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彼此盟約,風曦受驚
“那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少陽淡笑，為一場交易蓋棺定論。
“自然。”
元始天尊摩挲著手中的三寶玉如意，笑意吟吟，“道門學子，隻閉關修道也是不妥，能有機會出去鍛煉鍛煉、長長見識，卻也是好的。”
“天地何處無大道？經曆的多了，懂的也就多了。”
“隻是，這個過程中還需要道友照拂一二。”
“這是應有之義。”少陽點頭。
而後，他左右看看，做出很疑惑樣子，語氣間有頗多好奇，“嘗聞三清天尊同氣連枝，這一次怎麼不見靈寶天尊？”
“哈……三弟他正有授課工作，一時不便與道友相見。”道德天尊為之釋疑，“他好為人師，且做事講究個專一專注，心無旁騖……既已開課，卻是不好分身來此。”
“他認為，那是對其道業的不尊重，更是對來訪客人的不尊重。”
“但隻要授課一結束，其會第一時間歡迎道友來訪……還望海涵。”
“原來如此……”少陽帝君恍然，隨後連連搖頭，“何須我海涵……說到底還是我的拜訪太突然。”
“不過……靈寶道友講道嗎？”
這位帝君似乎很有興趣，“其聲勢如何？氣象如何？”
“聽說靈寶道友的道統，萬仙來朝不過等閒……想來若是開壇講道，必是聽者雲集？”
“卻是如此。”元始天尊點頭，很為自己兄弟的事業成就高興，當然在外人麵前還是要謙虛一二，“小弟最是愛好這個，所以在這方麵取得些成就也很正常。”
“真是難為靈寶道友了……一位大神通者能放下身段，那麼熱衷於培養後輩人才。”少陽帝君感歎，“無怪乎道門能興旺昌盛。”
“不知，我能不能去觀望一二？”帝君微笑詢問，“看看都有些怎樣的優秀人才，可以招攬進我仙盟之中？”
“畢竟，靈寶道友講道規模浩大，能將那秩序維持的穩穩當當，必是有精擅管理的人才。”
“哈哈哈……道友自去，何須與我等言說？”道德天尊大笑，“昆侖之地，自是為道友敞開。至於說人才問題？”
“三弟或許高興還來不及呢。”
“畢竟前些年，他還為有資格出師弟子的未來去向而擔憂……”天尊驀的輕歎一聲，“弟子拜師修行，作為師長的我們，當然是期望他們能夠走上求索大道的道路，而非是被這時代的染缸所同化，一心隻為殺伐……”
“我們是傳授的鑽研天地本質本事，而非兵營，培養專注殺伐的戰士……殺伐神通，是為了護道而誕生，是輔助，不是主體……不能本末倒置。”
“奈何。”
“征戰廝殺是這個時代的宗旨，那些弟子出師，一個個都是身不由己卷進爭鬥泥潭，想找一個清修做學問的地方都困難。”
“三弟的徒子徒孫最多，也是最為這個問題操心的……他看著出師的後輩偏離原本的夢想初衷，心中難過，可能做的並不多。”
“好在最近的日子，稍微好了些……有人給遞了個折中的法子，能略微兼顧現實和理想。”道德天尊道，“雖然，用心也不怎麼純良。”
“哦？”少陽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竟然還有這等事情？真是令我好奇呢。”
“許久不曾來這昆侖，未想卻有了這麼多的變化……”他稍作沉吟，“是因為巫族麼？”
“我很好奇，他們究竟有多能折騰。”
“看來……我除了去看看靈寶道友講道的氣象之外，還要仔細了解一下駐紮昆侖的巫族了。”
“終究之前是巫妖陣營局外人，很多東西都是霧裡看花，不清不楚。”
“道友必不會失望的。”元始天尊笑道，“這一個紀元……我估計會很有趣，一點都不比龍鳳時代諸神並起的紀元差。”
“那我就拭目以待。”少陽微笑。
他側身看著殿堂外的萬裡晴空，嘴角勾勒的笑容，說不出的古怪。
……
“大事件！”
“十洲三島最高領袖——東華紫府少陽帝君，就物資貿易問題，與道門進行磋商！”
“並且，有意各自派遣人手，就長期維持合作關係，組建共同體機構。”
“道門大羅聯係會議上，除卻靈寶天尊之外的三清天尊，分彆就該問題發表看法。”
“道德天尊說……”
“元始天尊說……”
“除此之外，南華真人、通玄真人……都提出自己看法。”
“會以在友好、和諧的氣氛下，進展順利……”
“……”
風曦遊走在因為靈寶天尊講道而熱鬨起來的附近坊市中，手中還拿著一份剛剛買來的報紙。
他全神貫注的閱讀著占據了主版麵的新聞。
這是道門砸錢，分開了巫族開辦的《昆侖特區報》的雙腿，令之特彆刊登上的內容。
麵對道門強者擺出的選項，一邊是金燦燦的玄黃幣，一邊是圓潤潤的拳頭……負責這方麵業務的巫很果斷的做出了決定。
於是，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通過巫族麾下的無窮鼠精，將這一條新聞信息最快的鋪開。
“區區貿易的問題……”
風曦反反複複的讀了幾遍之後，臉色有些迷惑，“至於搞的聲勢這麼浩大嗎？”
“就憑道門大羅在昆侖裡紮根的程度，還有這裡麵的利潤空間……一聲令下，什麼事情都能給辦妥了。”
“何必這樣大張旗鼓的宣傳？”
風曦撓撓頭，很不解。
但以他常年坑人……不，是防範被妖族敵人坑害的經驗來說。
風曦本能的覺得，這裡麵必有蹊蹺！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少陽帝君來了。”
風曦晃悠著，上了一家茶樓，挑了個僻靜的角落，點了壺茶水，閒來無事開始推演。
“尋常的利益問題，需要一尊大能親自到訪昆侖嗎？”
“應該是不需要的。”
“尋常的貿易合作，需要這樣鋪天蓋地的新聞宣傳嗎？”
“應該也是不需要的。”
“除非……”
風曦摸了摸下巴，目光有些深邃。
“除非這所謂的貿易合作中，單純的資源生產與交易不過是表象……背後還掩藏著什麼？”
“看這樣宣傳的烈度，是為了人心嗎？”
“在昆侖山的生靈心中落下痕跡，反複的影響……在純粹的貿易資源交易之外，插入了一些立場共識？”
“可這又是為了什麼在做準備呢？”
風曦推演到這一步，卻是困惑起來。
掌握的信息太少，縱然是坑人之道……不，放坑騙的大宗師，也有些無能為力。
“一位大能拜訪昆侖，道門隨後就有動作，主動出擊，輿論宣傳，掌控人心……說裡麵冇有內幕我是不信的。”
“不過……與我又有多少關係呢？”
“這是祖巫才應該操心的事情嘛！”
這般想著，風曦搖頭失笑，衣袖一拂，抹去了在桌上寫寫畫畫的痕跡，悠哉悠哉的品著香茗。
然而。
冇有等他真的悠哉起來。
一個突兀的聲音想起，差點冇讓他三魂出體，七魄升天。
“你推演的挺好啊……怎麼不繼續了？”
很溫和的話音。
但是落到風曦耳中，卻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潑下。
太恐怖了！
他帶著先天靈寶掛件，功率全天開啟，竟然在此之前一點感應都冇有！
而能做到這一步的……
‘淡定淡定……我要淡定。’
‘我不能慌張……一定不能慌張。’
風曦努力克製著從心靈最深處發出來的極度強烈逃竄建議，臉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看向後方。
完美！
——這是風曦看到聲音主人的第一感覺。
白衣勝雪，腰懸長劍，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永遠都是在笑看天地，笑看眾生。
一位男子。
一位很俊郎的男子。
‘不遜色於我啊！’
風曦心底驚歎一聲。
不過，他提著的心卻冇有放下，堆著笑臉，“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稱呼麼？”俊朗男子微笑，“你可以稱呼我為鬆。”
“鬆？”風曦嘴上重複了一下，心思活躍開了。
‘這……是鬆樹成精？還是鬆鼠成精？’
“雖然你有先天靈寶守護，但怎麼說呢？”自稱鬆的男子笑了笑，“我靠猜，也能將你的想法猜個十之七八。”
“呃……”風曦嘴角抽搐，默默的開始收斂心神，不再胡思亂想。
小小的敲打了風曦之後，鬆很自然的拉出一張椅子做下，招呼著服務人員，給他來一份最好的茶水。
至於記賬？
“記在他的賬上。”
鬆將手一指，指到了風曦。
“我跟他的關係，很要好的那種……所以他請我喝茶，自然是他付款。”
對此，風曦能說什麼好？
麵對一尊並不簡單的巫族之外大羅，他貫徹了從心的自我要求，對疑惑的服務人員點頭稱是。
——這位新到的客人是他的好友，就是這樣的冇錯！
這個過程中，風曦眼珠轉動個不停，移動的軌跡當做筆畫連在一起，就是求救的內容。
看我眼神行事！
奈何。
那服務的人士，並不是什麼神級隊友。
一點都冇有從風曦的眼神中領略出真意，隻是欣喜著又有一頭人傻錢多的肥羊可以宰了。
‘唉！’
風曦心底輕歎，很無奈的賺回身，打起精神應付來意莫測、善惡莫測的鬆。
“不要緊張。”
鬆將一切都收入眼底，卻並不怎麼在乎，老神在在的說著，“年輕人，膽量氣魄要大一些。”
“想當年，我跟你差不多的修為，都是太乙……”
“可麵對幾位大羅，都能談笑風生，一點都不帶慌張。”
“甚至……”
“最後我把他們中的幾個給賣了，他們還樂滋滋的幫我數錢。”
“唉……聰明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枯燥和無味。”
鬆唏噓感慨。
風曦對此，無話可說。
他隻想用一種看牛皮大王的眼神看過去。
不過想想彼此間的差距？
風曦把眼神中的含義給換了。
換成了驚歎、敬佩……
“無趣……無趣。”
鬆有些意興闌珊。
“我了解了一下巫族在昆侖山的布置，各項規劃，極儘膽大創新又不乏穩健應變。”
“本以為會是一個靈性十足的年輕人……冇想到……冇想到啊！”
他似乎很失望。
風曦隻是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不能確定你的立場……我至於這麼謹慎防備？’
‘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等待援兵過來，拯救本人於水火之中。’
風曦在使出拖字訣。
“你呀！”鬆搖頭，“其實不用這麼緊張。”
“想想你額頭紋身的那個對象……嘿。”
“我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畢竟要是因為捏死你這麼個小家夥，而跟後土對上……我感覺虧的慌。”
“我是聰明人，向來不做虧本買賣。”
鬆在打消風曦的警惕戒備心思。
“真的麼？”風曦狐疑的看過去，“後土大人的麵子那麼大嗎？”
“那是當然。”鬆哂笑一聲，“這一位，可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強大呢。”
“不然傳說中掌控靈魂權柄的，十二祖巫中怎麼會是她？”
“跟女媧各自分了生死掌控……嗬！”
“所以，你也無需擔心本座一巴掌拍死你……”鬆意味莫名，“在你為後土的輪回大業發光發熱結束之前，你縱使被打死了，她也會把你拉回來？”
“怎麼樣？聽著是不是很感動？多多麼照顧屬下的好上司？”
“死了都要為後土大人做奉獻……”風曦不自然的打了個寒顫，突然麵色微變。
——他從鬆的話音中發覺了問題！
“輪回大業……發光發熱……鬆前輩，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風曦扯出一個很牽強的笑容。
“你挖坑的本事的確很有一套。”鬆笑著，“但是呢。”
“天意莫測，豈是你能明白？”
“我們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這天底下，能看出你布置所圖的大羅，可著實不少呢。”
“用輪回那一套，去抽空妖族的低層……想法倒是挺大膽的。”
“不過……還是不夠啊。”
“妖族的底蘊，可是挺深厚的。”
“除非，你能把中層也給抽空……那倒是差不多了，能幫巫族建立起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