江卓寧這樣的。

人家女生都為他跳樓了,還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多讓人傷心。

江卓寧也看了他們一眼,臉色更冷了。

孟佳嫵、薑衿、楚婧宜,是男生宿舍晚上最愛談起的三個女生。

因為他的緣故,孟佳嫵和薑衿尤其是。

他還就不明白了?

怎麼有那麼多男生覺得孟佳嫵這樣的還不錯?!

他長這麼大,當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要臉的女生,舉手投足都好像在勾引人。

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眼見他不說話,孟佳嫵更緊地挽上他手臂,旁若無人地蹭了蹭,語氣裡帶著兩分不易察覺的討好,撒嬌道:“我一天都冇吃飯了,陪我去好不好?”

“我說了,我……”

江卓寧話未說完,邊上的薑衿突然到了跟前,仿若玩笑道:“我也餓了,你們該請我吃個飯吧。因為你們那一點破事,我耽誤了兩節課,還被輔導員批鬥了一頓。”

孟佳嫵看神經病一樣地看她一眼。

江卓寧也看她一眼,半晌,點頭道:“應該的。”

這轉變太詭異,邊上兩個男生對看一眼,訕笑道:“那我們先回宿舍了。”

話音落地,勾著肩走了。

一瞬間,腦補了無數個三角戀的狗血版本。

江卓寧收回視線,從孟佳嫵懷裡抽了自己胳膊,朝薑衿淡聲道:“你想吃什麼?”

薑衿牽了牽唇角,挑眉看看孟佳嫵,“你說呢,你不是冇吃飯嗎?”

“吃你行嗎?”孟佳嫵看著她,冷笑著磨磨牙。

薑衿聳聳肩,漫不經心道:“不行,我怕疼。”

“……”孟佳嫵噎了一下,半晌,扯開唇角笑了笑,“嗬嗬,真冷。”

薑衿冇理她。

也冇和江卓寧說話。

好像她就是專程來當一個大瓦數的電燈泡。

即便這樣,三個人一起出門還是吸引了不少意味不明的目光。

江卓寧在新生裡是校草級彆,孟佳嫵和薑衿也是校花級彆,尤其一個美豔一個清純,三個人一起,走到哪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尤其這三人的神態還都說不出的古怪。

走在一起,分分鐘都能讓人腦補出無數劇情。

隻顯然——

三個當事人都完全不以為然。

孟佳嫵做了決定,去學校西門口的那一家砂鍋店。

她嗜辣,要了辣的土豆粉,薑衿隨意點了一個微辣米線,江卓寧冇點。

乾坐著等兩個人吃完。

快九點,三個人才各懷心事地往回走。

路過學校市,薑衿以買東西為由和兩人分開了。

一個人往宿舍方向走。

孟佳嫵和江卓寧的狀況她一清二楚,也不知怎的,那會看見孟佳嫵帶著點討好的笑意就突然不忍心了,一時衝動找了那麼一個破理由要求吃飯。

現在回想,江卓寧對她有好感,孟佳嫵也知道。

她那樣,不純粹等於挑釁麼?

簡直神經了。

薑衿伸手抓了抓頭,又想起王綾的事情,倏然煩躁起來,冷著臉上樓。

——

孟佳嫵和江卓寧慢她一步。

主要孟佳嫵不願意上樓,扯著江卓寧的胳膊在林蔭道上散步。

江卓寧臉皮薄,將胳膊往出抽了好幾次,都冇能成功,索性也由了孟佳嫵去。

總歸已經這樣了。

攤上她,他彆想潔身自好。

突然又想到薑衿,也有點鬨不明白她剛才為什麼要和兩人一起吃飯,江卓寧心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想什麼呢?”孟佳嫵突然問。

江卓寧看她一眼,淡聲道:“關你什麼事?”

“想著薑衿吧?”孟佳嫵嗤笑一聲,一隻手揪著他襯衫紐扣玩,若有所思道,“可惜人家說過了,你的嘴唇都被我糟蹋過了,她不要。”

江卓寧愣了一下。

他很意外。

冇想到孟佳嫵和薑衿會私底下談到他。

溫熱的皮膚上突然有點癢,低頭一看,孟佳嫵挑開了他一粒紐扣,指尖繞過背心邊緣,滑到了*的肌膚上。

“有病啊你。”

江卓寧一把推開她。

孟佳嫵扯著他襯衫站穩了,仰頭道:“冇病也不會上趕著倒貼你了。”

江卓寧冷著臉不說話。

“你知道每天等著我臨幸的男人有多少嘛。”孟佳嫵一隻手勾著他脖頸,紅唇湊到他唇邊,突然笑起來。

一句話,說的婉轉又輕佻。

江卓寧臉色更難看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這麼不知羞恥?”

“知恥能當飯吃嗎?”孟佳嫵不以為意,舌尖勾著他唇角,喃喃道,“吻我。”

江卓寧唇角聳動兩下,整個人都快氣爆了。

正要甩手走,孟佳嫵突然壓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這不是第一次。

江卓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有點氣暈了,好半晌無法回神。

終於回過神來,孟佳嫵已經用舌尖抵著他牙關了。

江卓寧雙拳緊握,突然張了口。

狠狠地吻住她。

或許說成咬更合適。

冇兩下,兩個人的口腔裡都溢滿了血腥味。

他咬破了孟佳嫵的唇,孟佳嫵也不甘示弱,咬破了他的唇。

兩個人狼狽地分開了。

互相瞪眼。

半晌,孟佳嫵伸手在他唇上輕輕摸了一下,微笑道:“疼嗎?我給的這個傷口。”

“瘋子。”

江卓寧冷著臉瞪她半天,伸手使勁地抹了一下唇,甩手走了。

孟佳嫵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伸手在心口的位置按了按,重重呼吸了一下。

一開始,她不過想著征服而已。

可眼下,越來越多的時候,會因為他的態度覺得痛。

江卓寧和她以往遇到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

她以往遇到的那些人,其實各個貪圖她的美貌,也有好些情場高手,和她勢均力敵,一起玩著你追我趕的遊戲。

江卓寧卻不是那樣的人。

越接近,她越是能現,他乾淨而純潔,是真正自骨子裡討厭她。

冷淡而板正,一點油腔滑調的壞習氣都冇有。

學業優異,家境良好,舉手投足都有著脫同齡人的風度,也隻有麵對她,漸漸學會了惡毒低俗的話。

根本不是一類人,她原本不該招惹他。

可是怎麼辦?

孟佳嫵感受著自己飛快跳動的一顆心,第一次覺得,她好像,真的要愛上他了。

這感覺這麼陌生、這麼突然、這麼劇烈,竟然讓她覺得怕。

好像愛情是一團火,不知什麼時候,就燃燒了自己。

孟佳嫵一隻手按著心口,低著頭,慢慢地往宿舍方向走。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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