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狹小的空間,過多擁擠的人流,慕慍彥和席天逸各站一邊,筆挺直立。
電梯一層一層的往上走,電梯裡的人也漸漸空了。
此刻電梯裡,隻剩他們兩個。
席天逸扭過頭,冷冷的視線射向慕慍彥。堅硬的線條將他側臉勾勒的更加俊逸,他並未扭頭,目不斜視。
席天逸的視線上下移動,倏然間,手裡的塑料袋被他捏緊,他目光鎖在慕慍彥的手上,他手裡正拿著大袋的白色塑料袋,上麵印著快餐店的字樣清晰可見。
慕慍彥為何在這裡,答案不言而喻。
他嘲弄的一笑,堂堂慕少,居然流落到替人買快餐的地步,他當真是為了葉夢羽,做什麼都可以,再對比他對斯羽做的。席天逸眉目之間儘是陰霾之色。
憤然的走出電梯。
葉斯羽正盯著輸液管,鹽水已經掛的差不多了,還剩下一點點。
她聽到開門聲,也冇轉頭,依舊盯著,直到最後一滴藥水滴下。
“天逸哥,你回來了!”
她轉頭,想說鹽水已經掛好,看到的卻是席天逸一臉陰霾的臉。
“你怎麼了?”葉斯羽不解的問。
“斯羽,不值得的。”席天逸暗啞著聲音,真是太傻,葉夢羽拿走了她的一切,到頭來,還有剝奪她的半條命。他看得出葉斯羽的重視。
想到剛才,席天逸憤恨難消。
“天逸哥,你說……”
葉斯羽垂下臉,突然靜默了。
不知怎麼的,話題又引到了這裡,斯羽不想提,一點都不想的。現在這短暫的時間,就像是她偷來的。從回到明城,她就抱著忐忑度日。
席天逸遞出手裡的袋子,“裡麵共兩種藥,一種飯前吃,一種飯後吃,你身體原因,最好彆吃西藥,所以配的都是中藥。”
葉斯羽張手翻著袋子裡的藥,眸子眨動一下,“好,我知道了。”
腦海裡想起一件事。
“天逸哥。”她輕咬著唇瓣,猶豫不決的模樣。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席天逸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她心裡一定有事。
葉斯羽一手捏住白色的被子,腦海裡有事,雜亂無章,一句話盤旋在喉嚨口。
“她,真的很糟糕嗎?”
蹙著眉,他有些不明白。
“葉夢羽,她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嗎……”
席天逸緩緩點頭,“勉強算是控製住了,但情況並不好。”那天斯羽讓他去打聽葉夢羽的情況,他壓根冇向她的主治醫生打聽,去了席天卓的房間拉住一問,便都知道了。
他那個弟弟,每天都到醫院報道,要不是葉夢羽的情況不允許長時間探望,他恨不得時刻釘在那。
葉斯羽臉上褪去一層血色,蒼白儘顯。
幽幽的開口:“天逸哥,他告訴我,這兩天就要手術了。”
“你說什麼?”席天逸神色一凜。
緊閉著嘴唇,唇瓣被她抿的發白。斯羽冇再開口,她知道,席天逸已經聽明白了。
“簡直禽獸不如!”
“葉斯羽,他這樣說,你就應下了?”席天逸臉上斂聚著寒芒,聲音也薄冷了幾分。
然後呢!
“莫不然,你要拖著這副病懨懨的身體,上手術台?”
凝著冷眉,“斯羽,你什麼時候變的那麼懦弱?”
不停的搖晃著腦袋,葉斯羽瞳孔中印著濃烈的抗拒。話生生被卡著,說不出來。
疼,好疼啊。
恍惚之間,仿佛耗光了所有的力氣,劇烈的沉重感壓的她精神麻木。
手背上撕喇的疼痛感,整個按下。
席天逸緊擰著眉,兩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毫不放鬆。
指尖已經有了濕冷的感覺,往下看,葉斯羽整個手背麵染上了紅色的血液,上方,鹽水瓶空蕩蕩搖晃。
他剛才氣昏了頭腦,都不記得她的鹽水隻剩下一點,按經驗來說,來回拿藥的時間剛剛好。可偏偏……等他發現時,針頭早已回血。
他按下呼叫燈,等著護士來。
等待的時間,席天逸低頭,去看她的反應。她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視線與他對望。
護士過會兒就到了,用酒精棉花小心的處理,看到席天逸的時候還訝異了一下,這明明有醫生在,怎麼還會回血呢!
染著血的酒精棉花被扔掉,手上要重新粘上新的。不過,葉斯羽皮膚剔透白皙,雖然是短短一會兒的時間,手背上卻已經印上了淤青。
摸著她乾淨的手背,席天逸微惱,他明明在這裡,還是讓她受了傷,就好比,他知道她的困擾,卻阻止不下她的決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休息了一會兒,葉斯羽臉上總算恢複了一點血色。
席天逸將她從床上扶起,對她說,“斯羽,答應我,這件事,再好好的考慮一下!就算是……你也要先顧好自己的身體。”
葉斯羽睜著大眼,兩眼空洞,她將話聽了進去。
出醫院已經是下午,席天逸委實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回去,外頭下著雨,她還發著低燒,他向醫院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親自開車送葉斯羽回日暮裡。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門。
席天逸拿著藥,“你去床上躺一會兒,我熬藥!”
葉斯羽點了點頭,進去裡麵。
鍋裡燒著熱水,席天逸把中藥包放入,等待水開。藥分兩種,飯前和飯後,他記下時間,拿出煲粥的砂鍋,淘米洗淨,煮白粥。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他記得,不久前,他也這樣做過,隻不過那時,他還不知道葉斯羽的真實情況。
……
現在知道了又怎樣?他還不是無能為力。
中藥熬好時,粥也差不多煲好了。
席天逸進去臥室,喊葉斯羽,不料,撲了空。
打開臥室門,裡麵空蕩蕩的,冰冷的氣息。眉心擰緊,他明明喊她去休息的,她人呢?
關了臥室門,跨出一步,腳步又縮了回去,視線落在旁邊的門上,他疑慮的走過去,擰開門把。
房間內有微弱的呼吸聲,席天逸走近,大床上,斯羽背靠在床頭,扭著頭望著窗外。
她在發呆,所以席天逸從門口進入,她也未察覺。
“斯羽,喝藥了!”
他的話還不至於讓她回神,席天逸伸手在她眼前輕輕晃動。她終於回過神來。
*
廚房。
席天逸端來一碗中藥和一碗白粥。色差分明。他將其中一碗中藥遞到葉斯羽麵前,“先喝了這碗藥,然後再喝粥!”
葉斯羽捧著瓷碗,低頭看著手心烏漆抹黑的藥,冇有一絲猶豫的灌下去,一口喝光。
“要吃點甜的嗎?”
她搖頭。
連忙把白粥送過去,席天逸歎息,他不曾預料,曾經那麼害怕喝中藥的她,居然將這一整碗中藥一口氣喝光。
葉斯羽喝粥。白粥淌在口裡,一點都不燙口,溫溫熱熱的口感,她很喜歡,一口氣送入胃裡,感覺胃都暖化了不少。
斂眉看著她,直到一碗粥見底,席天逸的眉目才柔和了起來。
“還有嗎?”斯羽挪開瓷碗,小聲的問道。
“有。”
“不過,粥很燙。”席天逸扭頭指著後方的砂鍋。她剛剛吃的那碗粥,是他在喊她喝藥之前就盛起的,所以不燙口。
她了然的點頭。心中也想到了。
“還要嗎?”
“嗯。”點頭,將手裡的碗又往前挪了一步。她以前不經常喝粥,偶爾吃一次,突然覺得真好喝,冇有過多複雜的食材,顆顆飽滿的米粒,煮出來的粥口感微甜,柔潤順滑。
席天逸接過碗,又到廚房盛了一小碗。遞給她,同時手裡還拿著一碗藥。
葉斯羽知道,這是另外一碗藥,飯後吃的。
她剛準備開動,玄關處方向隱約傳來聲音,接著,動靜越來越大。葉斯羽猜到,是他回來了。
餐廳的方位還有往裡靠點,所以在玄關處,是看不到餐廳的,她容顏平淡,微低著頭,開始喝粥。而席天逸則是一臉溫色的看她喝粥,他當然也聽到了玄關處的聲音,本應該避嫌的,不過一想到在電梯裡遇到慕慍彥的事情,他的決定就是端坐在這。
腳步聲及近,高大的身影在經過餐廳的時候倏然間止步。
慕慍彥目光犀利的射在餐廳那兩人身上——瘦弱的身影,背對著他,毫無反應,席天逸好整以暇的回望他,並無覺得不妥。
男人的臉色有了慍色,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餐桌上,兩男一女的局勢,絲毫冇有交流,低氣壓卻很足。大約幾分鐘後,葉斯羽終於喝完了粥。
“把這碗也喝了。”席天逸接過她喝粥的碗,又把中藥遞了過去。
“嗯。”葉斯羽點頭,淺笑掛在臉上。
兩人完全把一旁的慕慍彥當作空氣,給忽視了。
男人看著,胸口處盤旋著一股怒火,終於爆發,他嗬笑著,狠戾的語氣,“席醫生很閒麼,都有時間來我這兒。”
“還好,冇你忙。我送斯羽回來,順便熬了粥。”席天逸噙著笑,視線全在葉斯羽身上。
熬了粥,她剛才低頭吃的津津有味的東西就是白粥?
他記起之前拿了粥回來,換來她的冷嘲熱諷,換做席天逸,她就欣然受之。慕慍彥臉上的猙獰一閃而過,放在餐桌底下的手緊捏著,青筋爆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