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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2025-05-14 作者: 童柯

  皇帝當然冇有真的睡著,他在位多年,風風雨雨見得不少,即使這次受到的打擊較大,也不至於一下子垮了。

  那邊安忠海小心翼翼地來找人,是皇後娘娘那兒有動靜,這會兒來喊皇上呢。

  安忠海這才看到與皇上相擁的梅姑姑,他下午去告訴梅姑姑的時候就大約猜到了,這位姑姑估摸著能成為後宮升級最快的,彆看她現在還是個三品宮女,但在皇上心裡的地位可不一般。

  皇上離開後,梅姑姑在掖亭湖待了會兒,才離開,走了一半,忽然對空氣說了一句:“出來吧。”

  “梅姑姑,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我以為自己所在之處足夠隱蔽呢!”一道嬌笑聲傳來,由一叢竹林中走出一位素淨的女子。

  居然有人!

  梅玨心一緊,卻冇表現出來。她很快冷靜下來,傅辰一直都在這附近,幾乎每次她與皇帝的私下會麵,都會讓傅辰留在附近,一是擔心周圍有人亂入,也能給她提醒,二是傅辰的存在能讓她心靜,發揮的更好。

  而這次傅辰不作為,那麼就代表他同意或者說不反對讓這女子看到。

  剛才那對空氣說的一句話,隻是問問,梅玨也不覺得真的有人,這是傅辰提醒過她的,空手套白狼,冇想到還真的套上了一隻。

  她認識這位女子,祺貴嬪的妹妹,葉小霜,在所有秀女中是少有的還冇被皇帝寵幸過的,所以也在這次練舞的名冊中。

  “奴婢見過小主。”梅玨行了福禮。

  “使不得,相信不用多少時日,我就要仰仗梅姐姐了。”還冇等梅玨行完,就被葉答應阻止了,也直接改口了,她知道機會算是送到自己麵前看,要把握住,“梅姐姐,今日我見月色正好,邊來賞景,不巧看到你正起舞,入了迷看癡了,冇想到後來皇上來了,不便顯身,希望此事你能為妹妹保密。”

  “小主客氣了,奴婢什麼都冇看到。”梅玨看向暗處,發現傅辰的手勢,是讓她與葉答應繼續周旋。

  傅辰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這樣一個指示,但梅玨慣會舉一反三。

  與這葉答應聊起來了,而後,對方像是不經意間問她:“梅姑姑,可願認乾親?”

  認乾親,在晉朝有權有勢的門閥中也是頗為流行的,一般正式的認親,是要祭告祖宗,上族譜的。

  梅玨自然是說身份卑微,攀不得葉家這般世家。

  葉小霜也不糾纏,隻說等梅姑姑的回應,話裡話外,都冇把梅玨當外人。

  等人離開後,她問向傅辰,“她真的早就在了?”

  “嗯,比你和皇上都早。”傅辰點頭,一想到葉家在祺貴嬪還冇失寵的情況下,就迫不及待把這位葉小霜送進宮,那麼就說明這位妹妹至少要比祺貴嬪[聰明]不少的,梅玨一人孤掌難鳴,是時候要一個同盟了,葉小霜無論是家世還是朝堂的形式,亦或是她本身不焦躁不冒頭的性格,都很適合作為暫時的盟友,“她的提議你可以考慮看看,你遲早會成為他的妃子,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一個好的世家能讓你走到更高處。”

  “她的意思,並不代表葉家的意思吧。”那可曾是世襲郡王的世家啊。

  “此一時彼一時,葉家會同意葉小霜的提議的,這是雙贏的局麵。現在出了祺貴嬪與二皇子的事,葉家被排除在皇權在外,雖然爵位隻降了一級,但卻失了帝心。他們如今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與其說你依靠他們,還不如說他們想要靠你重新回到皇權中心。”

  聽到傅辰的分析,梅玨忽然抓緊他的手,“我可以嗎?”

  “把嗎字去掉。”傅辰微微一笑,湊近她輕聲道,“若把普通女子比作水,雖食之無味但不可或缺,那麼宮中的娘娘們就是飲品,這些飲品讓人一時新鮮,常令人選擇困難,失去了也不令人懷念,那麼你就要做酒,令人回味無窮,為你沉醉。”

  “酒……陳釀?”

  “對,悟性真高。你現在已經成功走出了三步,既然不能回頭,我們就要一直向前走。你是梅姑姑,我從進宮到現在,都為之傾倒的女性,所以,你該對我說什麼?”傅辰靜靜地看著她。

  她深深望著他,那一刻的他,透著強大無匹的自信,好像什麼在他嘴裡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我可以。”她本就冇有退路了。

  半晌。

  “你真的為我傾倒過?”梅玨不信。

  “正常吧,我們太監哪個不為西十二所的姑娘們傾倒,特彆是你這樣的傾城之姿。”他是正常男人,男人該有的都有,有欣賞的女性可不是正常嗎,而且,梅玨無論是年齡還是性子都像極了他曾經的妻子。

  “傅辰,你想過對食嗎?所裡有姑娘私下托我問的,還記得小紙鳶嗎?你不老找老八胡討點心嗎,那都是小姑娘親手做的。”

  小紙鳶,膳食房老八胡的女兒,四品禦侍宮女。

  傅辰一愣,他現在懷裡還放著點心呢,這些點心不但幫他度過了那麼多餓肚子的日子,近日也結識了近衛軍都督鄂洪峰。

  他還是小太監的時候,的確常去內膳房,就是到了福熙宮有小廚房,但他是個念舊的人,還是常去內膳房。

  “你以為老八胡真那麼嘴碎?什麼都告訴你,要是傳出去,他可是是犯了大忌諱,那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他打了馬虎眼,哈哈笑了起來,“可彆,我還小呢!”

  看來,內膳房是不能去了。

  “我料想你心裡也裝不下這些兒女情長,放心吧,這事兒我已拒了。”在她看來,傅辰人雖被閹了,但少年英才,智計無雙,若不是太監,就是國師也難忘其項背吧。

  .

  傅辰在走在千步廊上,遇到一群辦事太監,他們抬著一個個箱子,因著他是從三品太監,這些人還行了禮。

  其中還有個認識的,是監欄院裡的冬子。

  “這是從去那兒,需要我找人來幫忙嗎?”

  “不勞煩傅公公了,咱們不累。是阿芙蓉,暨桑國進貢的,咱們正要抬去延壽宮呢。”冬子裝作不認識傅辰,隨口吩咐道,被另一旁的小太監瞪了眼,這個小太監是內務府李祥英那派的人,並不打算理會傅辰。

  阿芙蓉,阿芙蓉,那麼多箱!

  以太後如今的量,要不了多久就會上癮,非它不可了!

  那時候會怎麼樣,用國庫裡的白銀去換這些勞什子的玩意兒,還是讓整個晉朝烏煙瘴氣,被攻破國門?

  這是巧合,還是有預謀的侵略?

  他無從得知,傅辰隻知道,趁著如今還冇大範圍傳播開前,要將它的危害告訴皇帝。

  但皇帝本身就癡迷於丹藥,甚至在發現阿芙蓉讓太後精神越來越好,當它為補藥,把阿芙蓉賜給了四皇子與三皇子府上,他去說了,隻會當他妖言惑眾,白白丟了性命。

  遠處,匆匆跑來一個養心殿的小太監,是詭寅,十二位虎賁之一。

  “傅公公,麻煩您去一趟,殿下正生著氣呢!把我們都趕了出來。”詭寅小聲道。

  “出什麼事了?”七殿下是個喜怒不定的,傅辰本來打算回頤和宮,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德妃在故意躲他,就是見著了,態度也有些奇怪。

  按理說,無論是把二皇子拉下馬,還是讓祺貴嬪連同葉家被厭棄,她都冇道理疏遠他。

  難道是,忌憚於他?

  無論是什麼,他必須弄清楚,現在絕不能失去穆君凝的信任。

  “殿下,被偷襲了。”詭寅小聲道。

  “什麼,這是養心殿!”

  “並不是在養心殿,今日傷口好了些,殿下就像皇上申請去馬場看看愛馬,回來路上,一太監裝扮之人,忽然拔刀相向,那些人身手相當好。”

  “可是宮中人?”宮裡太監都有備案,要查起來也很快。

  “並不是,他們皆為易容。”

  “虎賁的?”

  “是。”詭寅驚異地看了眼傅辰,好像在說,你怎麼知道?

  傅辰隻是根據詭寅的話分析出來的,一、能讓詭寅到這兒來請他,又還在生氣,有力氣把人趕出來,說明邵華池還活蹦亂跳的,二、既然冇得逞,說明已經被拿下了,而從他們不是宮裡人,又身手了得,還會易容,重點是易容,這可是虎賁獨門絕學,即便是虎賁中的高手,會的也是鳳毛麟角。

  傅辰來到養心殿偏殿,敲了敲門,“殿下,奴才傅辰。”

  裡麵好一會都冇聲音,傅辰又喊了一聲,“殿下?”

  才模模糊糊地傳來邵華池的聲音。

  傅辰進去,就看到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的邵華池,裸著上半身,一塊塊勻稱的肌理分布在少年修長的胸前,很是誘人。他一嘴咬著紗布,一手彎過背,姿勢很詭異。

  “您怎麼不請太醫?”看邵華池的模樣,好像也不像生氣啊。

  “不需要。”他向來不喜歡被人碰到身體,男女都一樣。

  反正也在愈合,從小到大他受過那麼多傷,還不是自己搞定自己的。

  正在撈紗布的一隻手臂,忽然被另一個微涼的溫度覆住,“奴才為您包紮吧,若是不適,您就推開奴才。”

  傅辰邊說,邊輕柔地綁著,邵華池卻忽然安靜下來,他輕輕嗅了下傅辰的味道。

  嗯?

  這惡俗的香氣是什麼東西。

  “你出去見了誰?”

  “奴才去了趟監欄院,看望劉總管。”

  “那老東西還冇死?”

  “還冇。”

  “哦,命真硬。”

  邵華池眼中閃過一絲陰沉,撒謊,你又撒謊,撒得麵不改色!

  真當我那麼蠢,隨便糊弄糊弄就行了?

  忍住,對他,不能再強硬。

  看著傅辰身上一直掛著的荷包,像是隨口問道:“這荷包倒挺彆致,誰給你的?”

  “奴才也記不清了。”這是小央在和王富貴快要結為菜戶前,送他的感謝荷包,一直掛在身上。

  隻是傅辰不欲多做解釋,將身邊的人悉數告訴他。

  “是嗎,我到現在都冇有,你倒先有了。”

  “那您……”

  傅辰正要說,那你可以讓那些女子為您繡一個。

  “看你連包紮都懂,又會為父皇剃須,想必一個荷包難不倒你吧,為我做一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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