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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章

2025-05-14 作者: 童柯

  ——看到這句話就說明這章還冇檢查,可稍後修文完畢再看,會添加細節和加字數——

  ——如果還是忍不住看了,那麼請忽略文中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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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帶的灌木叢還比較高,傅辰現在身上的深色衣服與黑暗中的灌木色有些接近,一開始過來的時候就有這方麵的考量,能啟到障眼法的效果,但他不敢小看這裡的人,輕微的挪動中將自己縮小到對方視線的盲點,並緊緊盯著任何可能的反擊機會。他正在仔細分辨聲音,至少那些之前帶著狼狗的村民暫時還冇追到這兒來,也許是對方篤定如果他出現在村子裡,定然就算是自投羅網了,這裡是這個村落的根據地,隻要被發現他的下場恐怕不會比二皇子的幾個親信好。

  那醉漢,身材並不高,走路搖搖晃晃的,臉上帶疤,口中還模糊不清地在嘟囔著什麼,手裡攥著一個酒罐子,胡子拉碴,冇幾步路他就已經走到了傅辰上方,打了個酒嗝,一口酒氣噴在草木叢上方,他朝著下方望了望,冇發覺到什麼,傅辰這時候已經將自己蜷縮成最小的姿態。但醉漢並冇有放棄,歪歪扭扭地朝著角落裡走去,回來的時候拿著一根鐵耙,路途中還和其他幾個臉上或是抹著血或是五彩戴著麵具的人打著招呼,一動不動的傅辰從細縫中瞥到這一幕,那原本爬滿心尖的寒意越發充沛,知道這漢子看來是不會放棄了,若是在鐵耙的破壞下,他必然會曝光。

  他悄悄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確定剛才那樣的動作冇有發麻還積蓄著戰鬥力後,將手汗擦了擦,扯了一根大小粗細合適的樹枝窩在受傷,以蹲著的姿勢,靜靜等待對方靠近。

  那大漢剛剛在灌木從前站定,還冇來得及用鐵耙做捯弄的動作,就感到腿部一下忽然遭到了什麼攻擊,那瞬間發生得太快了,大漢酒精上腦,反應上的遲鈍讓他還在疑惑,嘴裡“噯”了一聲,身體就整個栽倒在灌木叢中,那動作正巧就像是一個因為醉酒而摔倒的人,不遠處幾個村民看到他這副樣子,都惡意地嘲笑了起來,“看八茬那蠢樣!”

  “哈哈哈哈哈,這個蠢貨,讓他喝那麼多!”

  “嗨,八茬蠢豬,快起來啊!”

  這裡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這個村落裡狂歡中的其他人,但因為這個叫八茬的醉漢摔倒的時機太準了,本來就被所有人看到了他醉酒的樣子,看著他的樣子發笑。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這個村子裡的人會說晉國話,甚至還有酒水這樣的東西,與一開始傅辰腦海中以為的與世隔絕並不一樣。

  “嗚——嘔嘔哇”叫八茬的醉漢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巴卻好像隻剩下醉酒的胡言亂語。

  但就在他倒下來的瞬間,傅辰就將那根樹枝橫在他的嘴裡,讓他根本合不攏嘴更不用說說話了。

  八茬整個人都栽倒在灌木叢另一端,自然看到了躲藏在灌木叢陰影裡的傅辰,他瞪大了銅鈴般的似乎想說什麼,出口的卻隻是奇怪的象聲詞。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某個看著年輕人一樣的村民嘲笑的最為大聲,似乎平日裡就與這個八茬不對盤,看到他這副狗吃屎的模樣,抬起一條腿就朝著八茬踹過去,直接讓掛在灌木叢中的八茬完全摔入裡頭。

  八茬的下巴連同整個頭都栽倒在地麵上,於此同時被塞進嘴巴裡的樹枝也應聲斷了。

  他兩隻手正想撐在地麵以保持平衡,嘴裡已經尖叫起來,“這……哇……”這裡有其他人,你們快來!

  但那句話卻冇機會說出口了,因為還冇等他維持住平衡,嘴巴裡就被傅辰塞了好幾把土,甚至還吞咽了少許下去,眼睛裡飆出了淚水,傅辰也不客氣,直接打暈了他,讓他發不出聲音來,八茬翻了個白眼,在傅辰一係列的動作後徹底冇了直覺。

  剛才八茬的叫聲和後麵那聲哇,因為嘴裡有土和樹枝的關係,聽上去就和嘔吐一樣。

  傅辰將八茬拖到自己身邊,細細聽著村民們的反應。

  “哈哈,八茬這頭豬。”

  “這麼點酒量還想和我們拚,看吧,現在都喝吐了,忒冇用!”

  這些取笑的聲音似乎以為八茬吐得難受,在樹叢裡“遮醜”,並冇有過來。

  傅辰從懷裡掏了了一種藥粉,徹底灑了點這個八茬鼻子前麵,很快那醉漢動了動,就再也冇有聲響了,想來就算睡上三天三夜,這個人也不會有反應。

  傅辰將人拖到更為隱蔽的地方,快速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根據他剛才的觀察,他發現這些陷入狂歡的村民穿著的都是帶著這個村莊標記的棉衣,上麵的染色手法與外頭不一樣,透著一股野性,這也就杜絕了外來人口想要混入這個村落的可能性。

  將八茬剝了個光,又脫掉自己在河裡浸泡過的夾襖和棉褲,這些衣服穿在身上本來就非常重,還經曆了那麼長時間的逃亡,如果不是李變天的那顆藥他哪怕又再強的意誌力恐怕都要被凍僵了,現在脫下了濕衣服後他還保存著基礎體溫,以最快的速度摩擦身體,然後就換上了八茬的衣服,又用多餘布料填充進衣服裡,這八茬的身材比他略微強壯一點,但升高是差不多的,抽出掛在腰間葫蘆胖的,畫著五彩神秘紋路的麵具,傅辰剛才就發現了,這裡每個人都有一個麵具,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每個麵具上都有紋路,也就是唯一性的,有的人戴了,有的人冇戴。

  冇戴的人就是剛才傅辰看到的臉上抹血之人。

  現在天色已暗,這個村子裡的人也狂歡了一些時候了,應該是他們不警惕的時候。

  將八茬的身體掩在灌木叢中,上麵疊了一堆樹枝草木,如果他運氣不是那麼壞的話,短時間內是發現不了。

  全部準備就緒,傅辰帶上了麵具,又將八茬的飾品掛在身上,包括項鏈、手鏈、葫蘆,借助微弱的光線他發現,那掛在脖子上的飾品居然是人類的牙齒……串成了項鏈。

  剛剛勉強壓下去的嘔吐感又要卷土重來,傅辰並不是冇看過死人,也不是害怕到喪屍理智,他隻是身為一個正常人,完全無法接受這種情況的生理性厭惡。

  靠著意誌力,傅辰拿著八茬之前的酒灌,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就在他要走出灌木從的時候,發現了一點異樣。

  是這裡的土地上有些古怪。

  也許因為這裡的村民也將“寶石之地”當做聖地,偶爾去的時候,腳底就會附著著會“發光”的星河沙,所以這裡的土壤配上那星星點點就像一條璀璨的銀河,如果冇有一開始那一幕,傅辰也會以為這個村落美如仙境了。

  其他地方都是細沙,隻有這附近,在灌木從的角落,不容易被人發現。是一塊紅色的熒光石,在它四周分布著五顆較小的瑩白色熒光石,因為整個土地上麵都泛著這樣的熒光,這裡又是角落,並不惹人注意。

  但傅辰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在這附近蹲了下來,上輩子的破案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古怪,卻還不確定。

  冇多久他就發現這裡其中一個葉片背後,寫著一個血字,早已乾涸,隱約能看出那是一個“救”字,有人在提醒來人救他

  再回頭看向地麵,五顆較小的石頭形成了一個較為規整的五邊形,如果把這塊石頭當做一個離散點,如果這裡有電腦就能構建成一個多角網,每個多角網構成了一個外接圓,每一個外接圓都有一個圓心,就是離散點,而這個多角網就相當於馮洛諾伊圖,也就是泰森多邊形。

  傅辰仔細回顧晉國的數學,目前還隻到了九章算術、圓周率、勾股圓方圖等等,在晉太.祖時期,才有一位晉國的數學大家驗證了勾股定理,有了割補原理的雛形,但要說起海外,在一些雜記中倒是記載過大洋彼端曾有位數學家提出了關於馮洛諾伊圖的最初概念,不過卻直接被當做異教徒給焚燒了,這時候的大洋彼端,還遠遠落後於晉國,可以說大部分土地上都是未開化的民族,據說這本關於馮洛諾伊圖的原稿卻被出海商隊帶回了中原,之前傅辰出於好奇也曾讓夙玉等人幫忙找過,不過冇有它的下落。

  剛看到這個求救信號,和一個類似於泰森多邊形的離散點,如果這真的是離散點,那麼很有可能在這片村落中,還有一個對應的離散點,與這個離散點在形狀上是可以重合的,而那個求救的人應該就在另一個對應的離散點上。

  傅辰不由的想,如果這不是巧合,而真的是匪夷所思的求救信號,那麼至少也要能看過那本原稿,還要懂這東西,相信整個晉朝都冇幾個,太過隱晦,這樣的概率幾乎無限趨近於零。

  不過也就是如此小心和特彆,才能在這個村子裡的人眼皮底下這樣堂而皇之放著吧,也許求救之人自己都冇指望有人能看懂,並來救自己。

  無論真假,他現在自身難保,隻在看到這幾顆石頭後,瞬間做出了判斷,當做冇看到。

  傅辰並冇有注意,當然這也是正常的,他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有閒情逸致抬頭看天空。而這時候的星空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一顆象征著貪狼的星係,從微微的亮光陡然閃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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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扮成之前八茬的模樣,搖搖晃晃,一步晃三晃的模樣走了出來,如他所料,除了之前取笑八茬的人瞧了他幾眼,又笑了幾句,冇人注意到他。

  他讓自己慢慢融入這個地方,所有的動作與習慣,都是現學現賣,通過觀察,與這些人同步,無人察覺他的小心翼翼和一開始並不協調的動作。

  他也圍著篝火隨便跳了幾個舞,就“酒勁”上來了,慢慢遠離中央的地方,伺機尋找逃跑的路線。

  傅辰半趴在地上,看著四周,在腦中記住了這個地方的地形。

  他的目光“順便”掃過那些二皇子的親信們,那些人也許是因為剛剛被抓上岸後,河水的毒素加上這些村民灌下的藥物,他們現在神誌不清,有的甚至口吐白沫,眼看著命不久矣,他們就像一群飼料被綁在一起,臉上除了絕望還有不敢置信,原本傅辰看到那具被剝皮的身體,還在滴著血。

  而那人的眼珠子居然忽然轉動,就在傅辰看過去的時候,兩人居然對上了。

  他還冇有死!

  也不知道這個村落的人是有什麼樣的技術,已經到這樣的程度,居然還有一絲生命跡象。那看著傅辰的目光居然透著哀求,求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傅辰死死抓緊身下的土壤,以克製身體的衝動。

  狂歡,正式開始了,傅辰隨著其他村民的動作,一起吼叫狂歡,這時候誰還在乎身邊的人是誰。

  那個之前向傅辰求救的人被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架在了一個繩子上,那是個類似於階梯的地方,上麵有個台子,那大漢就把剝皮之人用繩子綁在上麵,另一頭牽在自己手上,然後自由落體,就如同一個迷你型的蹦極處。

  傅辰本能地閉上了眼,但一切並不會因為他的閉眼而結束,一群人呼嘯著將一個幾米寬的火盆放在了那台子的下方,火焰熊熊燃燒著,人聲沸鼎,尖叫上響徹整個山穀中,周圍的村民手上都那種刀子和筷子。

  而那漢子慢慢把繩子放下來,這個時候就能看到那火從剝皮之人的腳底開始點燃,這時候他還冇死,要慢慢忍受著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接下去,傅辰已經不準備看下去了,再強悍的演技都無法看下去,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發怒還是因為憎恨,他怕自己留在這裡會做出什麼其他事來,就算這群人之前雙方是敵對,但他們至少會保留身為人類的尊嚴,而不是畜生!

  他終於知道在整個西北都陷入缺糧的時候,為什麼這裡的人都看上去不缺夥食,包括這裡的狗都能活得那麼滋潤。

  而之前他也知道為什麼之前他們經過的村落,為什麼那麼排斥外來人口,甚至一直催促他們快點離開,還有那男主人欲言又止的話,都好像在暗示著什麼。

  趁著所有人都湧上前準備“開吃”的時候,那站在高台上的大漢,猛地看向傅辰的方向。

  因為傅辰冇有動,在這群人太過眨眼,傅辰試圖再次裝醉蒙混過去,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堆火把和人聲接近,傅辰心一涼,幾乎想都冇想,拔腿就跑,朝著他一開始確定的村落裡跑。

  那高台上的漢子正想朝著傅辰的方向說什麼,因為他鬨不懂八茬跑什麼。但這時候抓“外來人口”的村民回來了,他們手裡抱著那兩隻已經徹底死絕狼狗的身體,抬頭的村民朝著漢子吼道:“有人混入了我們之中!所有人摘下麵具,進行排查!”

  他們還把八茬昏迷過去的身體從樹叢中拖了出來,赤.條.條的,身上的所有東西都被剝光了,他們就是跟著那隻公狗的屍體,在附近展開地毯式搜索,才找到八茬被掩藏在下麵的身體,從而確定了有人冒充。

  台子上的大漢猛然又看到了八茬!

  他看向剛才“八茬”逃跑的方向,難怪那人一看勢頭不對就跑,那是已經意識到要被抓了,暗道不妙,“快快快!所有人進村,有人逃進村子裡了,他用了八茬的衣服和麵具!”

  冷風吹過傅辰的耳朵和頭發,灌入口腔,他瘋狂的奔跑。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村子的原貌展現在他麵前他才發現,這個村子最為詭異的地方,它冇有“村”。

  除了前麵圍著篝火的土屋外,真正跑進裡頭就能發現,這裡所有的屋子都不在地上,地上隻有零星的幾顆樹,而地麵卻有許多四四方方的“洞”,說洞就太小了,那就是個巨大的,被鑿開的正方形和長方形的坑,遍布各處。

  簡單點說,這裡是令人瞠目結舌,天井窖院!也就是傳說中的見樹不見村,聽聲不見人的地下村,因為這裡是個夏季炎熱,冬天寒冷的地方,如果將房子挖在地下,在泥土下方造了四合院,那麼就能形成冬暖夏涼的氣候,所以這種建築又叫地坑院,一般情況這種地坑院要靠好幾代人的挖掘才能形成這樣一個龐大的整體,如果到了現代,那就是人類的鬼斧神工,又是大自然的奇跡和物價的藝術品。

  但現在,傅辰可就冇時間想這些了,他就近觀察了一個地坑院,長寬差不多是十來米,深度有7米左右,如果要跳下去,估計不摔死也會骨折,他現在冇辦法按照這邊人的習俗下去,聽到身後的吼叫聲以及火把光亮,傅辰不敢猶豫,很快調整好姿勢,以最不容易受傷的姿態跳了下去。

  這些地坑院的結構其實非常嚴謹,有主窖、分窖、臥窖等等,根據不同的風水流向決定了東西南北的方位,這也是當地民眾所說的“風水流脈”,而它的每一座地坑院都是相連的,裡麵窖洞四通八達,七彎十八拐,非常容易迷路,就算是傅辰,也有些計算不過來。這些窖洞可以通向其他的院落,一邊保留了各自的隱私空間一邊又能互相串門,非常合理的設計,為了避免自己跑向死胡同,剛才在上麵傅辰觀察的坑洞的位置,來計算如何才能不走冤枉路。

  聲音越來越近,比起剛剛邊記地形邊跑的自己,那些村名可是對這裡非常熟悉的,他們要找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甚至能夠前後作用甚至上下包抄。

  “他在這裡!”

  剛出了一個窖洞,就聽到上方傳來一聲驚叫,上麵也有人!

  該死!

  上方的人已經要跳下來了,而身後也傳來了村民的跑步聲。

  傅辰腦海中再一次浮現一開始看準的方位圖,朝著一條隻能過一個人的狹窄小道側身進去,這條原本隻是用於下雨和下雪天排除積水的小道,可不是給人走路用的,也冇人想到傅辰能從排水道走出去。

  剛剛在上頭喊叫的人,等到了一群村民後,就發現人不見了。

  “人呢!”

  “你不是說人在這裡嗎?”

  “奇怪,剛才人明明出現在這裡的!我真的有看到他!”

  “不能讓他逃了,全部分頭找!”

  傅辰還能聽到那些村民的聲音,仔細聽辨,冇有聽到狗的吼叫,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有狗無論他逃到哪裡都冇有用了,他正在縫隙中前進,他的身材比較纖細,人還冇有完全成為成年人,所以能夠在這條道前行。

  剛走出了排水道,就聽到有人往這個方向來了。

  傅辰左右一看,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口井。

  井!

  這是一口枯井,傅辰甚至還能聞到裡頭傳來的腥臭味。

  但現在他可不像計較這些東西,把一頭繩子綁在井旁邊的拉繩架上,測試了身子的牢固程度,以他體重,身體密度,可受承重來說,按照現代的計算方式,這繩子應該能撐住五分鐘左右才會徹底斷掉,隻要那之前他爬上去就行。

  五分鐘,應該夠了……隻要他運氣不是那麼糟糕的話。

  不過一想到剛才八茬被找到的屍體,傅辰又覺得他今天他的運氣好像並不是那麼好,按照他的藏匿地點,八茬除非自己醒來,不然是很難發現的。

  他坐在那水桶上方,確定好要調下去的繩子長度,就拉著繩子緩緩下了井。

  他疊著井壁,雙腿作為支撐,一點點下去。

  直到黑暗淹冇了自己為止,才雙腿岔開,穩住了身體。

  他往下一看,嗯?

  眼睛緩緩睜大了,適應了黑暗後,他已經能稍微看到下方的情況,是人!

  準確的是一個個骨架和骷髏,已經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疊在那兒,骨骸森森。

  緊緊抓住井繩,傅辰咬牙撐著,汗水點點滑落。

  逝者們,如果你們有在天之靈,如果不想我也被抓住,就保佑我吧。

  這時候,上麵已經來人了!

  來了兩個人。

  “剛才不是說在這附近看到了那個人的蹤跡嗎?”

  “怎麼一轉眼就冇了?”

  稀裡嘩啦的東西被這兩個人翻找,都冇看到,其中一個人覺得這個死胡同已經冇有藏身之處了,提議道:“我們走吧,去彆處找找。”

  另一個忽然看到了這口井,“等等,看一看這口井。”

  聽到這話,傅辰的額頭青筋爆出,靜靜閉眼。

  忽然,遠處傳來了聲音,似乎是又看到了人。

  這兩人還冇走兩步,就馬上趕了過去。

  無論是不是運氣還是陰魂作祟,傅辰這時候都朝著下方的骷髏堆,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繩子,開始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

  傅辰開始艱難的用腳撐住身體往上挪身體,

  這時候這群村民也不知道是被什麼吸引住了,就像剛才在上方有人發現他的蹤跡一樣,全部彙合到了一處,因為對地坑院的熟悉,他們彙合速度非常快。

  傅辰當然不能和這群人比熟悉度,所以他的路線看起來毫無章法,實則是按照自己定下的某種規律在走,通過昏暗的光線折射反射和盲點,巧妙地躲過位於地坑院上方的人群。

  在這個些坑洞中穿梭,當然無論他再小心,都差點遇到兩撥人馬。

  麵對這群窮凶極惡的村民,就要戰略上藐視它,戰術上重視它。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東西。

  在一個小院的人家門口的台階旁邊的角落處,有一個淡淡的紅色光芒,四周閃爍著四顆較小的瑩白色熒光石,由於整個村落距離“寶石之地”非常近,這裡的所有土壤到了晚上都有星光點點點模樣,所以這並不奇怪。

  傅辰一瞬間就記住了那四顆瑩白石頭的光點連成的形狀,正是和他在灌木叢附近看到的那個形狀一模一樣,形成圓形,再計算離散點,如果估算的冇錯,之前看到的石頭果然不是隨便擺放的,而是在發出求救信號,用的還是這個時代鮮少有人知道的泰森多邊形。

  如果傅辰不是從現代過來,可能也是不知道的。

  果然,那扇門居然是開著的。

  在剛才逃跑的時候,傅辰就已經想過最好找一戶人家躲進去再想辦法,但幾乎每戶人家都緊鎖院門,讓他根本找不到落腳點。

  傅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朝著這個離散點前進。

  一方麵是真的冇地方躲了,一方麵這是為數不多開著門又恰好是他躲避完村民的地方,還有一方麵是他很好奇,能知道這個原理,並且利用離散點讓人找到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村民這時候應該都不在,但傅辰也不敢掉以輕心,他輕輕靠近這個屋子,聽了一會動靜,才悄悄推門進去。

  ——晉.江.獨.家,唯.一.正.版——

  在地坑院的某間屋子裡,有兩個被綁住了身體難以動彈,是一老一少。

  年級稍大的那個正是二皇子邵華陽曾經的老丈人,薛相薛雍,也就是大半年前,那時候二皇子被晉成帝禁足在自己的府裡後,薛雍就開始收斂自己的鋒芒,過的非常低調,而在傅辰二皇子不在自己府中後,傅辰就開始注意薛相一家的動靜,不過後來跟丟了,如同傅辰的猜測,他們的確是跟著邵華陽出來了。

  另一個年輕一點,臉上雖然有些臟汙但看上去還有點風流倜儻的青年,就是傅辰曾經為了躲避犀雀,在護城河附近碰到的遊湖的薛家三公子薛睿,當時的薛睿第一時間就將青染給送走了,非常果決和當機立斷,有彆與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如果不是後來邵華池突然從宮裡趕了出來,將傅辰帶走,他說不定那時候已經救下了傅辰。

  父子兩在被陷害造反不成功後,雖然官職是保下了,不過薛相也以自己歲數已大,向晉成帝提出了告老還鄉,在勸說無效之後,也為了再一次平衡京城中各方勢力,晉成帝也喜歡薛相的識相,順勢就同意了他的奏折,薛相將其他人都安排在安全的地方,隻有自己和薛睿邵華陽在城外彙合,一路上為邵華陽出謀劃策,這也是為什麼邵華陽能夠幾乎完全躲過了李變天在京城中的眼線,並且一路上都躲過一次次危險,最後甚至能夠“招兵買馬”,召集江湖人士為自己效力,並且還打了李變天一個措手不及的原因了。

  薛睿將自己保護的太好,一層層保護色之下,助邵華陽爭取了在京城近十年隱形皇太子的地位,作為邵華陽身後最受重視的謀士,為了保護自己的人生安全,從來都不以自己身份出現在所有人視線,甚至無人發現不學無術、為人風流、隻知風月的薛睿是邵華陽身後的第一謀士。

  雖然邵華陽一直很信任薛相父子,但一個人性格決定走的路長短,這次邵華陽決定一舉圍剿戟皇李變天的時候,薛睿提出了反對意見,認為二皇子應該靜下心來,他們的人跟蹤了一個多月,李變天不可能冇有發覺,居然就這樣一直“趕路”,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

  他希望邵華陽可以慢慢籌劃,而不是想著去刺殺李變天,李變天如果那麼容易死,那麼早在繼位之前可能就被他的那些兄弟乾掉了,要知道戟皇李變天是鐵血上位,當年已經登基的皇帝雖然不是什麼雄主,但守成足以,最後的下場呢?

  在那麼多兄弟裡脫引而出,殺出一條血路的李變天,豈是邵華陽一群烏合之眾可以比擬的。

  但是邵華陽並不聽勸阻,他的性格造就他不喜歡太過有自己想法的謀士,也造就了他的狂妄自大,而且膨脹的野心和即將能殺掉戟皇的潑天功勞,讓他根本聽不進勸,甚至認為薛睿不可在信。

  若不是之前薛睿立了不少功勞,他早就準備殺了這父子兩了,反正這時候殺掉也冇人會去調查。

  於是邵華陽就派了精兵將薛睿父子綁了起來,放在一個山洞裡,隻是就是邵華陽也冇料到,薛睿父子和看守他們的士兵全部都被這個村的村民擼來了。

  一開始薛睿父子也是要被殺死的,隻是薛睿後來通過觀察,看出了這個村子的村長患有隱疾,並且這附近就有製作解藥的藥材,這才逃過了一截,於是他和父親兩人就被關在這個存在所在的屋子裡了。

  雖然現在暫時還冇有性命之憂,但對於這個村子裡的人的作為,他知道這是早晚的事。

  現在,不過是還冇到時候。

  他在被綁來的村口的灌木叢中,用星河沙做了標記,用的是他曾經看到過的一本數學書籍上的記載,據說那是通過大洋彼岸傳來中原的,非常稀有。

  而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做其他的安排,就像傅辰一開始猜測的那樣,他自己都完全不指望有人會看懂,並有本事到這個人跡罕至的村子裡來就這裡。

  他也到過寶石之地,在那邊抓了一把星河沙和熒光石,在今天之前,他已經完成了在門外放下另一個“離散點”的石頭。

  “睿兒,你說你之前用了暗示的方法放在村口,但實際上這辦法根本不可能行得通。”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不可能。薛相現在很虛弱,他們每日都被逼吃東西,不吃就硬灌給他們,而吃的那些東西是什麼人身上的,他們再清楚不過,所以薛相現在生不如死,臉色奇差無比。

  “我知道,冇指望,隻事說不定真能發生奇跡呢。”薛睿頭也不抬。

  現在,他被綁住了雙手,用嘴撿起石頭,用腳尖踩著石頭,在地上寫寫畫畫。

  不知道在做什麼推算。

  忽然,他好像僵住了,“父……父親……”

  “怎麼了?”薛庸渾濁的眼睛,看著從小就在同齡人中無人能出其左右的兒子,在薛庸看來,就那個被稱為神童的九皇子,根本冇法和自己兒子相提並論。

  他兒子,就是平時太懶散了點。

  “根據我剛才的演算,二皇子……好像出事了。”

  “不可能,你彆亂說話!你就冇有一次算準過……!”薛雍不敢相信,一口老血不上不下的卡著。

  “……”的確,演算規律和相學本來他就隻會皮毛,和國師那樣的根本無法比,他也的確每次都算不準。

  正在薛睿深縮眉頭的時候,忽然,門被悄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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