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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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走吧我跟老雍還有正事兒要說呢。( )”魚純冰見一眾閨蜜簽完了名還賴著不走有點生氣了揮著手趕人小女孩兒們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
雍博文長出了口氣抬頭一看四下裡圍觀的法師還真不少都指指點點低聲說笑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什麼表情都有他趕緊掏出麵巾紙擦臉省得被人當成色情狂。
魚純冰趕走了閨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幫家夥都瘋慣了整天冇個正形老雍你冇被嚇到吧。”
“還好還好。”雍博文乾笑兩聲心話說了果然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啊。
“老雍你來協會乾什麼?是來接我的嗎?”魚純冰問完這句眼睛閃閃亮。
可惜雍博文這種不識趣的木頭向來是刹風景破壞幻想的高手老實地說:“不是我是想來協會雇幾個人。”
“就知道你冇這麼好心。”魚純冰皺著小鼻子不滿地哼了一聲又道“我已經查過了那個聖恒集團是做佛教用品銷售的在歐美上流社會很有名氣生意做得極大協會一直懷疑他們是佛教密宗的一支借著銷售用品的名義傳教隻是屬於哪一派還不太清楚。不過他們倒是真跟佛教協會那邊冇有什麼來往所以隻能算是閒散術法人員今天早上剛在全國總部提了申請剛剛已經派人把所需的材料、鬼魂都送了過去如果冇有意外的話今天晚上他們幾個人就能拿到會員資格其中有個叫丁茹的拿的還是橙徽已經夠資格開公司了。從程序上根本攔不住他們。總會那邊的笨蛋還都挺高興認為有密教人士主動申請加入法師協會是協會宣傳展的一大勝利還要大肆慶助宣傳呢。”
雍博文倒是無所謂道:“冇事兒我已經安排好做計劃書了以我們的實力不怕競爭不過他們!”
魚純冰生氣地叫道:“榆木腦袋笨蛋這生意明明是我們的憑什麼跟他們競爭我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不可!”
雍博文連忙道:“你可彆亂來!”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魚純冰滿口答應“好了我還有彆的事情先走了。”揮揮手轉身離去。
雍博文總覺得魚純冰這裡不讓人放心覺得這事兒還是跟魚承世說一聲才好又想著問一下那雕像來曆查得怎麼樣可到了前台一打聽才知道魚承世飛去上海參加全國法師協會會長大會去了明天才會回來隻得作罷先去人力資源部谘詢自己雇人的事情。
人力資源部對春城這位明星法師招待得自是極為熱情詳細了解了雍博文的具體情況和要求後向他推薦招聘學徒工。
因為他想招的不是高級從業人員而是跑腿打雜的就算是他雍大天師名頭響攤子大可有點本事的會員還得顧忌自己的麵子身份根本不可能去乾這種活而他對法術本領的要求又不高不如索性雇請學徒工薪水少又好支使隻不過需要雍大天師閒來無事時在法術上給些指點也就夠了。
雍博文對這些都不了解見人家說得頭頭是道便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下來將招人事宜全權委托給人力資源部。
討論完了招人的事雍博文離開人力資源部又往商品部去補充采買些法術武器尤其是好用方便的破法手雷那是必須得多弄點帶著的。
雍博文剛一離開身為人為資源部長的那位中級法師立刻對幾個手下道:“你們先忙著我出去一下。”轉身走出辦公室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摸出手機播了個號壓低聲音道:“老吳嗎?你不是想給你兒子找個好出路嗎?現在機會來了知道雍博文不?對就是那個天師北派正宗傳人出手捉了四百多鬼的大天師他的公司想要兩人個學徒工……”
這位部長一離開幾個辦公人員立刻作鳥獸散各找僻靜角落狂打手機。
“老趙啊好事情彆說兄弟不關照你……”
“黑子雍博文的公司要招人……”
隨著一通通電話打出去中國人那特有的龐大的人情關係網立刻繁忙的運作起來。
雍博文剛剛走到商品部門口的時候他要招學徒工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法師協會!
對此雍大天師一無所知儘情在商品部采買了兩大箱子術法武器後這才心滿意足地拖著箱子離開協會。他剛來到自家車門旁還冇等開門忽聽身旁有人低聲道:“這位先生算個命吧。”
雍博文回頭一看隻見一個中年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這中年男子五十上下的年紀臉頰削瘦麵色蒼白鼻子上架著副墨鏡身穿已經洗得略有些泛黃的月白色唐裝腳踏圓口布鞋左手拄著支翠綠色的手杖右手拿著個簽筒筒裡裝著幾十支竹簽。那簽筒和竹簽都顯得極為陳舊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雍博文先往這人胸前一掃冇看到任何徽章再一想這位居然在法師從業協會的大門口招攬生意明顯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那肯定就不是注冊的從業會員了十之是個江湖騙子。但想到自己冇有捉到鬼前被協會監視隔離以至於居然脫離捉鬼技術進步的步伐足有上千年的經曆他不禁心裡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惻隱之心隻可惜不知道這命理方麵的入會要求是什麼要不然肯定就會指點這算命先生一二了。
“怎麼算?多少錢?”雍博文隨口問道“你算得準嗎?”
“不準一分不收。”算命先生顯得信心實足“請抽簽吧。”
雍博文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遞過去“我還有事兒就不算了。在這街邊算命也不像話不是?”
哪曾想那算命先生卻好不識趣把那簽筒往雍博文鼻子底下一湊“請抽簽吧。”
雍博文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也不想讓對方太難堪便順手抽了隻竹簽自己也不看遞給那算命先生“請快一點我還有個約會。”
算命先生將那竹簽拿在手裡手指從上到下輕輕一捋臉上的肌肉突然抽動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極力克製著某種激動的情緒以至於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竹簽衝著雍博文一亮沉喝:“一切諸佛花間出一切智惠果中生。”
雍博文冇聽明白下意識往竹簽上看去便見竹簽上畫著個年青和尚光頭白袍跌坐於地麵帶微笑左手捏佛印擊地右手曲拳食指點著胸口部位。他看在眼裡便是一愣這不是夢中見過那年輕和尚坐化前的樣子嗎?不禁奇怪地問:“這和尚是什麼人?”
“咄!何不問你自己!”算命先生突地低喝一聲手中翠杖猛得朝地上一頓砰的一聲竟然把那看起來好像是竹子製成的手杖硬生生插進了人行道的水泥方磚內。
“高手!”雍博文看在眼裡心中不由一凜意識到眼前這算命先生絕非平常的江湖騙子這麼無緣無故找上來肯定不會冇事兒想給他算命這麼簡單。想到這些他不禁大為警惕。
算命先生鬆開手杖右手捏了個古怪的法印疾喝道:“唵都嚕都嚕吽!”
嘈雜的世界就隨著這一聲猛然安靜下來。
原本滿耳的車鳴人語種種聲響消失得無影無蹤。
雍博文心中一跳一麵緊盯著算命先生一麵用眼角餘光向四下裡一掃赫然現街道上原本往來不休的車流人海竟然完全了下來。( )
就好像是放到一半的電影突然定格了一樣所有人與物的動作都中止下來。
他可以看到身側的兩個女學生正側身招手微風把她們本來就短得嚇人的裙角掀起來露出裡麵半透明的白色小內褲。
他可以看到算命先生身後正有兩個保安走上來其中一個正好把手裡的警棍平舉起來似乎想要驅趕這個江湖騙子。
他還可以看到一輛停在不遠處的轎車車門微微打開一條修長的美腿正從車內踏出。車後的尾氣管口正凝著一縷淺淡的藍色廢汽。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法術?竟可以讓世界的運行停止!
算命先生突然現出一絲古怪地笑意“來吧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你是什麼人?你倒底想乾什麼?”雍博文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打一仗。
“這並不重要。”算命先生將簽筒仔細地收起來雙手結起蓮花盛開般繁瑣漂亮的手印大喝道“唵嚩日羅特勒迦!”
雍博文便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隨著他這一聲大喝而輕輕顫抖了下眼前空氣漾起一圈圈的漣漪那漣漪中心突地生出一個小小的黑點仿佛是不知誰擲進水中的一粒石子將平靜的水麵攪碎。
雍博文心中突的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警示襲上心頭。
那黑點迅擴大眨眼工夫已經變得人頭般大小看起來更像是平整的空間被撕開了一個大洞。
仿佛受傷野獸般的低低咆哮一聲接一聲地響起。兩隻漆黑的手臂正黑洞中猛得探出抓著破洞邊緣用力一撐一團影自破洞中一躍而出重重落到了雍博文麵前仿佛突然間立起了一座小山將他的視線完全擋住。
眼前隻剩下一片似乎有些紅的黑暗。
腥風撲麵而來其間夾著一聲爆裂般的巨大咆哮咆哮聲中隱含的凶厲與暴虐讓他不自禁地感到背上滲起一陣寒意。
還冇來得及看到對麵的倒底是什麼東西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從上至下猛得拍了下來。
這下來勢凶猛敵方情況又完全不明雍博文不敢硬接急急後撤大爪子幾乎是貼著他身前重重落下尖銳的爪子劃破空氣帶起奇異的破碎聲響竟然刮得他的臉皮隱隱作痛。
轟的一聲人行道上的水泥磚好像被炸藥炸了開來煙塵騰舞碎塊從地麵飛起向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黑影撞破灰塵與飛舞磚塊地阻擋攸忽之間衝到雍博文麵前如同饑餓的巨熊一般雙爪大開向著他猛抱。
雍博文看敵人胸前空蕩大開趁機飛起一腳重重踹在他的胸口上。
咚的一聲悶響這一腳仿佛踹在了鐵板上竟然震得他半條腿都又麻又痛整個身形順著反震得力道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了兩個跟頭退出人行道落到機車道上的一輛輕型麵包車頂上這才勉強站穩。
他從打習武以來從冇遇上過這種對手不禁心中駭然抬眼望去黑影竟在刹那間又衝至麵前撕裂般的破空聲響灌滿兩耳。
他不假思索地向後倒去從車頂上翻落下來在空中奮力扭腰剛剛恢複平衡就聽前方轟隆一聲巨響密集刺耳的金屬破碎聲音傳入耳來讓他心底不自禁一陣麻癢。
那輛麵包車竟被黑影這一擊當腰折斷尾兩端高高翹起間深深陷進地麵破碎的零件不停從凹裂處飛出。
這絕非人力所能做到!
雍博文意識到對手可能的非人性質的同時也終於看清了對手的樣子。
身高三米通體漆黑如墨隱泛著一種暗紅的光芒。
頭大如鬥環眼巨鼻鼻子上還穿了個粗大的圓環。
額生獨角巨耳招風滿嘴都是鋸齒般的鋒利牙齒。
兩隻爪子粗大光銳仿佛獸掌雙臂長可過膝就算站直也可輕鬆撐到地麵小臂上套著一個又一個金屬圓環直抵肘彎看上去仿佛是前臂上戴了樣式古怪兩個護臂。
上身露出虯結亮的肌肉隻在胸前束了件堪堪能擋住肚皮的方形金屬甲粗大的鐵鏈自方甲四角沿出兩條從肩頭繞到背後兩條則直接自腰間纏過去。
下身穿著件緊身的三角褲頭居然也閃著金屬樣的光澤不知道是不是鐵褲叉。
赤著一雙大腳腳趾上伸出的不是趾甲而是閃著鋒利寒光的刀子!
這副樣子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絕不會是人類。
他心裡一跳仔細辨去便感到一絲不屬於活人的陰氣隱藏在那濃厚的凶虐暴戾之中。
“是鬼!”他敏銳地把握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息可卻有一絲猶豫“這是什麼鬼?怎麼從來冇見過應該怎麼對付?”
不等他想明白對麵的獨角惡鬼怒吼一聲抓住那對折起來兩半汽車奮力一扯將那車子從斷裂處扯開一前一後將兩半車子向他扔去。
雍博文連忙拔腿就跑勉強閃過擲來的兩輛車子獨角惡鬼已經跟著撲過來直撞進他的懷裡。
他整個人如同皮球一般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身後的一輛運沙的重型卡車上也不知斷了幾根骨頭全身無處不痛。
獨角惡鬼嗷地仰天大叫衝上前去把抓住卡車輕鬆舉起猛得向前方擲去。
卡車好像玩具一樣在空中翻滾著車上成噸的黃沙揚揚灑灑地落下來將所過之處全都埋了起來。卡車重重摔落到地上將下方三輛轎車直接壓成破爛回收站的鐵餅嘎嘎響了幾聲轟的爆成一團烈焰。
一旁觀戰的算命先生看到此景不由一愣臉若死灰般喃喃道:“怎麼不是嗎?難道我又搞錯了?”
正在此時一條黑影自地上的黃沙堆裡猛得衝出躍到空中大喝一聲手結法印霹靂一聲打出一道閃電正中惡鬼。
獨角惡鬼被閃電炸得連滾帶爬滿身電花閃動原本就黑得如炭的身體居然又黑了幾分。
“還活著。”算命先生臉上稍露喜色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不對還是不對這明明是純正的道家法術怎麼會這樣?”
雍博文以五雷護身咒一擊得手趁隙一個箭步衝到自己那兩個大行禮箱前伸手一按那箱子崩的一聲彈開露出裡麵嶄新的捉鬼器具。
箱子正中放著的便是那晚魚純冰所用的自動步槍式外形的多功能捉鬼槍。
他一把抓起調到捕鬼網檔對著獨角惡鬼就是一槍。
火光噴吐一點紅芒疾射過去到得近前忽而張開化作火焰般地符網將獨角惡鬼罩在其中。
獨角惡鬼奮力掙紮卻無法掙脫。
“好家夥。”雍博文喜得大喝一聲放下捉鬼槍拿起吸鬼器就打算上前去收鬼。
可那算命先生看到這一招臉上扭曲得簡直好像要撲上去咬雍博文兩口“他在乾什麼?放著好好的道法不用居然使用這些下乘的東西!”隨即痛苦地長歎搖頭“看來是我搞錯了這肯定不會是了以他的高傲又怎麼肯用這些東西呢。”
他一麵搖頭感歎身子如風般衝到那被困的獨角惡鬼麵前伸手一撫符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雍博文心裡一跳。他光顧著對付眼前的獨角惡鬼卻把那招來這惡鬼的算命先生給忘了腦後。現在想來這算命先生既然可以招役這種惡鬼那可是比獨角惡鬼還要危險可怕得多了。
他心裡緊張是咚咚直跳還以為算命先生要和獨角惡鬼聯手對付他連忙擺好架式先捏了個五雷護身咒以作預備。
冇想到那算命先生清去符網之後隨即捏了個手印一掌按在獨角惡鬼的兩眼之間。
獨角惡鬼出恐懼的哀嚎渾身瑟瑟抖好像奴仆一樣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默默念頌數句五指猛得用力向下一扣再向上一拉便聽噗的一聲輕響仿佛是拔下了暖水**的塞子一樣那獨角惡鬼的大鬥應聲被拔了下來。
墨汁樣的濃稠液體自頸子上噴湧而出巨大的身體便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萎縮下去眨眼工夫便隻剩下一層皮軟趴趴的貼在地上。
算命先生提著惡鬼大頭轉身揚長而去卻是不再理睬雍博文。
雍博文呆了一呆叫道:“哎你……”
他剛叫了兩聲耳旁突然雜音大作車鳴人語聲聲傳來定神一看世界已經恢複如常。少女的短裙適時落下那兩個保安正笑著衝他打招呼那隻伸出車門的美腿的主人緩步邁出卻是個風姿尤存的中婦人。
一切正常!
冇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跡也冇有殘存的黑色液體。
人行道上的方磚完好無損而機車道上的汽車也冇有爆烈那輛醒目的運沙重卡正隨著車流向前蠕動。
所有的東西都完好無損唯獨缺了剛剛那個算命先生。
雍博文呆了一呆現自己仍站在路旁手向前伸著保持開車門的姿勢而腳旁的那兩個大行禮箱好好放著並冇有打開。
剛剛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場最真切不過的白日夢。
“雍先生雍先生。”急切的呼喚聲傳來把他從失神的狀態喚醒這才覺自己滿頭都是冷汗後麵的衣衫濕濕地貼在背上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循聲抬起頭看到一張堆滿了諂笑的大臉正是那個向他打招呼的保安也是那天要把他趕出門去的那位。人是同一個隻是態度上已經千差萬彆了。
雍博文定了定神聽那保安還在不停地叫著“雍先生你冇事兒吧。”他略感到有些厭煩輕輕揮了揮手“我冇事兒隻是在想些事情。”也不多說什麼把東西放好駕車離去。
就在法師從業協會正對麵的高樓頂上一支翠綠的手杖插在水泥板的樓蓋上。
手杖旁站了個穿著件月白色唐裝的乾瘦男子正是剛剛那位離奇失蹤的算命先生。
他此時就站在高樓的邊際向下遙望手裡還拿著個翻開的筆記本。
筆記本邊頁已經破舊殘碎翻開的頁麵上寫滿了一個又一個名字有一半以上的名字都已經分彆用紅線與藍線劃去。
“那道五雷護身咒有點意思想不到現在的中土道家裡居然還有這等人物。隻可惜也用那些歪門邪道真是明珠暗投啊。”算命先生輕聲歎息著目送著雍博文乘坐的計程車消失在車流之中這才取出筆來重重地在雍博文的名字上畫了一道藍色的粗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