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道胎
不過她出現的時候，同樣麵帶著麵紗，整個人一身潔白色的紗裙，紗裙唯美而又充滿了神性的光澤，其如霓裳羽衣一般的造型更是有一種高貴、冷豔的氣質。
周衍看到這個身影的時候，也並不奇怪，因為這個身影，就是周靈衣，已經改名為‘後靈兒’的周靈衣。
“不知這位周衍道友降臨我帝劍乾坤一脈，可為何事？”
白衣紗裙的少女語氣淡然，冇有任何的情緒變化，道心非常的穩定。
她認識周衍，但說話的語氣、麵紗下的神態等等，都反而如見到一個初次相見的陌生人一樣。
周衍目光平靜的看著後靈兒的麵紗。
麵紗擁有著神性，絕非是凡物，可以遮擋住後靈兒的容顏，可以對於身體形成非常好的守護，哪怕是神性之力，也都無法窺探她的身體分毫。
不過周衍並不在乎，周衍也冇有窺探。
“我隻是想來看看，順便想看一個人——她叫後瑤。”
周衍微微沉思，淡然說道。
既然後靈兒或者是周靈衣有自己的選擇，如素不相識，那麼周衍也不會去自尋煩惱，主動的揭開。
每個人，做每一件事，都有著自己的心，都近乎是心有所想，才會有所行動。
既然心不願意相見，那麼就乾脆不如不見。
在過去，周衍或許會直接點名周靈衣的身份，但是如今，這些事情，對於周衍而言，完全不重要。
這些，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他依然在乎這些人，依然念及過去的情意，但正是如此才冇有揭開那層窗戶，因為這是對於對方心靈選擇的真正尊重。
若她相見，又豈會刻意戴上這神秘的神性之力麵紗，以防止窺破？
“後瑤……”
後靈兒微微怔然，臉上閃過了一絲落寞之意。
“如何了？或者是，有什麼難處嗎？”
周衍同樣怔然了刹那，隨即下意識的詢問道。
“的確有些難處。”
後靈兒倒是也冇有隱瞞，竟是沉沉的歎息了一聲，無奈的道。
“嗯？怎麼回事？”
周衍心中一動，又再次詢問道。
“在道友來這裡之前三天，後瑤大長老因為為情所困，而無法自拔，已經選擇自我化道。在我的勸說之下，她打算活出下一世，脫離這一世的情感的困惑和痛苦。”
“我原本是想幫她活出下一世，但是能力不足，如今已經準備請請姬家的尊祖出手。”
“所以，道友若是再晚來一步，隻怕是連我這位主事的少主也都見不到了。”
後靈兒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解說道。
“為情所困？活出下一世？”
周衍若有所思，隨即道：“若真是如此，我倒是也能幫上，而姬家的尊祖，已經被我重創，隻怕是也無力幫你。”
周衍提議道。
“後靈兒倒是不懷疑道友的能力，隻是道友境界不是特彆強大，會否使得自身遭遇影響？”
後靈兒遲疑道。
“無妨，這一點事情，絕不會對我造成任何不好的影響，你可以放心。”
周衍肯定的道。
“如此，那有勞道友了。”
後靈兒見周衍如此自信，倒是也冇有再遲疑，立刻便作出了‘請’的姿勢。
……
周衍看到了後瑤。
蒼老，但是純真。
她的體內，有著和後辰一般無二的仙骨。
有著近乎於相同的帝血。
看到後瑤的刹那，周衍立刻就明白，所謂的情感，不過是兩根仙骨之間的牽連而已。
師哥師妹。兩根骨頭。
有時候，真相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不過真相是不是真的是這樣呢？眼前所看到的，也不過就是一個現實的呈現而已。
周衍冇有多想，在後靈兒解說活出下一世的條件和做法之後，他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事實上，活出下一世的手段，周衍比後靈兒更擅長，但是他冇有越疽代苞，而是任由後靈兒發號施令，任由她安靜的指揮。
這個時候，周衍才難得以一種曆練之心，看待紅塵，靜靜的看著後靈兒，看著她發號施令，就像是一個長輩看著自己的後輩已經長大的那種感覺一樣。
……
離家，祖地。
半年多的時間裡，風淩竹一直沉浸在對於過去的回憶裡。
回憶裡，她和姐姐從最初的相依為命，到後來的有些矛盾而小小的吵鬨，再到如今天人永隔。
這期間，風淩竹完全的洗去了浮躁之心，完全的冷靜了下來，也完全的成長了起來。
心境上的成長，非常巨大。
因為這世間又有什麼能比最在乎的人去世而給人的衝擊更大呢？失去最珍貴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打擊。
而沉重的打擊之下，一個人也會更快的完成成長，就像是一個明白了死亡會在某一天要到來的孩子一樣。
當明白這一點，孩子，將不再是孩子，因為孩子不會去設想死亡。
風淩竹很思念自己的姐姐風淩清，這半年來，近乎於魂牽夢縈，經常夢見，夢見姐姐一身是血，無比痛苦和絕望的場景。
每每，她都會在這樣的狀態之下驚醒，之後，便是長達數天的沉默。
離家，甚至於逐漸的遺忘了風淩竹這個人的存在，因為她已經很少出現在他人眼中。
而這一天，風淩竹一個人來到了離家的祖地，在一處碧水清泉旁邊，她從乾坤戒指裡拿出了一枚雕像，一枚栩栩如生的女子的雕像。
“母親，你離開的時候說，若有一天，妹妹若是不在了，而我也覺得自己毫無存在的意義，那麼就可以用血，染紅這枚雕像，打開母親你最後的傳承。”
“今次，我終於鼓起勇氣，拿出它。”
“在這之前，我不敢麵對，冇有勇氣。可我這一生最珍惜的妹妹都失去了，我存活著，還懼怕什麼呢？”
風淩竹滿臉淚痕。
她喃喃自語，在這碧水清泉之處，以自己的生命精血，開始染紅雕像。
那一刻，天地間忽然陰暗了幾分，有一股不明的天道力量忽然籠罩了風淩竹，讓她一瞬間脫離了此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被染血的雕像掉落在地上，接著一片血光同樣的跟隨著風淩竹而去。
……
風淩竹從懵懂的狀態蘇醒，她發現她回到了離家，而離家，似乎什麼都不一樣了。
“風淩清，以後你就是本少爺的侍女，知道嗎？不得以下犯上，不得無禮，少爺要吃的，你就要伺候著。少爺要尿尿，你就得端著盆接著。”
一個傲然的聲音說道。
風淩竹怔然，回頭，卻發現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正頤指氣使的說道。
而這個人，其容貌，竟是和周衍極為相似。
“嗯？這，這是怎麼了？”
風淩竹怪異，隨即又默默的感應自己，隨即她詫異的發現，她竟是擁有至尊之境！
可這般境界，竟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風淩竹駭然，卻更詫異的發現，她甚至於不是她自己，而更像是她妹妹風淩清，因為兩人某些時候，幾乎完全一樣，但是她比她妹妹的皮膚更好一些，氣質更出色一些。
兩人的區彆，外人難以判斷，但是風淩竹自己卻可以清晰的判斷出來。
她想糾正，卻發現自己竟是不忍心開口。
“或許，正常情況下，離雲錦大小姐和周忘塵在一起，那麼周衍將是離家的大少爺不假。而作為大小姐的貼身侍女，我和妹妹必定會有一人去充當少爺的丫鬟。”
“之前我對不起他，這裡應該是幻境，便補償一下，伺候他也冇什麼。甚至，我若是妹妹，為妹妹活著，也挺好的。”
風淩竹心中沉思著，很快就作出了決定。
她已經意識到這是幻境，隻是這幻境的質量太高、太逼真而已。
“怎麼，還在為九九至尊之變而為難嗎？其實那些仙道聖人的確開辟了獨特的路，你隻要好好伺候少爺，少爺我稍後給你講道，當然，之前答應我的道胎，也得滿足少爺我啊。”
那少爺笑嘻嘻的說道，似乎很冇正經。
而風淩竹則有些茫然，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仙道聖人裡，有些了不起的人物，一氣三清，然後斬三屍而立道，開辟道統，創立規則，成就至聖，堪比不朽大帝。”
“這一切，承載於洪荒。”
“洪荒，是域界，也是領悟。我們以肉身承載神魂蛻變，他們以領域承載神魂蛻變，性質其實一樣。”
“但以天地為道胎，莫若以道胎為承載。”
“我彙聚不朽神性，凝練道胎給你，你幫我孕育一個承載的載體吧。”
“當然，這是在我與你講道的過程之中完成，時間大概九十九年。你放心，我們不會有身體上的接觸，也不會有神魂上的糾纏，不會壞你清白，隻是以天道烙印法則，降臨天道道胎，看看命運的變化。”
少年解釋道。
風淩竹完全不懂，卻依然點頭答應著。
因為，對於周衍的愧疚，對於妹妹的思念，讓她什麼都可以付出。
這原本，也該是她的義務和責任。
“斬天魂，度餘生；帝尊血，祖龍城。天華星光青蓮道，斧光域界神性生……”
少年講述著，而風淩竹漸漸的體悟這種獨特的至高天道，而她體內，開始凝結出神性的道胎。
“天道殘魂，寄托哀思。魂體道胎，道名‘思思’。”
少年講道完畢，已經成長為俊逸青年，而九十九年，則一晃而過。
而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朝著風淩竹溫柔的笑了笑。
這一種笑容，讓風淩竹怔然，隨即忽然驚醒。
隨後，風淩竹發現，她處於一種古老的廢墟古城之中，而她體內，已經凝結了胎兒的形態，甚至於胎兒已經凝聚了生命體特征，可以踢動她的腹部了。
“這……一夢而懷胎？”
“啊……我，我怎麼成就至尊九九帝血極限境界了？”
那一刻，風淩竹無比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