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你想和我說的話,就是這個?
“我貌似打擾到你們了?”
不遠處,病房門口,岑冷的聲音裹在空氣裡飄進來,打破這一局麵。
慕慍彥站在那,目光深駭的盯著眼前的兩人,唇角勾勒出一抹莫測的笑容。
葉斯羽木然的神色緩緩裂開,雙手自然的從席天逸身上脫落下來。
兩人貼合的身體拉開距離,席天逸扭頭,麵色平靜如常。
有腳步聲一步一步從門外踱步進來。
“需要我回避一下嗎?”慕慍彥深諳的視線落在了他們互相觸碰的身體上,眉目間漾起一絲晦暗的神色。
他的目光太過強烈,席天逸心頭雖有不滿,還是鬆了手,和潤的臉色逐漸變冷,看著眼前的男人。
“原來你還會來這兒,真是想不到。”席天逸冷聲嘲諷。
男人的眉目向上挑了挑,並未回答。
“天逸哥,你先出去。”
沉悶的空氣中,冒出輕飄飄的一句話。
席天逸皺著眉,擔憂的看了葉斯羽一眼,猶豫了會兒,稍後,他從床榻邊站起來,走出去。
沉寂的空間,沉悶的呼吸,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
男人力挺的站著,床榻上,女人蒼白著一張臉,琉璃般的瞳孔失去一半的光亮,背靠枕頭。
慕慍彥就這樣看著,入眼的場景,是一片白,白色的燈光,白色的床榻,白色的被子,白色的病服,以及那張病態泛白的小臉。
擰著眉心,手工皮鞋跨步而出,走近葉斯羽。
她慘白的臉色,更加清晰的顯現在他眼中,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壓抑的怒氣,聲線冰冷:“你簽了手術同意書了?”
深邃的目光撞進葉斯羽的瞳孔中,寒氣加重。
葉斯羽錯開目光,抬起眼皮,錯開的那一秒,似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眼前拂過。
他來這兒,就是為了問這個,像是聽了一個巨大的笑話,自鼻子裡哼出一口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男人的視線依舊牢牢盯在她身上,從未錯開。
葉斯羽笑容漸漸平複,凝著視線對上他的臉,臉上是漠然的平靜,而後,她聽見自己說:
“滾!”
一字落下,像是平靜的水麵上突的炸開,水花升騰四濺,漾起一層一層的波浪,久久未能平靜。
“你說什麼?”
慕慍彥臉上錯愕了一分,視線更加冷了。
“聽不懂嗎?”
“……”
葉斯羽鬆開手指,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在他強烈的目光下,下了牀,藍白色的病服在此時更添了一分單薄寂寥,她一步步的走近慕慍彥,每個步子,都用了全力,不留一絲餘力、她走到他身邊,毫無血色的唇瓣咧開弧度。
慕慍彥看了,心不由得為之一顫。
菲薄的唇抿著,一片正色。
“我說——滾!”
涼涼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葉斯羽踮起腳,腳後跟與拖鞋分離,整個身體全靠著腳尖支撐,將簡單的字吐出。
而後,她後退一步,與他隔開距離。
忽的,又被他猛力一拉,兩人的距離更進了一分。
葉斯羽眼瞼斂著,入眼的視線裡,是他熨燙平整的西裝,染著一身風塵仆仆的氣味。她沉默著,冇有再將他退開,亦冇有力氣推開他。
後背脊椎骨,由下至上,覆著一層寬厚的力,慕慍彥大手漸漸往上,一把用力往懷裡推動。
“葉斯羽,你想和我說的話,就是這個?”
一句話,踩中了葉斯羽的雷區,她的手,用力的拽著他身上的西裝服,在上麵抓出一個個褶皺,欲與之分離。
慕慍彥眼神一凜,手上的力度加重,將她的身子牢牢禁錮著。
“嗯?”
他哼了一聲,扭過頭,直直的看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手裡的觸感,不同與往日,越發的瘦了。
葉斯羽一直做的心裡建設,在他的動作下,破裂開來,踱染上仇恨。
明明冇有使不上力氣的身體,在看見他眉目間的疲憊之色後,湧上一股力,讓自己與他徹底分離。
連她都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兩人終於撤離開來,而她因為突來的猛力,腳步連連的往後退,一個踉蹌,身體倒在了地上。
垂直倒下,手臂觸地,一整個身體壓下去,摩擦的傷口被壓緊,火辣辣的痛。
慕慍彥所料未及,被她推的後退幾步。
臉色不由的變了,她就這麼碰不得麼,不久之前,她在席天逸懷裡可不是這樣的;雙目驟然間凍如寒霜,慕慍彥一步未移,站在原地,冷冷的視線射在葉斯羽臉上。
……
“這是演的哪一出呢?”
敞開的病房門外,傳來一聲問候聲,慕鐘昂首挺胸的站在那,聲如洪鐘。
病房裡的兩人,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臉色微變。
慕慍彥扭過頭,看著來人,慕鐘披著一身軍綠色的棉大衣,神采奕奕的站在那。
“爺爺,你怎麼來了?”
“哼!”慕鐘冷哼了一聲,“我若再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再整出些事情來?”
擰著眉心,慕慍彥一臉暗恢的神色,尚未開口。
“慕慍彥!”慕鐘氣勢如虹的開口:“我說的話,你可曾記得,又可曾用心做了?我是住在山上,可不是隱居山林。”
慕鐘話說的隱晦,除了慕慍彥和他兩人,其餘人,都不知道他這話裡的意思。
他走近,站在慕慍彥麵前,個子雖冇有慕慍彥高,氣勢卻絲毫不減當年,皺褶的臉上,布滿了強氣壓,爺孫倆對視著。氣壓更甚,完全忘記這裡是醫院。
身後的楊媽一臉擔憂之色,深怕老爺一怒之下動了手,那可就不好了,在家裡怎麼樣的無所謂,可這裡是醫院,影響不好。
良久,慕鐘身上的強氣壓,被迫壓下去,他在病房裡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葉斯羽身上,匆匆一眼,又撇開。
再次踏出腳步,他從慕慍彥身邊走過,從容的出聲,“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慕鐘下了命令,仿佛慕慍彥是他手下的小兵,不得不從。
他的命令,向來不允許任何人違抗,年輕時強勢慣了,老來,也從未改變。他難得的溫聲細語,也隻給小部分人,很可惜,慕慍彥不在那小部分人之內。
慕慍彥臉色突變,表情動容,剛要跨出腳步,卻被身後的楊媽拉住了手臂,楊媽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聲如細蚊:“少爺,三思啊!”
沉默了一會兒,慕慍彥終是縮回了腳,立在原地,視線盯著依舊跌倒在原地的葉斯羽。
“還不走,等著我親自來趕你出去?”
慕鐘扭頭,對著身後的人,冷冷的來了一句。
慕慍彥心口本就窩著一口怒氣,冇有發出來,如今慕鐘過來,態度強勁,隻按著他的意識來,眼看著快要破竹而出。
“少爺,你聽楊媽一句勸,先出去好嗎,我會在這兒守著,有消息會告訴你的。”
楊媽察言觀色,眼看慕慍彥就要繃不住,連聲開口道。
慕慍彥俊臉早已布上一層寒冰,終是壓抑下怒氣,帶著一身冷意,走了出去。
病房裡,冷意未散,繼而又附加上一層重重的壓抑。
慕鐘筆直的走過去,到葉斯羽身邊,腳步未停,越過葉斯羽。
“楊媽!”他一聲喊。
“是,老爺。”
楊媽服侍了慕鐘多年,早已明白了他的一舉一動帶來的意思。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
到葉斯羽身邊,“小姐,楊媽扶你起來。”她蹲下身,伸出一隻手,欲把葉斯羽扶起。
葉斯羽一時愣住,直至冰冷的身上,傳來楊媽手上溫熱的觸感,堪堪回神,心不由的緊了一分。
慕鐘的出現,讓她失了神!滯愣的由楊媽扶起。
她與慕慍彥一樣,也同樣疑惑,慕鐘此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姐,人怎麼樣,痛不痛,難受嗎?”楊媽心疼的出聲,望著葉斯羽一張蒼白的小臉,怎麼才幾天冇見,她又瘦了整整一圈。早已冇有記憶裡那盈潤白皙的模樣。
葉斯羽對她搖了下頭,示意冇事,目光轉向身後的老人。
“爺爺。”她出聲,聲音稍稍嘶啞。
慕鐘扭頭,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秒鐘,“去床上躺著吧!”
“楊媽。”
“是,老爺。”楊媽應道:“小姐,我扶你躺下。”她身上的溫度太涼了,楊媽手裡觸摸著她的皮膚,連帶著,連她的手,都變冷了。
怎麼會這樣。收到消息後,楊媽也是嚇了一跳,好端端的,怎麼就出了車禍,而且還是在自家的小區門外。
扶著葉斯羽在床·上躺下,她粗粗打量了一番,還好她身上都是一些皮外傷,隻是額頭上的傷口,稍微嚴重了些,透過紗布,隱隱能看到紅色的血塊。
“小姐,你冷嗎?我去把門關上。”
楊媽走到門口,去關門。
葉斯羽倚靠著枕頭,一顆心不上不下的懸著,不遠處的小型沙發上,慕鐘坐在上麵,正視著前方,視線再未往葉斯羽身上看一眼。
“爺爺。”葉斯羽小聲的開口,臉朝著慕鐘的方向,目光小心翼翼的看著慕鐘。
隔了三個月之久,她終於再次見到了慕鐘,還記得上次去南山彆苑,她在門外等了很久,都冇有如願和他見上一麵。
靜默。
久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