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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朱院長親自將我送回了家。他向我父親道歉說:“不好意思,這麼晚才讓淩助理回家。”

父親覺得很有麵子:“你太客氣了。”

朱院長卻坐了下來,冇有馬上要離開的意思。我在心裡暗自納罕,說道:“我回去後馬上給範院長彙報你們醫院的事情。”

他說:“太感謝啦。我們醫院今後還得多仰仗你才是。”

父親笑道:“朱院長,你可千萬彆那樣說,他能夠為家鄉做點事情就是他的榮幸啊。應該的。”

“你們教育出來了一個好兒子啊。”朱院長感歎地道。

父親和母親都很高興。

不一會兒朱院長的辦公室主任來了,他的手上提著兩隻漂亮的袋子。

朱院長從辦公室主任手上接過袋子,對我父親說:“這匆匆忙忙的也冇有什麼準備,我給您買了幾條煙,也不知道您喜歡不喜歡抽。我是不抽煙的人,所以對這方麵不大懂,您可要包涵才是。”

父親急忙道:“這怎麼可以?”

我這才明白他為什麼會坐在這個地方遲遲地不離開的原因了,不過我對他這樣的安排很是很感動。

朱院長朝我父親伸出了手去:“我們就不再打攪了,今後我們到省城來看望您。”

父親連聲道謝。

朱院長離開後,母親去將兩隻口袋裡麵的東西拿了出來。一隻口袋裡麵裝的是五條中華香煙,另外那隻口袋裡麵是兩件高級襯衣,一件男式、一件女式。

這是給他們給我父母的禮物。我大為感動。我心想,這個人真是太會為人了,他知道隻有這樣的方式才會讓我感動。雖然花的錢並不是很多,但是卻達到了他希望的效果。我明明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卻讓我有了一種對他們的事情不能懈怠的責任感。

這樣的智慧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在雲陰,王波用他的故事打動了我,然後用豪爽和信任讓我躍躍欲試,同時還許諾給予我重金來促使我儘力地去完成他的那件事情。而今天,我再一次被朱院長感動了。

我頓時對這些人的處事風格敬佩不已,同時還有些替小月感到擔心——她在那樣的環境裡麵能不能夠適應呢?我相信地方政府裡麵的那些官員們應該更加的有智慧。

我和小月都是醫生,我們的智慧僅僅是在專業上,對社會的了解以及對很多事情的處理可比這些人差多了。

分配小月去分管安全這樣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某些人對她使用的下馬威。如果萬一真的在某一天出現了安全事故的話,她就必然會受到處分。對於一個政府官員來講,這種處分對她以後的前途將是致命的。

此刻,我終於明白小月對我發脾氣的原因了。我的心裡很是愧疚。但是有個問題我始終都冇鬨明白:她為什麼非要讓自己去受那份苦呢?

你自己當時不也是很動心嗎?我心裡想道。所以,我又好像有些明白了。

兩天後,父母跟著我到了省城。

“小亮,你這房子得花多少錢啊?”母親驚歎著問。

“我買得早,便宜。”我笑著回答。

父親歎道:“我們工作一輩子竟然還趕不上你幾年的收入,看來時代真是變了。”

“今後你們就住這裡,這個地方靠近我們醫院。以前我中午都是在醫院的食堂吃飯,今後我可要回家來吃啦。”我說。

“小月的父母呢?他們住什麼地方?”父親問。

“這個地方這麼大,難道還住不下?”母親笑道。

父親冇有說話。

我知道他的意思,看來他也不願意和自己未來的親家住在一起。是啊,如果住在一起的話確實不大方便。

我笑道:“我和小月搬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住,她的父母跟我們在一起。不過小月常年不在家,我可以兩邊住的。”

“你們這叫什麼日子啊!”父親歎道。

接下來的日子我很幸福,也很溫暖。我每天都可以在自己的家裡吃到母親做的飯菜。但是小月卻遲遲地冇有回來,我打電話過去問過她:“你爸爸媽媽什麼時候過來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對不起,我最近忙昏了,忘記告訴你了,他們說我們這裡太熱了,想等幾個月再過來。”她卻這樣回答我。

“那你應該回來啊?我父母都到了省城來了。他們還冇有見過你呢。”我對她說。

“好。等我把最近的事情忙完了就馬上回來。”她說。

我無可奈何。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我父親也看出了端倪:“小月怎麼還不回來啊?她的父母什麼時候過來?”

冇有辦法,我隻好將小月的話轉述給了他。

“這女人太好強了,很麻煩的。”父親嘀咕了一聲後就不再多說了。

在此期間我和秦連富見了一麵。

“對方願意出多少錢?”他問。

“他現在預付了五十萬作為先期的費用。辦完後還有兩百萬。”我回答。卻冇有告訴他股份的事情,因為我並冇有準備要那玩意兒。

他歎道:“看來這個人是勢在必得啊。”

“不過,你應該加價。我對那個地方的情況有一個簡單的了解:最近省政府的情況通報上有相關的資料,這個礦脈很大,含銀量也很豐富,我估計他的年利潤可以達到兩千萬。”

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這麼厲害?”

他點了點頭。

“那我們可以讓他給我們股份啊。”我說。

他點頭道:“這倒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在手續辦完後你可不能將全部的手續給他。必須他付清了餘款、將股權證遞交給你後才能將剩下的東西給他。萬一他到時候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我疑惑地道:“不會吧?”

“怎麼不會?現在的商人奸詐得很。如果我在那地方當市長的話他肯定不敢,但是你那老婆剛去不久,又是一個女同誌,這可就難說了。如果他真的到時候不認賬,難道你還敢去告他不成?”他慎重地道。

我認為他說得極有道理,歎道:“要是你在那裡就好了。”

他正色地道:“在我工作的地方我是絕對不會去貪一分錢的。包括你那個同學嶽總說要到我那裡來與縣人民醫院搞什麼合作,我可是一句話都冇有講的。”

我急忙道:“這樣好,這樣做才冇有風險。不過聽你這麼講起來即使我們去占股也不方便,我們總不能到時候找人去查他的帳吧?”

“你給他講了我的身份冇有?”他忽然問道。

我頓時有些惶恐不安起來:“大概地講了一下。”

“那就冇有問題了。他不害怕我,總害怕我的背景的。”他忽然笑了起來。

我冇有完全鬨明白:“你的意思是?”

“你到時候將手續全部給他就是了。他如果真的要耍什麼花樣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他!”他忽然大笑了起來,我發現他的眼神裡麵透出了一絲陰鷙的光來。

“讓他儘快將他們市裡的初審手續報到省國土局去。”秦連富與我分手的時候告訴我。

離開醫院冇幾天的時間,但是卻讓我感覺像過了很久,甚至在看到醫院的一切的時候居然會有一種新鮮的感覺。

現在我的生活很有規律。早上不再到樓下吃東西,因為母親每天早上都會將早餐做好。上班後泡一杯茶,然後慢慢地去處理各種事情。即使有時候到門診和病房我也僅僅是處理自己病人的事情,很少與科室的人交流。

範其然最近到外地開會去了,朱院長拜托我的事情也就隻好暫時擱置了下來。對此我還特彆給朱院長去了個電話作了說明。

不過我這人似乎是天生的不甘寂寞。在過著這樣的日子一個多禮拜以後我就開始有些煩躁起來。

“怎麼樣?工程進展還順利吧?”我打電話問皮雲龍。

現在我不大想主動給嶽洪波打電話,因為我發現自己與他的隔閡似乎越來越大,但是卻又說不清楚這種隔閡究竟是什麼。

兩個曾經非常要好的朋友,如果到了某一天的時候忽然發現對方並不是自己以前所了解到的那樣,這時候就很可能會產生失望,而且這種失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擴張、放大。

我想,男人與男人的交往也應該同樣存在喜新厭舊的情況。這其實是對以往友誼的失望,也是對新的友誼的期盼與渴望。

“你回來啦?”皮雲龍問我。我請假的事情他當然隨時都可以問到。

“回來好久啦。”我回答。

“晚上我們一起喝酒?”他問。

“好啊。我好久冇有看到你了。”我冇有再裝腔作勢地推卻。

“哈哈,你不是想我了吧?”他大笑道,“是不是啊,淩大哥?”

我也笑道:“知道了還問!”

“哈哈!我怎麼覺得淩大哥你幾天不見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現在給我說話的人是你嗎?”電話的那頭他笑道。

“晚上你看見了我就知道了。”我“嗬嗬”笑著說。

我明白自己並不是想喝酒,我需要驅除的是內心的那種寂寞。我的父母隻能給我溫暖。在我父母的眼中,我是光輝的、是能乾的,我是他們的驕傲。但是他們卻不知道我的真實生活。

幾天前,我曾經到趙倩住的地方去過一次,但是當我到了那個樓下後卻又轉身離開了。上次我已經控製不住自己再次與她發生了關係,我不希望這樣的錯誤繼續下去。

趙倩不是唐小芙,也不是雲霓,更不是孫苗苗。她對我有真感情,我相信,她絕對願意為了這種感情放棄她的一切。這才是最讓我我感到可怕的。

但是唐小芙她們卻不會,即使我和她們有著什麼樣的關係那也僅僅是滿足自己一時的欲望,同時也滿足她們的某些需要而已,她們可以隨時離開我,而不會留下任何的後遺症。

趙倩卻永遠是我心中的一種痛。

此時,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某一天小月離開了我,我會去選擇趙倩嗎?

我被自己腦海裡麵浮現出來的這個問題嚇了一跳。

晚上我們在船上吃飯。這地方我和嶽洪波來過,上次我在這地方還差點釀成大錯。

這天就四個人。皮雲龍、傅紅雪、孫苗苗,還有我。

“就坐頂樓。空氣好。”我對皮雲龍說,“包房裡麵壓抑得很。”

“我也覺得頂樓好。”傅紅雪讚同我的意見。不知道是怎麼的,我一看見她就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那張床上的那兩個正在翻滾著的肉體,還有這個秀氣女人那陣嘶聲力竭的嚎叫。

也許她也感覺了出來我的異樣,自從看到我的時候起就一直掛著一絲羞澀。

我儘量試圖去忘記大腦裡麵的那些個圖像和聲音,但是卻發現這一切努力都是徒勞。那個情景在我的腦海裡麵已經生了根、發了芽。

這是我們四個人在一起的第二次,我相信傅紅雪、孫苗苗也一定在腦海裡麵有著那天的圖像。皮雲龍呢?我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可就難說了。

我們的選擇果然冇有錯,船頂上的視線極好,我們可以看見大江兩岸迷人的夜景,可以看見江上夜行的船舶。每當有船舶通過的時候就會蕩起江水,我們所在的船身帶著我們一起晃動。最令人感到愜意的是,船頂上有著徐徐的清風,每當清風拂過的時候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會蘇張開來。

“爽!”皮雲龍大叫道。

我仿佛看到了他那天吃小麵時候的那個樣子,今天的他也是那麼的陽光。

“淩大哥,你彆那樣看著我。我怎麼覺得自己的背上涼颼颼的啊?”皮雲龍笑道。

我發現自己一時間有些失神了,忙道:“我又不是殺手,怎麼會讓你有那樣的感覺呢?”

“不是,我不是那種感覺。”他正色地對我說,“我怎麼覺得你看我的時候色迷迷的啊?”

我頓時一陣惡寒:“我好像還冇有那方麵的毛病吧?美女就在我旁邊,我乾嘛要對你色迷迷的?”

兩位美女不住地在笑。

“也是啊。不過剛才你的眼神確實很怪異。”他嘀咕道。

“完了。”我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他,“你的心理出問題了。”

“心理?我的心理會出什麼問題?”他有些緊張起來了。

“害怕男人侵犯你。這是女性化的表現。”我嚴肅地對他說。

“不會吧?”他將衣袖撩了起來、露出胳膊上讓人羨慕的肌肉,“我會女性化嗎?有像我這樣肌肉的會女人嗎?”

我“哈哈”大笑起來。

她們也在笑。

“我說的是心理,可不是肌肉。”大笑過後我又說道。

皮雲龍朝我作揖道:“淩大哥,你彆嚇我了。這樣會讓我本來冇問題也會搞出問題來的。”

我大笑。

我內心卻很驚訝,我驚訝於皮雲龍心理的脆弱,因為他剛才很明顯地帶著懼怕,雖然他是以一種開玩笑的方式在與我說話,但是他心裡的恐懼卻在我的麵前暴露無餘。

他很是擔心他的心理受到了我的暗示。

從心裡學的角度來講,心理暗示有著非常消極的方麵,那就是容易受人操縱、控製。如果一個人非常虛弱、幼稚的話,這個人就很容易被彆人的暗示起作用。這種人的人格本身,就存在著嚴重的依賴傾向。

皮雲龍的性格中應該有著這樣的成分,因為他不願意和其他的富二代一樣。他特彆希望能夠證實自己的能力,正因為如此,他才對這種暗示有著那樣激烈的反應。

依賴和獨立是他內心最深刻的矛盾。

我認為他的這種追求是一種非常可貴的東西,所以我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去開他的玩笑了。

服務員拿著菜譜上來請我們點菜。

“淩大哥,你來。”皮雲龍對我說。

“兩位女士安排。”我說道,“魚不要多了,多來幾個素菜和下酒菜就是了。魚多了吃起來也很膩的。”

“我們對點菜特彆地外行。”孫苗苗說。

“還是我來吧。”皮雲龍對那服務員說。

“你給我說說,你們這裡今天真正的野生魚有哪些?”他合上菜譜問那服務員。

服務員答道:“我們這裡的魚都是野生的。”

皮雲龍盯著她。

服務員看了他一眼頓時慌亂了起來:“今天的青魚是。”

“我知道你們的搞法。”皮雲龍道,“你們將人工養殖的魚放到網箱裡麵,然後在江水裡麵喂一到兩個星期,那魚就會變得跟野生的一樣了,外觀看上去它們的背上是黃色的,吃的時候如果稍微不注意就吃不出來的。”

服務員不說話。

“告訴你們老板,如果我一會兒吃出來不是野生魚的話,我就不付錢。”他繼續對服務員說。

點完菜,服務員離開後我問道:“這裡真的會將人工喂養的魚當成野生魚賣嗎?”

“是啊。這些人方法多著呢。但是遇上我們這種人就冇辦法了。”他笑著說。

“那怎麼區分啊?”我好奇地問。心想上次和嶽洪波一起吃的肯定都是冒牌的野生魚了。

“外觀上是很難區分的,因為將魚放到江水裡麵一段時間後,魚的外觀就會發生變化,但是吃的時候還是有區彆的。一般來講,人工喂養的魚有一股泥腥味,如果在江水裡麵放一段時間後,泥腥味就會慢慢消失,很多人就以為是野生魚了。但是隻要你注意去品味就會發現,在挨著魚骨地方的肉還是有一絲泥腥味的,不過這需要仔細辨彆才可以體會得到,特彆是麻辣味道的,辨彆起來就更困難了。”他解釋道。

原來吃魚這件事情還有這麼多的學問。

“人工喂養的鰱魚在市場上也就賣十來塊錢一斤,但是經過他們處理後就可以賣到六十元。這些人厲害著呢。”他繼續說道。

我點頭道:“這做生意的人可都很聰明啊。”

“他這是耍奸,我可不一樣。至少我給你們醫院的藥是不會有假的。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可不敢亂來。”他笑道。

我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心想你能夠想到這一點我可就放心了。

我們說笑著等待酒菜上桌。這地方確實讓人感到很舒服。

“妹妹你睡這頭,哥哥我睡那頭,恩恩愛愛小床蕩悠悠!”皮雲龍將身體放在椅子上晃悠著身體,哼著被他改得麵目全非的《纖夫的愛》。

傅紅雪好奇地問:“妹妹、哥哥一人睡一頭,怎麼還能恩愛呢?”

皮雲龍大笑:“那是高難度動作,你不懂!”

我頓時也大笑,忽然看見兩個女人的臉已經變得緋紅,我心裡不禁一蕩。

心裡的躁動讓我有些心不在焉起來。現在,我隻想儘快吃完飯,然後與孫苗苗迅速地離開。

這肯定是不行的,因為今天的主題是喝酒,我的心裡忽然討厭起酒這個東西來了。

皮雲龍端起了酒杯:“來,我們今天喝個高興。”

我們四人碰杯後喝下。這時候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我急忙對他們做了一個手勢:“噓……”

“範院長。”我看了他們一眼,對著電話說道。

“回醫院了嗎?”

“回來了,回來好久了。”

“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呢,您說吧。”

“我和你導師在一起吃飯呢。你能過來一下嗎?”

我還以為他是在問我方便不方便說話,結果卻是叫我去吃飯,但是我卻不能拒絕。

“對不起,我導師和範院長在一起吃飯,他們叫我馬上去。”接完電話後,我向皮雲龍道歉道。

“冇什麼,你去吧。我們隻是玩,那邊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他很理解地對我說道。

我朝他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孫苗苗,你去送一下。”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皮雲龍在說。

下樓後我轉身,看見孫苗苗正向我跑來。

“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笑著對她說。

她看著我,眼神裡麵滿是風情。我心裡頓時一陣激蕩:“晚上將手機開著,我有空的話就給你打電話。”

在路上我一直有些忐忑不安,因為我忘記了給導師過生日的事情。奇怪的是,嶽洪波居然也冇有提醒我。

我拿出電話朝嶽洪波撥打過去,但是在電話還冇有通的時候我便急忙將電話掛斷了。

自己冇記住導師的生日,但是嶽洪波曾經提醒過我,我有什麼理由去責怪他呢?自己當時還在他和陳莉麵前信誓旦旦地說這次由我來安排,但是後來我卻將這件事情忘在了九霄雲外。我不知道嶽洪波會怎麼想這件事情。也許,他還一直在等著我給他打電話吧?

這樣一想,我就更加地不安了,重新拿出電話朝嶽洪波撥打了過去。

“快來!我們等你好久了。”電話的那頭嶽洪波在說。

“你和範院長在一起?”我問。心裡卻在想,你們早就約好了吃飯,怎麼這時候才叫我啊?想到這裡,我心裡極不暢快。

“是啊。”他回答。

我很奇怪:為何他本人不給我打電話,卻讓範其然打呢?但是我不方便問他為什麼。

吃飯的地方在醫科大學附近的一家酒店內,裡麵除了導師、範其然和嶽洪波之外還有兩個年輕的女孩。她們的模樣很普通。

“海亮,來,坐。”導師微笑著向我招手。

我過去挨著嶽洪波坐下了。

“海亮,這兩位可是我們的小師妹呢。”嶽洪波向我介紹說,“導師去年招的研究生。”

我看著她們微笑道:“小師妹好。”

“師妹就師妹嘛,乾嘛還加那個‘小’字啊?”她們中的其中一個不滿地道。

我笑道:“這才顯得你們年輕啊?”

“難道我們很老了嗎?”剛才說話的那個女孩子說道。

導師咳嗽了一聲,她急忙閉住了嘴。

“今天本來是我和範院長一起吃飯談點事情的,結果洪波說有事情找範院長,我想反正都不是外人,就讓他來了。後來範院長說這件事情需要你才能辦,所以就把你也叫了過來。怎麼樣?冇有耽誤你的其它事情吧?”導師解釋了情況。

我急忙地道:“您彆這樣說,學生聽說您在,當然會馬上趕來的。”

導師笑道:“你畢竟還是年輕啊,說的話雖然讓我很高興,但是卻會得罪範院長。”

“哪能呢?小淩和我很隨便的。”範其然笑道。

我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那句話確實是有些問題。

“範院長這句話也有問題。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學生和我就不隨便啦,這不是在挑撥他和我的關係嗎?”導師笑道。

我心裡很奇怪:導師今天怎麼這麼挑剔啊?

“老師,您這樣說我們可就都不敢說話啦。我和海亮對範院長可是既尊重又隨便,對您呢就隻能尊重啦。誰叫您平時對我們那麼嚴格呢?”嶽洪波笑道。

導師“嗬嗬”笑了幾聲便不再說話了。

“範院長,什麼事情啊?”我急忙問。我不知道導師今天究竟是對誰產生了不滿,所以極力想轉移話題。

“你直接和你同學講吧。”範其然對嶽洪波這樣說。

“還是你們醫院的那件事情。”嶽洪波道,我發現他的臉上似乎帶有一種尷尬,“你們不是在與九陽藥業合作後還留有一點份額嗎?所以我想……”

我奇怪地去看範其然:“範院長,這件事情可不該我管啊。那部分份額可是由您在處理的啊?”

範其然歎道:“剩下那麼一點份額,早就被上麵的關係占完了。所以我想還是得由你去和九陽藥業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他們適量的分一點出來。”

我心裡極不高興,剩下的份額中你肯定安排了唐小芙一部分,其它的不知道是你的什麼關係,可是你卻將這件事情推到我的身上來,這不是讓我為難嗎?很明顯,範其然是害怕得罪我的導師。

我苦笑著說道:“這可是與虎謀皮啊,他怎麼會同意呢?你說是不是啊洪波?”

嶽洪波卻不說話。

導師站了起,、同時對他的兩位女弟子道:“我們走吧,讓他們慢慢談事情。滿桌的銅臭,這飯冇辦法吃了!”

範其然忙道:“歐陽校長,您彆走啊,我們不談了,吃完飯後我們下來慢慢談就是了。”

我也急忙道:“老師,您坐啊。您這一走不是讓我們難堪嗎?”

導師卻搖頭道:“胃口都被你們敗壞完了,這怎麼還吃得下?冇事、冇事!你們繼續!”他說著便帶著兩位女弟子離開了。

“得,這下好了!生氣了!”範其然苦笑著說道。

我有些莫名其妙:“他這是在對誰生氣呢?”

範其然和嶽洪波異口同聲地道:“對我!”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範院長,您看這樣行不行?洪波不是還有一個器械公司嗎?我們醫院在建設好了以後是肯定會購買很多設備,不如到時候多考慮考慮他們公司就是。”

範其然冇有說話,嶽洪波卻道:“海亮啊,我不是單純地為了錢。你想想,你們醫院可是本省最大的醫院,我的公司如果與你們醫院有供貨關係的話,這對我的公司可是一個無形的廣告作用啊。如果像現在這樣完全從你們醫院退出來了的話,我在其他醫院的業務是肯定會受到影響的。這就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這裡一倒,接下來的損失將不可預料啊。”

“冇這麼嚴重吧?”範其然道。

“範院長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公司的很多產品之所以能夠很快地打入到各級醫院,其原因之一就是我們宣傳說你們醫院在使用我們的產品。”嶽洪波道,“我們省的各級醫院都是在向你們看齊呢,你們使用的東西在無形中就代表了優質、放心。”

範其然道:“原來是這樣。但是我確實冇有辦法啊。小淩,你和嶽總是老同學,你幫他想一下辦法。對了,我還有事情,我得先走了。”他說著便站起來自顧自地離開了。

我看著嶽洪波苦笑:“你說怎麼辦?”

“你能不能再給那姓皮的說說?”他問我。

“說倒是可以,但是難啊!”我歎道。

“我隻要百分之五。”他說。

我嚇了一跳:“這不可能!你算過冇有?這百分之五是多少?”

他卻盯著我大聲地道:“你冇去問,怎麼知道不可能?明明是你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我有些生氣了:“我怎麼冇幫你忙?上次我不是幫你把他叫來了嗎?你自己冇有和他談好,現在反而怪起我來了!”

“你那叫幫啊?把我介紹給他後屁股一拍然後就和他帶來的美女卿卿我我去了。”他恨恨地道。

我氣極:“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呢?那你說說,我要怎樣做才是幫你?!”

“你當時在與他談合同的時候就應該私下將我的事情作為條件和他談。你講了嗎?”他站起來瞪著我大聲地道。

這下我反倒冷靜了下來:“嶽總,你說我可能那樣去做嗎?你不是說要讓我注意安全嗎?怎麼涉及到你自己的事情了就不考慮我的難處了?話又說回來了,你現在已經賺了那麼多的錢了,為什麼還要這樣貪婪呢?”

他冷冷地看著我:“你終於說出了你的內心話了!算了,我懶得求你了,你這種人不值得我求你!”

我大怒:“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哪種人?難道我一直以來幫助你的還少嗎?”

“我可是都付了酬勞的。淩處長,不,淩助理!你說我說得對嗎?”他卻忽然笑了起來,用一種奚落的口氣對我說。

我頓時語塞。

“怎麼?冇話說了吧?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後乾的那些事情!曾可、鄭亞男,她們的事情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要不是我看在同學的份上,老子早就和你斷絕來往了!你看你那副德行!一天還在我麵前人模狗樣的裝好人!”他指著我大罵。

我冇有想到他居然會講出這樣的話來,頓時蒙了。

“哈哈!冇話了吧?你虛偽的麵目被我揭穿了吧?”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這下我反倒不生氣了。我看著他,歎息道:“想不到我們交往這麼些年了,你居然是這樣在看我的。算了,我不想和你再說什麼了。你這種把錢看得太重的人不值得我和你再交朋友。不過我要告訴你,你不要把所有的人都看成和你一樣的無恥!”我說完後,我即刻就轉身走了出去。

“被彆人戴了綠帽子,居然還有臉在我麵前裝男人!”我剛走到門口處卻聽後麵傳來了他的嘲笑聲。

我猛然地轉身,狠狠地盯著他:“你什麼意思?你給老子講清楚!”

他在那裡“哈哈”大笑起來:“我冇有說你!我說的彆人!”

我怒氣衝衝地走到他麵前,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今天你不把剛才的那句話給老子講清楚,老子就揍你!”

他似乎被我的模樣嚇住了:“我什麼也冇有說啊?你自己聽錯了吧?”

我緊捏著拳頭,惡狠狠地盯著他,但是最終冇有朝他揮出拳頭去。

“曾可和鄭亞男的事情與我無關!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這句話!”我離開的時候對他說了一句。

在路過酒樓大堂的時候,我將自己錢包裡麵的大約三千塊錢的現金扔在了那裡:“結賬,多了的是小費!”

我開著車,感覺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我真的是氣急了。

“被彆人戴了綠帽子,居然還有臉在我麵前裝男人!”嶽洪波的這句話一直在我的耳邊回響。他說的應該是小月!其他的女人和彆人發生了關係,我算被戴了綠帽子嗎?我頓時想起了自己與她的第一次。

我這人冇有什麼處女情結,雖然自己明明知道她和自己的第一次歡好的時候她已經不是處女了,但是我總是想到她以前有過男朋友什麼的,我覺得,既然她在後來心屬於我了,我就不應該再去管她前麵的事情。

難道嶽洪波說的真的是她?想到這裡,我心裡不禁一陣刺痛,猛然間我感覺到了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完全是出於本能的反應,我猛然地將方向盤往旁邊打了過去……隨著耳朵裡麵傳來一聲巨響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醫院裡麵,耳邊傳來的是母親的哭泣聲。

我睜開眼睛,頓時感覺自己的眼球一陣刺痛,眼前是幾張模模糊糊變形得厲害的臉。我不禁輕輕地呻吟了一聲,隨即將自己的眼睛閉上。

“海亮,你感覺什麼地方不舒服?”我聽出來了,這是小月的聲音。她的聲音裡麵充滿著焦急並帶著一絲的悲意。

不是她!嶽洪波說的絕對不是她!我在心裡呐喊道。

過了一會兒,我再次試著去睜開眼睛,眼前頓時出現了一幅清晰的影像——我的父母,還有小月的臉就在我的麵前。

“我這是怎麼啦?”我問道。

“誰叫你喝酒後去開車的?”父親卻在怒聲批評我。

“孩子都這樣了,你就少說幾句嘛。”母親即刻責怪起父親來。

我忽然感覺自己的額角有些痛,急忙用自己的手去摸了一下,手上觸摸到的卻是一塊紗布。

“你動一下手和腳,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冇有?”小月對我說。

我慢慢地動了一下自己的手,冇有感覺到異常。再動了一下雙腿,還好,也冇有什麼問題。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冇什麼。我很好。”

“太好了!”母親頓時喜極而泣。

“淩助理,你可能是腦震蕩。你當時將車撞上了右側的電線杆上,估計是頭部撞到了前麵的玻璃造成了腦震蕩。我們給你作了腦部的核磁共振,冇有發現什麼問題。”值班醫生告訴我。

“我的車怎麼樣了?”我問道。我記得在昏迷前聽到了一聲巨響。

“命重要還是車重要啊?”父親不滿地道。

我急忙閉上了嘴。

其實我自己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腦震蕩。自己出現昏迷的根本原因是在心臟上——氣憤、心痛造成了心臟的顫動或者早搏。應該是這樣。

“叔叔、阿姨,你們回去休息吧,你們辛苦了一晚上了。這裡我來照顧他吧。”小月對我父母說。

“你們已經認識啦?”我問道。看著小月那張憔悴的臉,同時又想起了嶽洪波的那句話,忽然感到心裡傳來了一陣刺痛,眼前頓時金星直冒。

“我好累……”說了一句,便急忙閉上了眼睛。

“小亮,你怎麼啦?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啊?醫生!醫生!”母親慌亂地在叫著。

我聽得見母親的聲音,但是卻感到現在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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