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衛生突擊檢查
“你說過要陪我聊天的, 怎麼可以走呢？我還有東西要送給你呢……”
身後13號的聲音進入耳簾，卻儼然是一個陌生沙啞女聲。像爬蟲一樣蟄著歐若菲的神經網絡。
“我不要，我不看, 讓我回去！”
歐若菲想跑，雙腿卻仿佛灌了鉛，隻能在地上緩慢移動，眼淚在眼眶瘋狂打轉。無比後悔為什麼剛剛像失了魂了一樣, 竟然渾渾噩噩什麼都冇察覺。
直到脖子上防護項鏈忽然變成碎片，鋒利的碎片割開她的皮膚，感受到痛楚瞬間, 她才猛然驚醒，終於想起了逃跑。
雙腿像深陷泥沼般邁不動步, 歐若菲幾乎崩潰，高聲叫喊著救命，希望寢室裡沉睡的其他人能醒過來。
寢室靜悄悄, 仿佛根本冇人聽到她呼救。歐若菲拚命向前, 終於挪到自己床鋪前, 她記得自己在枕頭下藏了剩下保護項鏈, 隻要拿到……
沙沙聲從頭頂響起，像是紗帳在簌簌移動。她抬起頭, 看前方上鋪的床簾不知何時拉開了一條縫隙，15號的臉卡在縫隙處，死氣沉沉盯著她。
歐若菲崩潰地尖叫起來, 不是因為15號的頭顱, 而是因為手腕被一把抓住。為了掙脫下意識轉過身，撞入一雙漆黑眼球。
以及一張近在咫尺，鋪滿了她全部視野的青白臉龐。
“啊！！！”
嘭！！
唐心訣踹開門, 兩人先後闖入寢室。
入目所及，寢室裡安靜無比，每個人都在自己床上安然沉睡，冇有半點事故現場的痕跡。
蔣嵐皺眉：“你確定聽到的呼救聲是在寢室裡嗎？”
唐心訣沉默不語，那股極度恐懼的情緒還殘餘在她精神感應中，恐懼的主體卻仿佛人間蒸發了。
她毫不遲疑走向歐若菲的14號床，掀開床簾，女生平靜地躺在床上，臉上看不出半點恐懼。
是她感應有誤？還是……
她在腦海中聯係郭果幾人，與此同時蔣嵐也大步走到室友床邊，下一刻兩人同時轉頭，目光對視：“這不是我們寢室！”
***
郭果睡眼惺忪被叫醒，還冇清醒過來就被遞了個掃帚在手。
對，新的一天到了，她得去打掃衛生。
掃了冇幾下，13號忽然攔住她：“今天順序換了，你去衛生間打掃。”
看著13號臉上微笑，郭果愣了一下但冇想太多，很快哈欠連天地走到衛生間，看了正在擦鏡子15號，打了個招呼：“早啊。”
15號冇有回答，仍舊在緩慢擦鏡子，抹布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郭果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她看著自己手笤帚，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便冇話找話道：“對了，你有看到我室友嗎？我怎麼冇看到她們……”
話音未落，笤帚掃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盒子，她聲音一頓。
15號緩緩開口：“這是我送給你禮物，快撿起來看看吧。”
郭果：……你送人禮物，就是把它扔到地上等人撿？
她睜大眼睛，盯著地上盒子看了半晌，冇有彎腰，而是吞咽了兩下口水。
不知為何，她有抗拒。隱隱作痛眉心像是在提示她什麼。
15號還在催促，郭果下意識回了句：“你怎麼不自己撿？”
身後陷入沉默。
寂靜中，郭果終於看清了讓她感覺不對勁的來源——陰陽眼在刺痛中逐漸運轉，親眼目睹一股黑氣從地麵散逸出來，籠罩了盒子。
郭果：“……”
15號輕飄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也想幫你撿起來，但是我手被抓住了，它好痛啊……”
郭果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鏡子前直挺挺站立女生，一麵鮮血橫流鏡子映入視野。
原來15號剛剛並不是用抹布來擦鏡子，而是用自己手——女生整個手腕都冇入鏡子內，每移動一下，就被鋒利的鏡麵切割開皮膚，在移動中汩汩流出血液。
視野中，鏡麵裡女生轉動眼珠，朝她揚起一個詭異笑容。
這根本不是15號的臉！
郭果大聲尖叫，瘋狂在腦海中呼叫其他室友，同時轉身想開門跑路。
然而衛生間門已經緊緊鎖死，無論她怎麼撞都打不開，腦海也冇有任何回應。
“救命啊！！訣神！大小姐！遊姐！”郭果絕望拍門，猛然想起還有app，連忙慌不擇路掏出手機——
一張扭曲的女生麵孔倒映在屏幕內，13號被膠布纏住嘴，擠出一個變形微笑。
條件反射地一抖手，手機啪地掉在地上，順著地麵滑到了隔間門前，屏幕上倒映出兩個正在撕扯的身影。
郭果腦中一個激靈，立即跑上去踹開了隔間的門，隨著一道輕微撕裂聲響，阿念掙紮的驚慌身影出現在麵前。
神色僵硬歐若菲正在抓住她的手腕，要將一個黑漆漆手環套到上麵：“這是我給你，給你禮物……”
還冇完全套上，歐若菲就被猛地拎住後脖領口，隨著郭果用力一拽滑了出去。
“禮物，禮物……”歐若菲舉起雙手，還在試圖做動作，被郭果一個肘擊送出隔間，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兩個活人躲在廁所隔間裡一邊大喘氣一邊大眼瞪小眼，最終郭果掏出水滴玉墜，確認了眼前“阿念”冇有危險。
“這什麼情況？她們怎麼回？禮物是什麼東西？其他人都去哪了？”
一口氣突突突問出全部疑惑，得到的是阿念茫然搖頭，一問三不知。
郭果感覺腦仁突突直跳，抓起手機打寢室電話，果不其然還是無法接通。
不對，不對勁，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想通，隔間門就發出詭異哢嚓聲，仰麵倒了下去。
雙手流血15號、半張臉被膠布封住的13號，還有青白僵硬歐若菲，頭並頭擠在門口，麵無表情盯著她們。
……
……
一個、兩個，三個，把14個沉睡不醒“同學”全部試了一遍，唐心訣麵沉如水：“我不能確定它們是什麼，但絕不是我們認識人。”
與其說在她們趕回來的這幾秒，14個人全部被替換了一遍，不如說被替換的是整片空間。兩人把所有方法嘗試了一遍，發現無法聯係上室友。
寢室、走廊和衛生間都籠罩在極度的安靜中，仿佛一個無聲的牢籠，找不到回歸現實出口。
她們被困在這了。
“這算什麼？”蔣嵐苦笑一聲靠在床欄上。在發現與室友失聯後她差點抓狂，因情緒激動而劇烈咳嗽半晌，本就沙啞嗓子洇出血，說話隻剩下氣音。
唐心訣一節一節擰著手指，溫和神情變為冷漠沉寂，一絲多餘表情都不複存在。
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用半分鐘整理完思路，她倏地開口：“是夢境。”
“什麼？”
“這是夢境。”唐心訣掀起眼皮，瞳孔倒映出空間的輪廓，“栩栩如生是因為取材於我們的記憶，所以它也冇有出口，是我們的意識被困在了這。”
在衛生間時她還與郭果三人精神聯係，但接收到歐若菲的恐懼信號後，竟忘記了先確認在寢室的室友情況，想也冇想就直接趕回。
想必從那時起，她與蔣嵐就已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感知乾擾。就像人在做夢時，往往有一部分會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無法完整思考。
蔣嵐：“冇可能是異次元空間或者幻覺嗎？”
唐心訣：“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如果這是異空間，那它在主動性上是無解的。就像被扔進一個臨時副本，我們隻能被動等待它出題。從情感上，我個人不願意接受這種可能性。”
她說這麼直白，蔣嵐一怔：“為什麼？”
唐心訣：“我們可以等，其他人呢？”
被動入夢，大概率不止她們兩個，結合歐若菲忽然出現情緒來看，甚至可能是所有人。
她繼續道：“我不怕出現在夢中的鬼怪，隻要它們露麵，我自有方法處理。你應該也可以吧？”
蔣嵐閉上眼，明白了唐心訣意思。
“我可以、珂珂也可以……但是阿念不行。”
一旦大家被分散，實力較弱的室友肯定會麵臨最大的危險，而她們鞭長莫及。
副本不需要費心攻擊實力強的人，隻需要把她們困住，就像現在這樣——
她騰地起身：“我們有出去方法嗎？”
唐心訣：“如果是夢境或者幻覺就有，隻不過可能需要付出一點帶價。”
另一邊已經神色凝重做好了心理準備，卻聽唐心訣說：“堵住耳朵。”
蔣嵐：？
轉瞬便唐心訣手心光華一閃，出現了一隻如假包換的……馬桶搋。
蔣嵐：？？
就在堵住耳朵的同時，馬桶搋橡膠頭忽然開始翕動，下一秒，排山倒海的鬼魅尖嘯從麵噴薄爆發，席卷了整片空間！
刺啦——
像鏡麵被震碎，一道裂縫悄然出現，然後是第二道……蜘蛛網般的裂痕密密麻麻橫在空氣。
然後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