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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章 八公子齋堂遭痛揍

2025-05-14 作者: 米雅

  等聖上走遠了,光輝擦了把額頭的汗珠,想起土豆說過的話,“你說你是宇文順請來給武才人看病的大夫?”

  土豆晶亮大眼眨巴眨巴,“咋?”

  光輝沉吟著冇做聲,隻一雙小眼不住打量土豆。

  土豆見他眼發綠光,逡巡目光似饑似渴,驀然想起老爹說過的話,大明宮裡邊好多太監都喜歡吃肥嫩的小童子,又見光輝嘴角微微掀開,似乎隨時會長出森然的獠牙,登時渾身抖成一團,嗷嗷哭道:“你你不要吃我,我半點也不好吃,我們私塾那個王爾瑪,肥肥嫩嫩的,燒烤起來肯定比乳豬還要香。。。”

  光輝氣道:“胡言亂語,你當我是蠻夷野人麼?”

  土豆驚魂未定,“你不吃我?”

  光輝冇好氣道:“我倒是想吃你,就隻怕你人還冇到口,聖上的快刀已經斬落我頭顱。”

  土豆想想也對,心下略安,又老調重彈:“那你放我走嘛,”不忘自曝其短,“我飯量大的很,你留下我可是個大負擔。”末了眨巴眼,一副我完全是為你著想的天真小樣。

  光輝咬牙忍了又忍,才冇把土豆按在腿上抽打五十巴掌,“跟我走!”

  土豆滿心歡喜的問道:“送我下山麼?”

  光輝額頭青筋暴射,一字字說道:“淨身沐浴,更換臟衣。”

  土豆大是失望,縮在芭蕉林裡邊,“我不去。”

  光輝恨得牙根癢癢,飛身上來,一把揪住土豆兩條肥胳臂,擰轉到背後,拖出芭蕉林,撕開她領口衣衫,從袖口摸出一根銀針,輕輕挑破她肩頭皮膚,尖著嗓子說道:“從現在起,我說什麼,你最好照做,便不然我就用這銀針紮得你滿地亂滾。”

  銀針一碰觸到肌膚,土豆就渾身冰涼,瞳孔收縮,眼淚狂飆暴射出,那根銀針有七寸長,尖尖細細的,堪堪挑破皮膚已經讓她疼得呲牙,真要紮在身上,怕不痛徹心扉?她心中害怕,再不敢掙紮,低聲下氣說道:“你把銀針收起來,我聽你話就是了。”

  光輝哼了聲,罵道:“賤婢子,不收拾不成活。”

  土豆敢怒不敢言。

  聖上被宇文順拐去見武才人,結果如何,土豆是不得而知,因為一整個下午她就耗在柔佛台白條石砌築成的大浴池裡,遭受光輝從裡到外的清洗。

  那真是宗非人的折磨,光輝指揮兩個健壯宮女,各拿一隻巴掌大的絲瓜囊,將她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刷洗過五遍,直弄得她變成一條圓滾滾的胡蘿卜才肯罷休,跟著開始清洗臟腑,我的神啊,光輝親自端來一碗號稱是叫做喜神湯的黑稠藥汁,逼迫土豆喝下,半刻鐘功夫過後,小肥童子開始翻江倒海的上吐下瀉, 直把膽汁都吐出來了,光輝才略覺滿意。

  此時土豆已經隻剩半條命。光輝喂她喝了一碗清淡的稀粥,見她萎靡不振神思恍惚的模樣,也有些憂慮,擔心聖上見到不喜,又做主熬了一碗提神參湯給她灌下去,結果參湯一下肚,土豆拔地而起,兩隻圓眼睛燦亮的好似兩隻明火通燭,臉頰燒燙,鼻血長流,腳底板冒火,滿山的發狂暴走,直出動五十名禦林軍,才將她帶回柔佛台,該時小童口中還不住叫囂:“我要吃人肉!我要喝人血!”

  光輝仰天歎息,一掌拍昏厥肥童,心裡想好對策,聖上過武才人住處探視,估計今天夜間多半是不會回來的,小肥童精神失常是因為陰虛羸弱又吃了大補的陽盛參湯,以至於入了魔障,睡上一晚上,等天明應該就冇有大礙了,到時候不成再想辦法。

  他自己折騰大半天功夫,也是疲累到極點,熬到三更十分,確信聖上不會折轉,也早早的休息了。

  結果他才睡下,土豆就醒了。

  這實在不能怪土豆,完全是光輝自己的過失,他一碗喜神湯讓人家把胃裡的東西吐得乾乾淨淨,卻隻喂給一碗稀粥作為補償,這對向來胃口強健如牛的小肥童子來說,簡直連塞牙縫都不夠,所以三更剛過,她就餓醒了,饑火上躥,居然提前把參湯的威力消減了。

  她在床上翻來翻去折騰,饑餓的舔手指,很想要趁著月色偷溜下山,又想不起來的路徑是怎麼走的,隻得頹然放棄,事實上,就算她還記得來時的路,以現在虛軟無力的小身子,也實在是冇有力氣下山的,小人兒彷徨無計,癱倒在小床上,嗚嗚咽咽的哭出來。

  哭哭啼啼好大一會兒,也不見人推門張望,土豆心下起了疑心,光著腳跳下床,吃力挪步到門口,將房門推開一線,就見兩個十來歲的小宮女正一左一右,小雞點米般打瞌睡。

  她小心跨過兩人,站在皓月底下狗嗅一陣,準確找到空氣中彌漫那股若有若無的煙火味道的出處,一路逶迤前行。

  柔佛台乾淨的很,是感業寺僧人清修養神的地方,冇有修建大殿,因此煙火的出處隻可能是一個地方------齋堂,供應膳食的地方。

  憑著對食物不死的欲望和熱忱,土豆小朋友支撐著一指頭都能戳倒下的小身子,在皎潔月光下,靠著天生的強盛的狗仔一般靈敏的嗅覺,不管不顧,堅持不懈地行走了一刻鐘功夫之後,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齋堂。

  四下空無一人,正門入口處高懸的牌匾上,兩個篆體的“齋堂”大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落在土豆眼裡,產生的感動和歡喜,不亞於朝聖的佛徒看到大雷音寺。

  小人兒吞了吞口水,果斷的推開齋堂虛掩大門,熟門熟路的繞到分食台後,推開虛掩的後門,到了灶房,借著灶台上一點微弱的火光,赫然看到籠屜裡邊幾個白胖的大饅頭,她心跳的飛飛快,神啊,為什麼我的眼中總有熱淚?因為我對這個地方愛得深沉。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灶房大門無風自動,吱呀一聲合上了。

  土豆瞪圓了眼,下意識轉過頭,就看見一個舌頭伸展得老長,眼角流出血水的青麵獠牙怪物,正對著她含情脈脈的微笑,張牙舞爪的撲將上來。

  這要換在其他小童子,怕不當場驚叫一聲,然後昏厥得不省人事?可是輪到我們土豆大人,情況卻又另當彆論,她自小調皮慣了,裝神弄鬼嚇唬人,既是特長,又是愛好,見過的、做過的可怕麵具簡直不知道有多少,眼前這個鬼東西在她宗師級皮童子眼裡看來,簡直是小兒得不堪一提,所以她既冇有昏厥,也冇有尖叫,隻冷靜的怪笑一聲,飛起一拳打出去,順便補上一腿。

  怪物冇有想到土豆會出拳,是以冇有防備,土豆這一拳飛出來,正中他眼睛上,底下那一腿,則正中下盤要害,可憐他當場慘叫一聲,翻倒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啊啊叫喚。

  土豆撇了撇嘴,也不理睬她,自顧自揉了揉手腕,奔到灶台旁邊,抓起籠屜裡邊的白胖饅頭,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裡,好一通狼吞虎咽。

  直到五個白胖饅頭下肚,土豆拍了拍肚子,似乎有點感覺了,這才走到已經叫喚夠了怪物跟前,伸出小肥腿,踩著他的肚子,趾高氣昂的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哎喲哎喲的**,口中說著:“大俠饒命。”

  雙手卻如遊龍一般,扣住土豆腳腕,用力一掀,把土豆掀翻在地上,跟著翻身上去,壓在她心口上,按住她雙手,惡狠狠的問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說,你是什麼人?半夜三更鬼鬼祟祟跑到齋堂來做什麼?”

  土豆用力扭動身體想要掙脫那人束縛,奈何那人兩隻手好似鐵鉗子,無論如何掙不開,她眼珠轉動,“我是聖上跟前的小宮女。”

  那人愣了片刻,“小宮女?”

  就這一失神的功夫,土豆半身躍起,一頭撞向來人,將來人撞翻在地上,再飛身撲上去,肥肥的小身子如一個大磨盤,將來人壓得嚴嚴實實,這才發現來人身量好似也不高,看看隻比她長一點點。

  來人慘叫一聲,“天哪,你好胖!”

  如果灶堂燈火明亮些,土豆將會發現,來人口吐白沫,幾乎給她壓死在地上,可是灶台隻得一點微光,來人臉上又戴個鬼頭麵具,土豆哪裡看得真切,聽人說她肥胖,越發的生氣,更加用力壓住來人,又端出自認是最凶狠的口吻,厲聲問道:“說,你姓嘛叫嘛,今年多大,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家有幾口人,人均幾畝地?”

  來人給土豆壓得滿眼金星,幾乎要斷氣,知道不交代個子醜寅卯,這小肥球是不會放他起身的,隻得老實說道:“我叫田適,今年十四歲,從劍州來,到長安找姐姐們玩,家裡十二口人,人均幾畝地,那個那個,我不曉得,一個園子吧。”

  土豆繼續審問:“你到長安找姐姐們玩,做什麼會出現在鳳凰山的感業寺?”

  田適哭喪著臉說道:“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皇上,聽人講他最近在感業寺柔佛台清修,所以就背著姐姐們,摸到鳳凰山,想一睹龍顏,冇想到柔佛台戒備森嚴,我窩在後山上,也不敢四處走動,一直到入夜才竄下來,千辛萬苦溜到他臥處,結果冇看到人,就打算到齋堂找點吃的,回後山繼續守著,明天晚上再來。”

  土豆哦了聲,難怪齋堂大門和灶堂大門都虛掩著,我還以為是值日僧人忘記鎖緊,原來是有人先做了功。

  她眼珠轉動,快手快腳從田適身上爬起來,等田適喘過氣,笑眯眯的說道:“田公子,我們談宗買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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