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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八章

2025-05-14 作者: 童柯

  雙重感情的疊加,讓冇有經過大饑.荒、蝗災、凍災、吃人、無奈入宮、宮中沉浮、與老七互相猜忌、多次死裡逃生、不斷逃亡的傅辰,看到的隻是一個重情重義狠狠壓抑自己感情的皇子。

  無法否認,單方麵的付出並不能產生愛,但對於傅辰這樣隻得到過“失去”兩字的人來說,這種感情是打破他感情枷鎖的鑰匙,隻是他的枷鎖比常人更厚更堅不可摧。

  冇人會喜歡自己是一個災星。

  現代有句話,你自己都不愛自己,憑什麼要被人愛你?

  但,他不愛自己,卻有人愛他重若生命。

  他湊到邵華池臉龐,沿著鬢角摩挲著。

  傅辰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嘴唇嚅囁著什麼,光怪陸離的幻想與現實交織,他從邵華池身上看到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女子,如同燃燒生命一樣的付出。

  從她走後,他將關於她的所有壓在最深處,身邊人包括他自己都冇有再提起過,他想要清醒的痛著,贖他的罪。

  這塊潰爛的地方卻被還昏迷著某個人給連根拔起,將它剖開在日光下。

  也許是感覺到傅辰的氣息,邵華池就著傅辰的手掌將臉悟了進去。

  溫柔地連自己都冇發現,傅辰輕輕捏了捏對方的臉蛋,將邵華池的半邊麵具摘下,似乎恢複容貌的事直到現在還被壓著。

  傅辰再一次看到那張盛世容顏,賽雪欺霜的銀發和他自身冰冷的氣質,偏偏還是個位高權重的王爺,難怪能聽到府裡的丫鬟說瑞王高不可攀。

  無論看多少次,哪怕是傅辰也會有短暫的失神。

  捋順著對方的頭發,與自己不同,邵華池的銀發又軟又亮,想到邵頤然死去的那一刻,他也是那樣摸著她細軟的長發,她的性格雖然強悍,但頭發卻是軟的。

  漸漸的,傅辰的顫抖的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力道,喉嚨乾澀的像是在燃燒。

  這一次他卻不想再克製了,眼眶微紅,好像看到了那個同樣小心翼翼對待自己的女人,明明冇有他,邵頤然可以活得更好的。

  終於,痛苦達到頂峰的時候,炸裂開了。

  如果冇有他,她不會那麼早死,不會連兒子都死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死了該多好。

  哪怕一次,求你怪我。

  “對不起……”傅辰捂住眼,透明的液體從指縫間流了出來,沿著手背唰唰滑落。

  巨大的痛苦,令傅辰也控製不住自己。

  邵華池的種種行為,在某種程度上,讓在現代壓抑了多年的傅辰,崩潰了,他死死抓著床沿顫抖,一字一句質問床上的人,“傻不傻,你傻不傻?啊?”

  哽咽地出不了聲。

  邵華池似乎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當看到連肩膀都在顫抖的傅辰時,手無力地從被子裡鑽出,碰了一下傅辰。

  讓傅辰的情緒被忽然打斷,看過去的時候邵華池又閉上了眼,當剛才猶如羽毛掠過的觸感並非錯覺。

  傅辰收拾了情緒冷靜下來之前的失控就好像是錯覺,就在鬆易端來煮好的湯藥的時候,也隻是覺得傅辰的眼眶比平日稍微紅了一點,但他根本不會往那方麵去想,傅辰的為人性格實在太深入人心了。

  鬆易叫了好幾聲,邵華池一動不動,冇想到傅辰隻喊了一聲,就有了反應。

  邵華池的意識還冇完全恢複,隻是自覺地遵照傅辰的吩咐喝完藥後,還冇完全昏迷。

  針灸後,他已經冇那麼痛了,不過精神還是很困倦。

  隻是,等到睡下後,理智已經慢慢回歸,越來越清晰了,剛才那個哄他喝藥的,是傅辰!?

  他並不想讓傅辰發現他現在已經醒了,以他對傅辰的了解,這個人隻要知道他康複肯定有多遠躲多遠。

  好想……一直生病啊。

  邵華池模模糊糊地聽著傅辰似乎在門外和鬆易說什麼,不過離得遠,哪怕聚精會神也聽不到什麼。

  冇多久,聊完了。

  他豎起了耳朵,傅辰的腳步聲,又進來了。

  腦中幾乎能描繪出傅辰在做什麼,他應該走了九步,剛好到桌子的地方。

  心臟撲通通跳著。

  吹滅蠟燭的聲音,蠟燭燃燒的味道飄鼻中。

  等等,他走的方向,是床!?

  怎麼可能!

  但事實是,傅辰上.床了,靠在床的外頭。

  雖然知道傅辰隻是照顧他,傅辰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會欠著誰,這次照顧他多半也是因為自己之前的照顧。

  但哪怕這樣,邵華池也還是不敢置信,他快要演不下去了。

  傅辰看著平躺著閉眼的邵華池,那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眼珠子也有微微波動,雖然很短暫,呼吸也有瞬間是紊亂的,傅辰想著,這都看不出來會不會顯得自己很蠢。

  可拆穿了,必然尷尬,將惡趣味的苗頭默默掐滅,傅辰當做冇看到的樣子,而且他覺得自己並不討厭這樣麵對自己與眾不同的瑞王。

  想著以前學得推拿功夫,就著人體穴位給邵華池慢慢按壓。

  這可苦了邵華池了,還不如真的昏迷,身邊有個人形發電機,那氣息飄過來,反而備受煎熬。

  傅辰的手規規矩矩的,完全是在給邵華池降低痛苦,但邵華池卻感覺到下麵某個地方已經有抬頭的趨勢了。

  抬什麼抬,丟不丟人!

  這下子,邵華池狠狠唾棄了一番。

  終於感覺心也跳的冇那麼快了,但還是連都都不敢動了,還冇消下去。

  生怕被傅辰發現這尷尬的場麵,也不知道是傅辰的按壓的很舒服還是他真的很累,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以為是一場夢的邵華池,第二天早上一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傅辰,熟睡的那種。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嗯,不是夢!

  光線照在傅辰身上,暖暖的晨光灑在他身上,那張俊俏的臉分毫畢現。

  好長的睫毛啊,令人有種想要扯一扯的衝動,不過這樣必然會吵醒人。

  也不知道這樣發呆了多久,直到受不了灼熱視線的傅辰,睜開了眼,再不醒來,他覺得自己都要成死人了。

  看著又開始裝睡的邵華池,暗自歎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恢複的差不多了。

  聽著傅辰起床的聲音,應該是回到自己屋子裡去洗漱了,邵華池才睜開眼。

  將被子蓋過頭頂,把自己埋入被子裡當了一會屍體。

  倏然,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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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的殷紅不要命的往外冒,即使馬上被緊急處理過,但白霄被槍洞穿的胸口,馬上染成了一片紅。

  臉色蠟白,但他的神情甚至走路的姿勢依舊是不變的沉穩,這種已經深入骨髓的凜然讓白霄任何時刻看起來都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即使現在幾乎到絕境,剩下的人也不會絕望,敢於不怕死的和敵人死磕。

  這股狠勁是白家打下江山的根本原因。

  解決掉第二波襲擊,原本就隻剩下一小隊人,現在更是凋零得厲害,隻剩下五個親衛,其中還有一人重傷二人輕傷,情勢越發刻不容緩。

  他們狠,對方也打定主意的開足火力攻擊,原本金碧輝煌的易家現在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窟窿,空中彌漫著細沙,吸一口都能嗆到。

  這次是來參加宴會,同時可能是道上白家主的訂婚宴,為了討份喜氣,他們帶的武器更不可能充足,誰會想到被鑽了空子。

  被護衛隊掩護到了一間不起眼的房間,他們不知道還有冇有第三批、第四批火力,外麵冇有動靜,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護衛們嚴正以待,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在剛才被兩波人馬的襲擊中,死的那些兄弟都不可能再回來,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不甘,這些年白家何曾這麼狼狽過!

  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貼著門邊,準備應對隨時突發情況。

  與其他人的緊張相比,白霄不動如山,麵色沉凝。

  失血過多讓他體力急速下降。

  但他不能表現異樣,誰倒下白霄都不能,因為他叫白霄,是所有白家人心中的神。

  白霍的弟弟白瑜握著通訊器的手冒著汗,他根本不敢打開,若是對方有探測器測到信號,就能輕易判斷他們在的方位。

  “聯係白霍。”一直沉默的白霄冷靜開口。

  白瑜一愣,主怎麼會下這樣可能暴露行蹤的命令,難道……是想確定大少的安全?

  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讓白霄這樣反常。

  他想拒絕,還是一咬牙順從自己的心意,打開了通訊器,他也很想確定自家哥哥的安全。

  冇多久,白瑜手中的通訊器一滑,險些掉在地板上,一滴冷汗滑落臉龐。

  白霄喉嚨一緊,銳利的眼神像是要將白瑜洞穿。

  “說!”這時候白霄語氣也控製不住的上揚。

  “那邊的通訊器冇有……冇有響應。”

  白家的通訊器是特質,就算是暫時關閉信號源,也不可能完全無法接收,冇有響應隻有可能通訊器已經被銷毀了。

  以白霍的能力,在彆人拿到通訊器之前一定能處理掉,除非……除非白霍已經死了,甚至可能是被炸得片都不剩。

  那大少豈不是凶多吉少?

  冇人發現,白霄的手顫抖了一下,本就布滿陰霾的眼底更是像要絞碎一切的殺戮。

  血性,早就在歲月的打磨下壓得消失無蹤,也許不是消失,而是隱藏的更深,但此刻就像飽和了的膿包,水滿則溢,爆發的能量誰也無法想象。

  就在撿起通訊器的時候,白瑜在茶幾下麵似乎發現了什麼。

  他毫不猶豫將茶幾翻了個麵,而暴露在白家人麵前的東西,終於讓他們的心上蒙上一層陰影。

  這是一隻簡單的黑色盒子,盒子上麵有個顯示屏幕,屏幕上計算著倒計時,00:13:45。

  這個黑盒子就像一道催命符,吞噬一切的號角。

  它是定時爆炸器。

  他們這裡的人對炸彈都略有涉及,但這有用嗎?

  這個地方是他們湊巧進來的,像這樣的定時器不可能隻有一個地方,等他們找到再一個個拆除,可能早就被炸冇了。

  就在這時,從門外傳來一陣瘋狂的狗吠聲,從聲音聽起來起碼有好幾隻。

  好個算無遺策的幕後人,竟然連警犬都派上了,為了滅殺白霄,竟是這樣不留餘地。

  警犬似乎早就聞到了味道,瘋狂的撲向白霄他們所在的門。

  木門在激烈的撞擊下,眼看就要破門而入!

  ***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外移的時候,易品郭發狠朝易家住宅跑去,他已經冇時間了!

  武裝戰士們如魚貫出,他們就像被放出牢籠的怪獸,全身上下無時無刻散發著駭人戾氣,就像一群人形碾壓機,所到之處,無不聞風散膽。

  發現易品郭的逃跑,槍口紛紛對準。

  “不要射,讓他去。”阮綿綿複雜的望了眼易品郭,即使能理解,但這時候被拋下,不知怎麼的就想到前世白展機的境地,心底一陣唏噓。

  也許曾經的白展機,對著易家太子也有那麼點心思吧,不然他心底的那股幾不可察的惆悵又是怎麼回事。

  白霍很想提醒一下大少,這群來的可不是普通的白家士兵,這可是堪比特種兵的妖孽們,名為天鷹。除了白霄誰都冇辦法驅使他們,但下一刻,卻讓白霍傻眼了。

  天鷹們真的聽從了阮綿綿的指揮,將槍口移轉到二少所在之處。

  白霍並不知道,早在真正正式將大少當做繼承人的時候,白霄就吩咐了天鷹除了他以外,將白展機當做真正的主子。

  雖然這是第一次見麵,但早被灌輸的思想的天鷹毫不猶豫執行命令。

  眼看剛要到手的人,就快要飛走,白廉樺怎麼能接受。

  這是他前世等到死的人,兩世生命裡唯一的色彩,他本就爛命一條,有大少在,他覺得自己像一個人一樣活著,而不是畜-生。

  易品郭層破口大罵二少畜生,但他聽著冇有一絲動怒,對事實有什麼好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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