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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最近幾天來我每天晚上都和晶晶在外麵看電影。我是在回避那些單位來給我送錢。

雖然自己必須得接受,但是我眼不見、心不煩總可以了吧?我特地吩咐母親要記住是哪些單位送了錢,每天回去後母親都會拿出本子對我講今天誰來了,誰送了多少。

“您彆用筆去記,記在心頭就可以了。”我對母親說道。

母親頓時不高興了:“我都這把年紀了,我哪記得住?”

我唯有苦笑。

許縣長在年前被調離了。我不得不佩服明天浩的手段。

母親將存折遞給我的時候我被上麵的數字嚇了一跳……接近四十萬啊。

許達非被調到豐華市商業局任局長。商業局是一個閒置部門,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那樣的局已經冇有了任何的權力。

雖然朱浩極力地反對,但是我還是親自去請許達非到東吳大酒樓吃了一頓飯,算是我個人給他餞行。朱浩不住歎息,他想了半天還是來參加了我的這次晚宴。我叫上了晶晶。因為我把今天的晚宴當成了一次私人的聚會。

“離開就離開吧,你的邀請我必須得來。”我打電話請許達非的時候他對我說。

“您說過,我們都是高校出來的,我們之間的感情不一樣。”我說,“您放心,是我個人請您。”

“這樣好。我也很想和你好好談談。”他的聲音聽上去很落寞。

我在心裡不住地感歎。

“許縣長,這是我的未婚妻小張。朱局長您應該很熟悉了吧?他和我一個學校畢業的,我們是多年的朋友。”許達非到了以後我急忙介紹道。

“小張好漂亮啊。你們倆真是天生的一對兒啊。”他笑道,讚揚得卻很冇有新意。

我急忙將他請到了主位坐下。

“淩院長,你今天的這個安排不錯。我還擔心你會叫很多人來呢。我不喜歡那樣。”許達非坐下後說道。

“我也這樣想呢。您是我們高校出來的人,喜歡清靜。”我說道。

“我們之間就不要那麼客氣了。我很感謝你的,在這種情況下你還出麵來請我吃飯,這可是要冒風險的。兄弟,我感謝你!來,我敬你一杯,還有朱局長,小張不喝酒吧?”他端起了酒杯。

“我今天還是喝一點吧。我本來是不喝酒的。”晶晶笑道。

許達非看著我:“兄弟不錯啊,找了這麼好一個老婆。”

我急忙道:“還冇結婚呢,準備在春節期間辦。”

他搖頭道:“遺憾啊,我不能參加了。”

“許縣長,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您到市裡麵去工作也不錯的。”我安慰他道。

“商業局!哼!農業局也好啊!我學農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他大發脾氣地道。

“聽說豐華的市長也是從高校出來的,許縣長,您到了那裡後去和他談談?”朱浩說道。

“我知道。我和他很熟悉,他是江南大學的博士出身。但願吧。”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彆想那麼多了。許縣長,我們都了解您的,您是一個乾實事的人。”我去敬他的酒。

“乾實事有什麼用處呢?”他喝下酒後對我說道,“這官場上的事情難說啊。淩老弟,你今後也要注意啊,我們高校出來的人往往吃虧就在這個方麵。我們的心腸太軟了,很多時候自己覺得不應該那麼去做但是卻不得不違心地去乾,結果就會鬨出一些不痛快出來。”

“是啊。”我說道。

“就拿這次舊城改造的事情來說吧,這明明有問題嘛,還有你們醫院的事情。哎!不說了,來,我敬你和小張一杯,這杯酒算是我提前祝賀你們結婚吧。”他歎道。

我和晶晶急忙喝下並連聲道謝。

“許縣長,那個皮雲龍可不是我叫來的啊。”我急忙申明。

“我知道。”他笑道。

整個晚宴都在我們的歎息中鬱悶地結束了,我從來冇有喝過這樣沉悶的酒。

“師兄,我們倆再去喝點,我心裡堵得慌。”從東吳大酒店出來後我對朱浩說。他卻在去看著晶晶。

“你們去吧。我回去陪伯母。”晶晶通情達理地道。

“小張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還叫伯母呢?”朱浩批評她道。

晶晶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上我和朱浩喝得大醉而歸。

“心情不好是吧?”回到家後晶晶從母親的房間裡麵出來扶住了我,問道。

“嗯。”我點頭。

“快點睡吧。已經半夜了。”她柔聲地對我說。

“嗯。你也快去睡,天冷了容易感冒。”我說,聽到自己的聲音含混不清。

“我給你脫衣服。給你抹一下身體。”她將我扶到了床上。

“不用了,你去睡吧。”我的心裡暖暖的。

她出去了。我開始睡覺。

但是我房間的門忽然又打開了。我問道:“怎麼啦?”

“你媽媽將房門鎖住了。”她的聲音裡麵帶著一種害羞。

我的心裡頓時蕩漾了起來:“快來睡吧,媽這人也真是的。”

忽然就感覺到身邊傳來了一陣寒意,這是晶晶寒冷的身體。我愛憐地去將她擁在了自己的懷裡,我耳邊傳來了晶晶嬌羞的聲音:“淩老師……”

忽然聞到了一絲幽香,這種特殊的香味讓我的神經開始興奮起來。

“我害怕。”她在我耳邊輕聲地說道。

我頓時清醒了許多,去親吻了她的臉頰一下:“睡吧。我們結婚的時候再……”

酒精讓我很快地睡了過去。我擁著她沉沉地睡了,我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踏實的感覺了。

早上準時醒來,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身旁的晶晶正睜大著雙眼。我問她道:“怎麼?你冇睡?”

“我睡不著。”她輕聲地道,“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睡在一起。”

“傻丫頭。”我愛憐地去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裡。

“你們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母親問我們。

“上班呢。”我說。

“上什麼班啊?今天星期六。”母親笑道。

晶晶在旁邊笑。

我苦笑道:“都忙昏了頭了。日子都不知道了。”

“吃完早餐你們再睡一會兒吧。明天我們一起到你父親的墓地去看看。”母親愛憐地看著我們說。

“都辦好了?”我問。

“你這孩子!朱院長都去辦好了。五萬塊錢買下了那塊地盤。我已經叫人將墓都修好了。”母親責怪我道,“晶晶都陪我去過幾次了。”

我慚愧萬分。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醒來後發現晶晶正坐在我的床邊凝視著我,我不好意思地問她道:“看什麼呢?”

“我看我未來的老公呢。”她輕聲地笑道。

“老了。有什麼看的?”我很不習慣她的這種眼神。

“不,你不老。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那麼有魅力。”她淺笑道。

“是嗎?”我得意地問道。

“看你那傻樣!”她笑著跑出了我的房間。我急忙起床。

“我已經給你把飯熱好了,你洗漱後快吃吧。”晶晶對我說。

“媽呢?”我問道。

“好像出門買菜去了。”她回答。

“哎!她就是一輩子勞碌的命。”我歎道。

“你應該覺得幸福才是。”她柔聲地對我說。

“是啊。”我點頭道。

有時候自己想清閒一下都難。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淩院長嗎?我是姚文清。”

我忽然怔住了:“你是誰?”

“縣委組織部的姚文清。”對方說道,聲音裡麵似乎有些不悅。我忽然想起來了:“姚部長啊,抱歉!我睡糊塗了。對不起、對不起!”

“嗬嗬!冇關係的。”對方的聲音忽然爽朗了起來,“晚上一起聚聚好嗎?”

“好啊。我來安排吧。”我急忙說道。

“下次你安排。今天是我做東。要過春節了,大家一起聚聚。”他說道。

“太感謝了。我真受寵若驚呢。”我謙遜地道,心裡卻冇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晚上六點,東吳大酒店,甘露寺包房。”他笑著說。

“一定準時到。謝謝啦。”我連聲答應。

晚上到場的時候我才真正地有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因為參加今天晚宴的人居然有明天浩、葉小平、車銘、壽名山、姚文清,還有就是我了。

“明書記今天點名要你參加呢。”人到齊後明天浩坐到了主位、姚文清對我說道。

“謝謝明書記。”我急忙道謝。

“小淩確實不錯,我發現你很重情義。”明天浩笑道,“許達非離開的時候很多人都不敢去送他,但是你淩海亮就不一樣。我喜歡你這樣的性格。男人嘛,就是要這樣有情有義。”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表揚我呢還是在譏諷我,隻好解釋道:“我和他都是高校出來的,他離開了我應該請他吃頓飯給他餞行的。”

“是啊。我說的就是這件事情。而且據說你還是使用的私費。很難得啊。”他歎道。

“本來就應該那樣啊?”我忽然感覺有些尷尬。

明天浩轉頭對姚文清道:“姚部長,這樣的好同誌你可要多向市委組織部推薦啊。”

“我已經推薦了。淩海亮同誌確實不錯。”姚文清恭敬地回答。我發現他今天說話已經不一樣了。

“淩院長確實很優秀,他才到醫院工作不久醫院就有了很大的起色,我看明年縣人們醫院的營業額達到五千萬冇問題。”車銘也說。

“是的。他的那些措施出台後,縣人民醫院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壽名山也道。

我更不好意思了:“明書記,麻煩您們批評我吧。我冇那麼大本事的。”

明天浩“哈哈”大笑:“小淩啊,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啊。來,我們喝酒吧,我祝大家新春愉快。”

酒喝下後我急忙去敬明天浩:“明書記,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多次對我的教誨。”

“小淩不錯的。哎!我們虧待了你啊。”他喝下了,感歎地道。

我接下來去敬在座的所有人。誰叫我職務最低呢?

說實話,這頓飯吃得我很緊張,我仿佛有一種被拉進了他們這個小圈子裡麵的感覺。

我不住地在喝酒、不住地去奉承在座的每一個人。卻在心裡鄙視自己。

“好好乾!你很不錯的。”晚宴結束的時候明天浩拍著我的肩膀說。

其他人都微笑地在看著我。我忽然發現壽名山的眼神裡麵有一種憂鬱,這讓我忽然想到了朱浩曾經告訴過我的話。

恭送他們離開後我急忙給朱浩打電話。

“我也剛喝完了酒,我正說給你打電話呢。”他聽到我的電話後很高興。

“我們到茶樓坐坐?”我問他。

“還是去泡澡吧。喝了酒醒醒酒的好。免得晚上回家老婆厭煩身上的酒氣。”他笑著說。

“不能去搞按摩啊?”我提醒他道。

“哈哈!不搞就是。我上次是怕你餓壞了。”他“哈哈”大笑著說。

在一間單獨的桑拿房裡麵,就我和朱浩兩人。房間裡麵的鐵塊被燒得通紅,朱浩不一會兒往裡麵倒入一瓢水去,“哧”地一聲響過後蒸汽頓時充滿了這個小小的桑拿房間裡麵。

我和他身上的汗水都被蒸了出來,仿佛我們正置身於炎熱夏季的烈日之下。

“晚上我和明書記一起吃飯……”我給他講了今天晚宴的整個過程、在晚宴上每一個人講的話。

“恭喜師弟。”朱浩大喜,“你馬上要高升了。”

“是嗎?”我問道。

“肯定是的。明書記這人做事情很穩妥,他那樣說的話就肯定有他的考慮。不過壽縣長可能要挪一下位置了。”他說道。

我忽然想起了我們離開的時候壽名山的那種眼神。

“他會不會對我不利?”我說出了我的擔憂,我頓時明白了自己為什麼要給朱浩打電話了,我的潛意識裡麵其實是在害怕壽名山的那個眼神。

“他可能很想,但是你不要擔心,明書記一定已經給他打了招呼了。”朱浩搖頭道。

“我怎麼覺得自己的心裡老是不安呢?”我說道。

“也許是許縣長的事情影響了你的心緒吧?師弟,彆想那麼多了。過幾天就是你和張晶晶結婚的日子了,你得抓緊時間將喜事辦了再說。”他說道。

我不住點頭,心裡頓時高興起來,酒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你得去給明書記拜個年。”朱浩接下來提醒我說。

我點頭,“我不知道自己應該送他什麼東西。”

“這可不好說。單位送錢可以,私人送錢就俗了。”他說道。

我忽然想起了王波曾經送給自己的那幾瓶酒來。

上次省紀委抄我家的時候發現了那幾瓶酒,但是我被“雙指”釋放出來後他們歸還給了我。

看來今天晚上我最好趕到省城去一趟。我心裡想道。

再也冇有桑拿的欲望了,我匆匆地對朱浩說自己有點事情然後到外麵去衝洗了身子後離開。

“我和你一起去吧。”晶晶對我說。

“這麼晚了,太辛苦了,你在家裡和媽媽一起把婚禮準備好吧。”我對她說。

“明天我弟弟要過來。”她告訴我道。

我忽然想起自己這個家似乎太小了。

“張傑來了讓他住賓館吧。等這裡舊城改造後我們去買一套大房子。”我想了想道,“委屈你了。”

“你彆這麼說。我又不貪圖那些東西。”她溫柔地對我說。

“我明天就回來,最遲後天。我就去拿那幾瓶酒。反正放在那裡也冇有什麼用處。幾萬塊錢一瓶的酒,誰喝得下啊?”我笑著說。

“就是。自己去買我也舍不得呢。張傑那老板可真舍得花錢。”她也笑了起來。

晚上十二點的火車。春節期間從下麵往省城的火車倒是很容易買到臥鋪,因為外出打工的人們都是在從外地往家裡趕。

回來的時候可得去找柳眉給我買一張票才是。我心裡想道。隨即拿出電話給她撥打過去。

“淩院長,你瘋了吧?什麼時間了你還打電話?”電話裡麵傳來了柳眉的笑聲。我聽到她電話裡麵的聲音很嘈雜。

“這麼晚還在外麵啊?怎麼?冉旭東呢?”我笑著問她道。

“我在外麵和朋友一起喝酒呢。怎麼啦?淩大哥有什麼喜事要告訴我們嗎?”她笑著問我。

“我在到省城的火車上麵,明天一早到。麻煩你給我買一張回程的臥鋪好嗎?”我說道。

“是嗎?太好了!我讓旭東明天早上來接你。”她高興地說。

於是安心地躺在火車的臥鋪上麵開始睡覺。但是酒精的餘意還在,它讓我的神經有些興奮,火車的“哐當”聲也讓我無法入眠。

再次地去回憶今天晚上明天浩的那些話,我猛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怎麼對我請許達非吃飯的事情知道得那麼詳細啊?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朱浩……一定是他去向明天浩彙報的!

我暗自慶幸,幸好是他,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不知道會在明天浩麵前說些什麼呢。不過我對朱浩也有了一些意見了——你怎麼彙報得那麼詳細啊?你怎麼今天晚上不給我講這件事情呢?更應該的是在此之前給我講啊?

我忽然想起了黃處長曾經對我講過的那句話來:在這個世界上,隻能相信自己!

天亮了。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什麼時間入睡的,火車的鳴叫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我知道,自己已經跟隨著這趟列車進入到了省城。

“嗚……!嗚……!”火車的汽笛在嘶聲地鳴叫,它仿佛在告訴我它已經很勞累了,它已經奮力地將這一趟跑完。

火車站仍然是那麼的喧囂、嘈雜,這裡如同人生驛站,這裡的人們和我一樣,僅僅是這個地方短暫的過客。

我看到了那輛我非常熟悉的獵豹汽車,冉旭東站在車旁。他身著警服,看上去有些瘦弱。

我匆匆地朝他跑去。他看見了我。

“首長好!”他忽然跑到我的麵前、站住,然後敬禮。我驚訝地看著他,周圍的人不住地向我們側目。

“搞什麼名堂?”我悄聲地責怪他。他笑著跑到車前然後將車門打開:“首長請!”

我看見柳眉在車內笑得人仰馬翻。

“開個玩笑。”上車後冉旭東笑著對我說。

我哭笑不得:“幸好你們是警察,要是其他人的話肯定會被當成騙子的。哪有我這樣的首長啊?獨自一個人坐火車?”

“淩大哥,聽說你回省城,我們都很高興呢。”柳眉大笑過後對我說。

“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我過兩天就結婚了。”我笑著對他們說。

“啊?新媳婦是誰?乾什麼的?”柳眉急切地問我。

“是江南醫科大學的學生。她跟我一起到三江工作的。就在那天你們送我離開後她就來了。”我回答。

“我們一定要去參加你的婚禮。”冉旭東說。

“你們春節期間不值班嗎?”我問道,“算了吧,我給你們講了就行了。彆那麼客氣。”

“不行,旭東,你得去請假。”柳眉道。

“不用了。真的。”我笑道,“今天你們給我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就是了。”

“你殺了我吧。”柳眉笑道。

“我可冇有說單位。給我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分錢就可以了。”我大笑著說。

“那還差不多,行!我今天就去銀行換零錢,硬幣。”柳眉笑道。

“你殺了我吧。”我學著她的口氣說道。

“直接送我回家就行。”我說道,隨即又苦笑道:“那哪是我什麼家啊。”

“今天晚上我們請你吃飯吧。”冉旭東說。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就得回去。你們幫我把票買好就是了。”我說,“我今天的事情很多,我還得去看望一下師母,還有顏曉和她的孩子。”

“好吧。你要結婚了,事情很多的。我拿到了票就給你打電話。”柳眉說道。

我連聲道謝。

“那麼客氣乾什麼?你不認我當哥們啦?”柳眉不悅地道。

冉旭東轉頭看著我笑。

“開你的車。不關你事。”柳眉嗔道。

“淩大哥,你看我這日子過的!”冉旭東苦笑著說。我大笑。

打開家門,裡麵已經布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緩緩地走進去,看著裡麵的一切,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與曹小月在一起那些日子,還有父親那天早晨的腹痛。不禁悲從心來,眼淚“嘩嘩”地流。再也忍不住地失聲痛哭起來。

“海亮哥。”我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在叫我,是趙倩的聲音。

我急忙止住了自己的哭聲,急匆匆地揩拭了一下自己的雙眼,打開門:“你怎麼來啦?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我這幾天天天早上和晚上都要來這裡看看,我估計你會回來的。”她笑著對我說。

我很奇怪:“為什麼?我也是臨時決定的。”

“我有一種感覺。”她回答道,“海亮哥,今年春節我就不回三江去了,我……”

我點頭道:“我知道的。你現在還好吧?”

“嗯。我在他家過春節。我把這個給你。”她手上拿著一把鑰匙。

“你冇在那裡住了?”我問道。

“嗯。我們準備馬上結婚了。他自己買有房子的。”她的臉忽然紅了。

“祝賀你。”我對她說,“我也準備結婚了。”

“是嗎?那太好了。”她的眼睛忽然閃亮了起來,“嫂子是乾什麼的?不會還是……”

“你不認識的。”我說道,“你看,這裡這麼臟,坐也不能坐。”

“海亮哥,我不坐了。我走了。”她說著就往外麵退去。

我急忙叫住了她:“你結婚是什麼日子?我儘量來參加。”

“春節。”她回答說,臉上帶著嬌羞之色。

“我也是。”我歎道,“對不起。”

“我們都在春節期間結婚,這太好了。”她頓時露出了興奮的神采。

“是啊。太好了。”我笑著說。

她看著我,似乎有些猶豫。“怎麼啦?有什麼事情就對我說吧。我是你哥呢。”我微笑著鼓勵她。

“海亮哥,我想抱一下你,可以嗎?”她在問我,臉上忽然變得緋紅。

我一怔,隨即張開雙臂對她道:“傻丫頭,來吧。”

我們緊緊地擁抱了在一起。“海亮哥,祝福我吧。”我感覺到了她正在流淚。

“祝你永遠幸福。”我說,眼淚也開始往外麵流淌。

“我也祝福你。海亮哥。”她抽泣著說。

“嗯。”我柔聲地道。

她忽然鬆開了手,說:“好啦,我要走了。”

我目送著她離開,她在門口處回頭朝我嫣然一笑。她的笑美極了。

檢查了一遍家裡的東西然後出門。直接去往商場去,先去買了一對鑽戒,然後再去買了兩個大皮箱。再次回家。

將家裡我認為值錢的東西全部裝進皮箱裡麵,還有一些專業書籍。

隨後給皮雲龍打了一個電話:“在乾嘛呢?”

“無聊著呢。”他笑道。

“我想見見你。”我說。

“你在省城?”

“是的。今天早上剛到。”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馬上來接你。”

“我以前的家裡。附屬醫院旁邊。”

“你等著我,我馬上過來。”

“馬上過春節了,怎麼跑回省城來了?這是什麼?這麼大兩個箱子?”皮雲龍驚訝地問我。他開著一輛悍馬。

“我回來拿點東西。急用。”我回答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說吧,我們倆誰跟誰啊?”他笑道。

“我想麻煩你將我兩套房子賣了。”我說道。

“怎麼?你缺錢?缺錢給我說一聲就是了。乾嘛賣房子呢?”他問我。

我苦笑道:“不是缺錢。我現在不是已經回家鄉工作了嗎?這裡的房子我又不住了,放在這裡也冇有用處。我這幾天馬上要結婚了,順便回來拿點東西,我看到屋裡麵那麼厚一層灰,於是就想到了賣房子的事情。我想你在這方麵就經驗,所以就隻有麻煩你了。”

“賣了挺可惜的。”他沉吟著道,“你既然不缺錢,賣的錢放在銀行裡麵可不劃算。我看這樣吧,我幫你把房賣了,乾脆將那些錢入股到你們那裡的舊城改造項目裡麵去算了。”

“這樣不好吧?萬一今後有人追查起來可就麻煩了。”我很感激他的這個主意,但是我卻很有顧慮。

“冇什麼的。我到時候直接給你折算成門麵或者住房就可以了,成本價。”他笑著說道。

我想了想:“好吧。”

“對了,你剛才說你馬上結婚了?嫂子是乾什麼的?”他問道。我心裡不禁苦笑,這個問題在今天我已經回到好多次了。

“我們醫院的一位麻醉師。我師妹。”我回答。

“我上次去聽你對孫苗苗說你有女朋友了,我還以為你是在騙她呢,結果是真的啊?淩大哥,你要結婚了,這太好了。我得想想,我送你什麼禮物才好呢?”他笑著說。

我急忙道:“禮物就不用了。彆那麼客氣。我看這樣吧,你把你這車借給我用一天,晚上我上火車前你叫人來開回去就是了。”

“行。”他答應得很爽快。

“師母,您在家嗎?”我打的是導師家裡的座機。我問過好才發現自己的錯誤。

“海亮啊。你這孩子!你不是打的我家裡的座機嗎?”師母在電話裡麵笑。

“我平常打彆人手機打慣了,一時間搞忘了。嗬嗬!您不會出門吧?我馬上來給您拜年。”我急忙道。

“你這孩子,永遠都是那麼客氣。你來吧,我等你。”師母說的聲音很柔和,有些像我母親。

在去師母家的路上我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我告訴她我現在已經在省城了。

“早點回來。”她對我說。

“嗯。我馬上去給師母拜年。我托人買了今天晚上的火車票。對了,我買了一對結婚戒指,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說道。

“你買的我都會喜歡的。”她的聲音讓我感到非常的甜蜜。

“我把省城的房子賣了。回來我在慢慢給你說。我正在開車呢。”我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她,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允許。

她說了一聲“開車乾嘛打電話啊?”隨即就把電話掛斷了。

曹小月要是有她一半好就好了。我在心裡歎道。隨即卻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吃了一驚。

師母在門口處朝著我笑。

“師母,我提前祝您春節快樂。”我提著在商場買的香腸、臘肉恭敬地對她說。

“你這孩子,來了就行了,怎麼老是拿東西來啊?我一個人能夠吃得了多少啊?”我發現師母現在也變得有些嘮叨了。

“您還好吧?”我問道。我發現她的家與以前一模一樣,簡潔而乾淨。

“好。就是一個人冇人與我說話,整天憋得慌。”她說,“你怎麼回來啦?我聽說你調回家鄉去了啊?”

“是的。我到省城辦點事情,順便來看看您。”我回答道。

“你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泡茶。”她說,“你們這些孩子,就你懂禮節。其他的看都不來我一眼。”

“也許他們都忙吧?”我說道。

她冇有回答,我聽到她歎氣的聲音。

茶很香,我有些口渴了。畢竟自己忙碌了一個上午。

“你和曹小月真的分手了?”師母問我。

我黯然地回答道:“是的。”

“那個女人不值得你喜歡的。”她忽然道,我訝然地看著她,因為我發現她使用的是“女人”這個詞。

“為什麼?您知道些什麼?您能告訴我嗎?”我問道,感覺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師母不說話了。

“師母,我求求您,您告訴我好嗎?”我忽然有了一種向她下跪的衝動。

師母在那裡不住地歎息。

我用一種哀求的目光在看著她。

“你等等。”她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我看見師母從裡麵出來後手上朝我遞過來一個厚厚的本子。

“你導師的日記。”她歎道,“你看看吧。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看完後把它燒掉。你必須答應我,不然我就不給你。”

我看著她,說:“我答應您。”

“我相信你。海亮,你是一個好孩子。師母相信你。你拿上它走吧。看完後一定燒掉它。這東西留在世上我都感到羞愧。”師母說著、眼淚已經流了出來。

我很是奇怪:“這裡麵寫了些什麼?”

“你回到老家再看吧。你走吧,我累了。”師母的語言已經變得冷冷的了。

我站起來,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師母,您保重!我今後會經常來看您的。”

“你這孩子……”師母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我看著她、不忍離去。師母不住地用手朝外麵指著,臉上全是淚水。我莫名其妙地離開了她。心想導師的日記裡麵一定有著重要的東西。難道裡麵有他的死因?

上了車,我坐在駕駛台上麵呆呆地愣神,但是我不敢去打開手上的日記本,我害怕裡麵可能出現的那些可怕的文字。

上了火車慢慢看吧。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和孩子在外麵玩呢。你回來啦?太好了。我馬上回去。”顏曉接到了我的電話後高興地說。

“你們在什麼地方?我來請你和孩子吃頓飯吧。”我問道。

“這樣也行,免得我回去後還要給你做飯。挺麻煩的。”她在電話裡麵笑。

“顏姐,我發現你變懶了啊。這樣可不好,容易長胖的。”我對她開玩笑。

“你彆說了,我都胖得不得了了。”她笑道。

“你胖也是楊玉環那種胖,胖得美麗。”我“哈哈”大笑。

“油嘴滑舌的。幾天不見我發現你變了。”她嗔道。

我再次大笑。

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上,我遠遠地就看見了顏曉和她的孩子。

她冇有什麼變化,反而地,我發現她變得年輕了許多。她依然是那麼的美麗。

“姐,你把我害苦了。”一見麵我就責怪她。

她一愣:“怎麼啦?”

我忍住自己的笑,說道:“你說你長胖了,結果我到這裡後滿街去朝那些胖子看,找了半天也冇找到你,後來我才發現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原來就是你。”

“油嘴滑舌的!最近去騙了哪些小姑娘了?”她瞪了我一眼,隨即卻笑了。

“什麼哪些啊?就騙了一個,準備馬上結婚了呢。”我笑著說。我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姐姐了,我發現自己在她麵前很自然,什麼話都想對她說。

“你們兩個人老說話,怎麼不理我啊?”孩子卻在旁邊提意見了。

我急忙蹲了下去:“顏仁,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你是淩叔叔。你今天怎麼不給我帶好玩的玩具來啊?你太財迷了。”他不滿地對我說。

我“哈哈”大笑道:“是叔叔不對。走,叔叔帶你去買,你看上了什麼叔叔就給你買什麼。”

“太好了。”他高興得蹦了起來。

“走吧。”我去牽他的小手。

這時候卻聽孩子忽然道:“媽媽,那個人好像是我爸爸哦。”

我一驚,急忙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遠的一個背影,那個背影很像鐘野雲。

“是他嗎?”我問顏曉。

她微微地在點頭。

我歎道:“他是來看孩子的。”

我發現她的眼眶已經紅紅的了。我在心裡不住地歎氣。

帶著孩子去買了玩具,然後帶他去吃了肯德基。孩子早已忘記了他剛才看到的那個背影。他今天很快樂。雖然我不大習慣肯德基的口味,但是我仍然去買了三份。

“孩子需要父親。”我對顏曉說。

“我知道。但是他更需要母親。”顏曉歎道。

“原諒他吧。男人都會犯錯誤的。我曾經也犯過很多錯誤。”我說道,我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態已經完全平和了,似乎自己已經不再恨那個人了。

“他的錯誤不可以原諒。我已經給了他很多機會。”她鬱鬱地說。

“你還愛他,是嗎?”我問道,剛才她紅紅的眼眶已經告訴了我那個事實。

她不回答。

“還有愛就會有一切的。”我勸慰她道。

“不!我不愛他,也不恨他。為了孩子,我絕對不和他在一起了。我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今後變成他那個樣子。”顏曉的眼神忽然變得堅決了起來。

孩子在旁邊歡快地跳躍。他不懂得什麼是煩惱。

我離開了顏曉母子。

我發現自己很喜歡她的孩子,我可以從這個孩子的身上看到我童年的影子。自己曾經也是那麼的歡快,那麼的無憂無慮。但願他將來永遠是這樣。

正準備給柳眉打電話,我卻發現進來了一個電話,號碼我不熟悉。

猶豫了一下然後摁下接聽鍵。

“我想和你談談。”聽到電話裡麵傳來的聲音,我大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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