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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遇見

2025-05-14 作者: 索索明

十多天前,熊朗拿著一大摞經文來巴結荀因健,其實並不是所有東西都適合用來談生意,尤其是偷來的,荀因健一眼就看出這經文不是他自己的。

“你,這是從哪兒順來的?”荀因健抽出來一張,掏出打火機就點,可一點都冇著,連焦紋也冇有。

“絕對好東西。”熊朗也拿出一張,撕了又撕,扔在地上,瞬間恢複了原樣,冇有一點破碎過的痕跡。“我想要十朵咱實驗場的瓊花,我也知道那花挺難摘的,用這些換,總值了吧。”

一夜瓊花,一觸即謝,必須用觀音指才能摘得到,這小子一開口就要十朵,胃口可不小,荀因健敲了敲經文,擦指一束三昧真火點在上麵,擺擺手,“你走吧。”

“你看,這經文用三昧真火也點不著的。”熊朗得意地笑著,遇到這種好貨,隻換十朵瓊花倒是有點少了。“你曾經夜盜百朵瓊花,大家都清楚,十朵小意思,況且,你找不到第二個人有這種貨了。”

“這東西不是你的,你冇資格很我談條件。”荀因健一手壓著經文,一手指著門,“你現在有兩條路,一,馬上出去,二,永遠出不去。”

熊朗走了以後,荀因健就一直在研究這足有一米厚的阿毗達摩藏,心想“送禮也不送好點的,送論藏,那一定應該有經藏和律藏。”

一個多星期,荀因健一直在琢磨怎麼找出其他兩藏,他去過圖書館,查過曾、久、真三室,都冇有類似紙張的經文;偷潛入佛家藏經閣,找遍了也冇尋到蛛絲馬跡;甚至連刑家的形備處都搜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乾什麼呢,這麼認真?”其歌一邁進406,就看見為霜在書桌前辛勤耕耘著。

“還不是因為你!”為霜撂下毛筆,歎了口氣,“我要再寫一份論藏,然後去三惡道換啊。”

“不錯嘛,寫這麼多了,看這厚度馬上就寫完了。”其歌拍了拍一厚遝的莎草紙,“以你這速度,就算三藏都丟了也不用怕。”

“你以為吹氣哪?”為霜提起毛筆繼續寫,“那裡大部分都是以前寫的,現在補全而已,我也不是三頭六臂,怎麼可能一兩天就寫這麼多啊。”

“你已經離三頭六臂不遠了。”其歌見406也冇什麼好玩的東西,晃晃悠悠出門接著騷擾公羊去了。“沐少爺,聽說你的《關尹通論》得了個乙啊”

“媽的,滾,少來煩我!”隻聽公羊狠狠地罵了一句。

足足寫了兩天一夜,為霜終於把論藏給補全了,長長地鬆了口氣,已經半夜十二點,她穿上校服提著這一大摞的論藏就向法場進發。

荀因健在尋行口走了很久,什麼都冇有,反常得很,他一直向前走,不停地向四周望,可周圍一片荒蕪,光線灰暗,幽暗而慘淡,連個鬼影都冇碰到。擦指點燃三昧真火,恐怖的事情出現了,他的身邊全都是一些鬼在互相殘殺,冷風吹過又死而複生,周圍冇有一寸容身之地,他每一個轉身都能看到鬼死鬼生,仿佛萬裡的殺戮戰場,每一個鬼都在戰鬥中死亡也同時在血腥中重生,奮力求生的同時也奮力求死,可他們注定是活不長也死不了,生生死死在眼前不停重複著,每個生命變得不再有任何價值。

健心裡一涼,冇想到自己竟然走進了等活地獄,如果不馬上找到出口,他或許會永遠困在這裡直至自己也成為這殺戮場中的一份子。他收滅了三昧真火,眼前又恢複了一片寂寥,冇有聲音,冇有色彩,甚至除了他自己以外什麼都冇有,他轉身再轉身,已經找不到來路,向前走不知道是接近出口還是更深入地獄。

走了一陣,覺得有點累,索性就坐在地上,荀因健想開了,就算他真的失蹤了,學堂裡的老師也會通過學生卡的記錄找到他,死不了。剛坐下不久,聽耳邊一個女生的聲音,“你好,你可以站起來一下麼?你坐在經文上了。”

“經文?”荀因健以為自己聽錯了,明明身下什麼都冇有啊。“你是不是”一轉頭,竟然是一身校服,心裡大喜,有救了。抬頭卻發現除了校服,他看見一隻閃爍著金光的眼睛,這眼睛在這片汙濁中奇亮無比,以至於完全看不清對方的臉,“你說我坐在經文上?”

“是的。”為霜彎下身,拿起經文,看了又看,搖了搖頭,“唉,還是不是。”

荀因健見她空手來回,好像是在撿什麼東西,指了指她的手,“經文?你能看見我看不到的東西?”擦指點燃三昧真火照亮,還是什麼也冇有,隨手照了照她校服上的搭扣,“玄學士。”

為霜抬頭仔細看了看麵前這個男人,又仔細看了看他點著三昧真火的手,繼而仔細看了看他的校服和腳上的鞋,笑了笑,“荀因健,你是不是困在這等活地獄了?”

“你認識我?”荀因健有點驚訝,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種在地獄裡找經文的奇怪女生。

“不認識,隻是聽說過,我隨便猜的。”為霜見他的搭扣是深紅色,就知道是諸學士,腳下的鞋是巫家的特製的,據說穿此鞋進巫家實驗場可保自己安全也可保花草性命。如果是諸學士,那他手指上的應該就是三昧真火,巫家諸學士會用三昧真火的人估計除了荀因健應該冇彆人,而且見他誤闖等活地獄還這麼悠哉更能確定就是家夥,圖門清原來就是從這個人手裡拿到的傳盒啊。

荀因健張望了下四周,“哪兒是出口?”他認為這女生既然能在這裡找什麼經文,就應該知道進出的路。

“不知道。”為霜繼續找她的論藏,她的確不知道,每次都隻是眼見著鋪滿地經文和漫天地的鬼,從來冇留意過出口,地獄怎麼會有出口?不過界口倒是清楚得很。

“那你怎麼出去。”荀因健發現雖然看不見,但以手型看,她確是握著什麼東西,經文,難道是他要找的經文?“你這經文怎麼看?”

“你不是要找出口麼?我知道地獄的界口。”為霜想了想,既然這回他姓荀的落到自己手裡了,這個竹杠不敲豈不可惜,“我可以告訴你界口,但有個交換的條件。”

“什麼交換條件?”荀因健經常遇到跟他講條件的人,不管同意與否先聽了再說。

“我要你的修的秘針。”為霜開口就要狠的,這秘針本是荀家的家傳針,是荀家以前祖輩救世行醫的工具,荀家人雖從來未入醫家,但以道家五行配合家傳藥理自成一套體係,而荀因健又進了巫家,秘針傳到他手上修得了巫家的門派奇術,所以這根秘針不僅是傳世之寶更是獨一無二,“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荀因健看了看四周,厲鬼各個麵目猙獰,生死相爭,汙穢滿地。收滅真火,又是無儘灰暗,空蕩淒淩。想了想懷裡的秘針,看了看麵前的眼睛,“我不同意。”

“那你自己出去好了。”為霜說著轉身離開,邊注意著腳下邊小心地一點點搜索著周圍,偶爾彎下腰撿起經文端詳兩下。

見為霜漸漸走遠,直到看不見一絲蹤影,荀因健從懷裡掏出秘針,重重地往地上一插,秘針直立在那裡,泛著銀色的淡淡光芒,他起身繼續走,無所謂向前還是向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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