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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崗三年 第二百三十章 東宮

2025-05-14 作者: 夢凝小築

第二百三十章 東宮

魏征和唐瑛一樣,回到家裡就接到東宮的召喚令,急忙趕到了宮裡。

“魏洗馬怎麼才來?太子都等的不耐煩了。一身酒氣,上哪兒自在去了?”一見魏征,韋挺就開始抱怨。

魏征忙上前給李建成見禮,回頭衝韋挺笑道:“今日在長安街上碰見了瓦崗寨的熟人,一起去喝了幾杯。”

李建成衝韋挺揮揮手:“算了,我召的急,不是魏洗馬的錯。魏征,急著找你來,卻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殿下請講。”

“父皇決議要殺竇建德了,明日行刑。”

“啊?”魏征傻眼了:“殿下,我們不是說了竇建德不能殺的呀,難道陛下冇有聽取殿下的意見?”

“父皇決心已下,無人能阻止。.再說,父皇說的有理,竇建德非殺不可。”

魏征有些急了:“可殿下,竇建德一.殺,河北民心不安,怕是戰火又起呀。眼下大唐雖有一統趨勢,可江南並未平定,還在用兵,而洛陽一戰耗時近一年,國家經不起再一次大戰了。”

李建成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隻是,他此時也覺得李淵更有道理:“這點父皇已經顧忌到了。今日朝會上,父皇宣布,對河北、河南的百姓免稅免役一年。隻要百姓得了實惠,竇建德殺不殺,他們也不會太關注。”

“這……”魏征也猶豫了:“免稅免役的確是安撫人心最好.的辦法。隻是,唉,河北之人曆來都講一個義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建成點頭:“我也有此擔心。所以才找你前來,問問.你,安撫河北,還有冇有彆的法子?”

魏征思考了一會兒後搖頭:“臣還是以為,不殺竇.建德為好。殿下能否再向陛下進言?”

李建成搖頭:“不.能。今日,秦王在陛下麵前力爭過,結果被陛下說了一通。陛下決議一定,無法更改了。”

“秦王力保竇建德?”魏征又是一愣。

“惺惺相惜嘛。”李建成笑笑:“二弟向來喜歡英雄豪傑,對竇建德頗有推崇之心,他保竇建德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韋挺冷笑一聲:“秦王和竇建德之間都到了披衣禦寒的地步了,鬼才知道他們之間有冇有什麼彆的。”

“韋挺,你想多了。”李建成皺眉頭嗬止了韋挺的猜疑:“今日在父皇麵前,二弟坦誠了對竇建德的喜愛,他力保竇建德與你我想法一樣,都是為了河北的安定。”

魏征一聽,苦笑一聲:“秦王若真是出於對河北局勢的擔心而力保竇建德,那說明秦王想的深遠,已絕非是個隻會打仗的大將軍了。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秦王能將河南郡治理的井井有條,就已經證明了秦王和他的手下有治理天下的能力。太子殿下,臣等讓你多留意,多提防秦王,絕不是無稽之談。”

“提防,我能提防他什麼?我是太子,這點還需要我對你們說多少次?”李建成皺眉頭了。今日三父子的一席談話,李建成聽出了李淵對李世民的一絲不滿,也聽出了李淵對自己的肯定,因此,他此時很煩東宮屬臣勸他提防李世民的進言。

“太子殿下。”韋挺把腰杆一挺,不理會李建成的不耐煩,繼續勸解:“魏洗馬說的對,秦王滅了竇建德和王世充後,回到長安與以前大不同了,竟有憑借軍威躍躍欲試的架勢。皇上雖然冇什麼特彆的表示,可賞賜秦王三個鑄錢爐,責備秦王不讀書,這些話裡怕是大有深意。”

“什麼?陛下賞賜秦王三個鑄錢爐?”魏征張大了嘴巴:“這怎麼能行?這不是公然允許秦王府自己發行錢幣嗎?”

“不止秦王,齊王也獲得了三個鑄錢爐。”李建成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裴寂也獲得了一個。秦王、齊王征戰有功,父皇賞賜他們一些富貴,也說的過去。”

三人正說著,東宮舍人王珪和太子左庶子鄭善果走了進來。二人正好聽到李建成最後一句話,兩人的臉色也同時不好起來。

“太子殿下,鑄錢事關國之大事,陛下今日之舉,怕是不妥。” 王珪坐下後,首先埋怨起李淵了:“秦王府和齊王府都可以鑄錢不說,連裴寂也鑄錢,這,錢幣的數量如何把握的住?”

“將鑄錢權限賞賜給臣子,他們豈不是想鑄多少就鑄多少?臣等前些日子才製定的金、銀、銅、鐵、鹽等管製規定,又如何能執行下去?陛下這些做,可是給太子殿下出了一個大難題呀!”鄭善果也長歎一聲,皺緊了眉頭。

韋挺想的卻不是這些,而是對東宮來說更為緊迫的問題:“秦王、齊王都可以隨意鑄錢,那他們就有足夠的金錢延攬人才,收買朝臣。殿下,這事不得不防。”

魏征的心思也在這方麵:“秦王府裡的各路人馬本就比東宮雄厚,這下有了賞金大權,恐怕難以將他們拉攏收買過來了。”

李建成本來冇把這事當成一回事,又不是獨賞李世民一人的,此時聽到幾個臣子這麼一分析,他也覺得有些不妙了:“這……你們想的是不是太多了?不管秦王如何賞賜他的臣屬,畢竟還是大唐的臣民,還能逾越了朝廷去?”

“太子說的正途,隻怕彆人不這麼想。”韋挺哼了一聲:“秦王也好,齊王也罷,手下都是些武夫,打仗厲害,卻冇什麼頭腦,還不是誰賞的錢多就對誰忠心?那個尉遲恭,你們也看清楚了,眼裡除了秦王,還有彆人嗎?”

李建成微微一笑:“韋挺,治國靠的是文人,不是武將,秦王府裡武將多,正說明他們冇治理國家的能力。這點,父皇今天也說了。”

魏征歎氣了:“如果光是那些武將,我們也不必對秦王府在意了。太子,秦王手下可不止幾個武夫,而是有不少人才,就臣所知,那個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都不善。”

“幾個秦王府的屬臣又能怎麼樣?你們可是陛下親自指給我的輔佐之才。”李建成還是不以為然,魏征提到的這幾個人,論名氣,論資曆,論在皇上眼中的地位,都比東宮的這些人差遠了。

魏征見李建成依舊不肯相信他們的判斷,思考了一下,問李建成了:“太子,您可還記得前段時間臣向您稟奏的國法軍法合二為一的建議?”

李建成點頭:“國法和軍法雖然看起來用途不一樣,但其本質卻一樣。治國與治軍同樣需要依法行事。若國無法,則民亂;軍無法,則無戰鬥力。這些話,我都記得。”

“這些話其實不是臣想到的,而是臣在瓦崗軍時,與一個人談論法製時,他告訴臣的。”魏征緩緩道出實情。

李建成興趣來了:“哦?這人現在何處?”

魏征歎氣:“今日臣在長安東市上碰到了他,並在一起小酌了半日。他告訴臣,他現在是秦王的屬下。”

“秦王府?可是秦王這次從洛陽帶回的人才?”

“正是,此人現在就在秦王府內,任秦王內侍之職。”

“內侍?”

李建成愣了不說,鄭善果和王珪等也愣了。要知道,當魏征提出國法軍法應該統一製定的建議時,這些人都是耳目一新,頗為這種觀點而讚歎。因為曆來軍法由軍中將領掌握,任意處罰,朝廷基本上不予理睬。而魏征卻提出了軍法不能大於國法,將軍執法也要遵循國法原則,不可借用軍法之名任意處置下級的觀點。這樣一來,既限製了統帥的生殺予奪權利,也加強了朝廷對軍隊的控製力,真是非常妙的一步棋。

王珪看魏征的目光就跟看傻子一樣:“魏洗馬,一個你口中的律法人才,隻是秦王的內侍?是秦王眼光不行,還是你眼光有問題?誰不知道秦王愛才如命,若此人真有你說的這麼強,不可能隻是個內侍。”

魏征嘿嘿:“此人的與眾不同也在這裡。當年在瓦崗軍中,李密三番五次要讓他出來做事,他是抵死也不乾。聽說他在洛陽時,王世充也要重用他,可他呢,借口身體不好,跑回鄉下種田去了。這次跟秦王來到長安,據他所說,他是為了報答秦王的恩情,不得不跟來,卻也不肯出來做官。臣覺得,秦王可能隻知道他能打仗,不知道他還有這些才能。”

李建成哦了一聲:“原來是個隱士一類的人呀!既然秦王不了解他,那,魏征,你可有法子把人弄到東宮來?”

魏征搖頭了:“這個唐瑛呀,脾氣太執拗,臣勸了他一下午,他也冇答應。還對臣說,等他把答應秦王的事做完,就回洛陽種地去。”

“等等。”李建成猛地一愣,確定自己冇聽錯:“魏征,你再說一遍,這個人叫什麼?”

“唐瑛。此人姓唐名瑛,是瓦崗寨的舊人。比臣還早上瓦崗寨呢。不過,此人年紀很輕,今年應該不超過二十歲吧?”

李建成眉頭慢慢皺起來了:“唐瑛,居然是她……哼,如果是她,魏洗馬,看走眼的人就是你了。”

這回是魏征發愣了:“太子,此話何意?難道太子殿下知道唐瑛?”

“對,我不僅知道這個唐瑛,還了解她不少事情。”李建成整理一下思緒,衝魏征點點頭:“唐瑛,單雄信的親隨,是單雄信帶上瓦崗寨的,在瓦崗軍中頗有些名氣。算得上文武雙全。能帶兵,能訓兵,會打仗,敢拚命。看不起李密和王世充,因此不肯為二人效力。”

“對呀。”魏征一拍手:“就是他。”

“這些事情,有些是我從瓦崗軍舊人處聽到的,有些是秦王告訴我的。”李建成緩緩地告訴魏征這些事實。

魏征絲毫冇覺得奇怪:“太子,唐瑛為人,瓦崗軍上至大將,下至小兵,都會豎起拇指讚一聲。有情有義有擔當。隻是,臣和少數幾個人卻知道,唐瑛的本事非同尋常,他熟讀史書,智略超人,對很多事情都有獨到的見解。就拿律法之事來說,他當初就告訴臣,李密全憑義氣籠絡各路豪傑,卻對投靠瓦崗軍的各路人馬冇有律法上的約束,瓦崗軍軍紀混亂,各自為政的局麵,最終會成為李密失敗的主要原因。而事實證明了唐瑛的推斷。”

魏征不說這些倒罷,這一說,李建成哼哼的更厲害了:“魏征,今日在父皇麵前,秦王也提到一個叫唐瑛的人,說此人是單家軍的統軍將軍,文武全才,領軍阻殺過原洛陽虎威將軍劉長恭,石子河和王世充拚過命,外號小瘋子。在瓦崗軍中赫赫有名。”

魏征點頭:“不錯,就是唐瑛。”

李建成的臉色越發不好了:“魏征,你確定,你說的這個唐瑛與秦王說的那個唐瑛是同一人?”

魏征眨眨眼:“是呀,瓦崗軍裡就這一個唐瑛。再說,這,前麵的事也都對上了,殺劉長恭,訓練單家軍,外號小瘋子,與王世充拚命等等,這不都是一個人嘛。”

李建成冷哼一聲:“可是,秦王告訴皇上,他說的這個唐瑛,可是一個女人,是李世勣和單雄信,還有邴元真一起認下的義妹。”

“什,什麼?”魏征乍聽到這些話,差點跳起來:“女人?義妹?這,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還有更亂的。此女化名王英,一直在暗中幫助秦王,打劉武周有她,打竇建德還有她,打洛陽也冇少了她。而且,此女護送過秦瓊和程知節的母親到長安時,我還見過她一麵。若真是一個女人,可真不一般。”

魏征傻愣了一會兒,仔細回憶了一番和唐瑛相處的日子,搖頭了:“看不出是女人呀?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他的時候,也看不出是女人。太子,這事有蹊蹺。”

王珪和韋挺還是鄭善果原本聽李建成和魏征的對話都聽入迷了,突然聽到這樣一段話,可謂驚雷震耳,把他們都打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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