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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我冇有想到他會給我打電話。雖然剛才顏曉確定那個背影就是鐘野雲,我以為他僅僅是來看看他的兒子而已,但是卻冇有想到他在看到了我以後還會給我打電話,甚至會約我談話。

我拿著電話怔住了,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答應他。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他繼續在說,語氣永遠是那麼地高高在上。

我生氣了,因為他的語氣:“什麼地方?”

“帝豪大酒樓三樓的茶樓。”他說。

“我馬上來。”我說,“你覺得還好意思見我嗎?”

“哈哈!我是誰?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真是笑話!”他似乎被我激怒了。

掛斷了電話。開車直接前往。

在帝豪大酒樓車庫裡麵的時候我給柳眉發了一則短信:鐘野雲約我見麵,帝豪大酒樓三樓茶樓。

我內心還是有些懼意。

“你去吧。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柳眉打來了電話。

“我覺得也是。”我說,“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

帝豪大酒店的三樓確實是茶樓,這裡的裝修典雅,但是人卻不是很多。我估計很多人都坐在雅室裡麵。在這個地方坐大廳的話會很冇有麵子。

“我到了。”我朝著那個已接電話撥打過去。

“我在一號雅室等你。”他說。

“一號雅室。麻煩你帶一下。”我過去對服務員說。

她微笑著應答了。

“你們這裡看了生意不怎麼樣啊?”我搭訕道,目的是引起她的注意,萬一我出了什麼事情她能夠記住我來過這裡。

“平時很好的,現在臨近春節了,所以人就不多了。”她微笑著回答。

“你一個月收入多少?”我繼續問道。

“我可以不回答你這個問題嗎?先生。”她笑道。我一怔,自嘲地道:“是我多言了,你當然可以不回答。”

“先生。就是這裡。”服務員將我帶到了一號雅室並敲門。

“請進來吧。”裡麵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他,鐘野雲。他正坐在寬敞的雅室裡麵。這地方不像一個茶樓的雅室,更像一間小型的會客廳。他還是那麼的喜歡講排場。

“來了?坐吧。茶已經泡好了。”他淡淡地道。

我發現他似乎衰老了許多。他的兩鬢已經出現了白發,臉上的肌肉也開始在鬆弛了。最明顯的就是他的眼袋變得比較明顯起來。以前那個意氣風發、風度翩翩的副省長竟然成了這副模樣。我在心裡既感歎同時又覺得解氣。

“茶我就不喝了,你叫我來乾什麼?我今天還要回老家去,有話快說吧。”我冷冷地道。我發現自己在他麵前再也冇有了那種惶恐的感覺,這讓我感覺很舒服。

他看了我一眼,點頭道:“不錯。成熟了許多。”

“是嗎?那得感謝你的恩賜呢。”我冷笑道。

他歎息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還得感謝你。謝謝你照顧了她們母子。你這人心腸好,為人也不錯,但是你太衝動了。曹小月的事情我很抱歉……”

聽到他提到那個名字,我頓時怒從心起:“住口!彆提她!”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看來你還是很愛她的啊。可惜她不值得你愛。如果我告訴你,是她主動來勾引我的,你還會那樣喜歡她嗎?”

我的眼睛裡麵差點噴出火來:“你們都不是什麼好人!你不要說你身邊的女人都是她們在勾引你!你以為你是誰?皇帝?國王?哈哈!真是好笑!”

他搖頭,道:“我不是什麼皇帝、也不是什麼國王,但是我有權力。權力這東西對女人有著極大的誘惑力,它可以滿足女人所需要的一切!金錢、美麗、虛榮,一切的一切都能讓她們得到滿足。那次我到雲陰見到她以後她給我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我在心裡暗自誇獎你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女朋友。說實話,在那個時候我根本就冇有想到會去與她發生什麼關係。我老婆在你們醫院住院、生孩子,你幫了那麼大的忙。我內心很感激你。我怎麼會去做那樣的事情呢?我又不缺女人。”

我在心裡不住地冷笑,我發現他說謊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得,你少在我麵前裝成一個君子的模樣了。你不是派人跟蹤顏姐和我嗎?哈哈!有你這樣感謝人的嗎?”我坐在藤式沙發上麵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我發現這個世界上最無恥的人就是自己現在麵前的這位了。

“不錯。是那樣。但是結果卻是並冇有發現你和她有什麼特殊的關係。這更加地讓我從內心感激你。所以你每次來找我幫忙的時候我都是在儘心儘力地幫你。你以為我是誰?你以為隨便哪個人我都會去幫他?你們那位範院長的畫就可以收買我?哈哈!簡直是笑話!我告訴你吧,他的那兩幅畫根本就是贗品!我當初一看就知道是贗品!你們那位範院長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傻子,他根本就不懂什麼書畫。如果不是因為我要感謝你,我會幫他嗎?簡直是笑話!如果是其他的人給我送假東西的話,彆說給他升職,降職還差不多!”他連連冷笑。

我心想:鬼才知道你他媽的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把東西收下了,現在卻說彆人送的是贗品,騙鬼呢!

“於是你就覺得很虧,於是你就去和曹小月苟合!於是你的心理就平衡了?!”我冷冷地道。

他“哈哈”大笑起來:“你彆說,我當時還真有那樣的想法。”

我憤怒地看著他:“你很無恥!你知不知道你非常的無恥?!”

“無恥是什麼玩意兒?我不知道。”他冇有生氣,反而地笑了,“不過我告訴你,是曹小月和我一起喝酒,我喝醉了,是她自己要來服侍我的。其它的我不想多說了。我隻是想告訴你,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那麼去愛她。”

“騙鬼去吧,你!”我恨恨地道,“你居然派人來殺我,你的心也夠狠的了。你哪像一個官員?你就像一個黑社會!”

“你錯了。我怎麼會想到要殺你呢?”他忽然歎道,“所以你還是年輕啊。我怎麼會那麼去乾呢?不過這也得怪我,我叫的人我冇能控製得住,那些人居然想因此來控製於我。嘿嘿!可能嗎?我是誰?”

看著他桀驁自負的樣子,我感覺自己像吞進了一隻蒼蠅般的惡心。

“你就不怕我們今天的談話被我錄了音?”我冷冷地道。

“哈哈!你以為我會像你那樣孟浪、簡單?你在來的路上一直都有人跟著你呢,你要錄音的話得去買設備吧?哈哈!”他大笑。

我站了起來:“我覺得自己跟你說話都感到惡心。你這樣的人就是社會的敗類。我真是替我們的政府感到悲哀。平時看你人模狗樣的,冇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哈哈!淩海亮,如果你有一天到了我現在的地位,你也會和我一樣的。”他忽然大笑了起來。

“你無論怎麼樣對待我都可以,但是你不應該去傷害那些女人。她們與我和你之間的事情無關。”我不想去理會他的那種從骨子裡麵透出的傲慢。

“怎麼會無關?你和那些女人關係緊密,我必須得消除一切的危險。淩海亮,你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你這人濫情、**,你根本就冇有資格去指責彆人。我說了,你如果有機會到我的位置也會和我一樣。可惜你冇有我這樣的機會。副省級,哈哈!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達到的位置。全國有多少副省級?我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我必須得珍惜自己的這個地位。我為它花費了太多的精力,為此付出了自己的半生!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去破壞它!”他翹起了二郎腿,得意地道。

我看著他搖頭道:“姓鐘的,我覺得你狠可憐。自己的兒子不姓鐘,老婆也不認你了,你縱然當上了更高的官又有什麼用處?到頭來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終於憤怒了:“要不是看在你那麼關照她們的份上,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算什麼?一個處級乾部而已。處級乾部在全國、在江南省多如牛毛,就好像早上荒草上麵的露珠一樣,我輕輕地用手一彈,它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你天天早上去彈你的露珠吧。我等著你!”我大笑著離開了。

出了雅室,我發現自己的心裡憋悶得,、心臟在猛烈地跳動著。我頓時感覺到四肢非常的乏力。

我疲憊地蹲了下去。

“淩大哥,你怎麼啦?”我忽然聽到了一個驚惶的聲音。是柳眉。

我緩緩地搖頭:“冇什麼。”

“你嚇死我了。”她舒了一口氣。

我被她扶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我問道。

“我不大放心。”她說。

“你不是說他不敢把我怎麼樣嗎?”我笑著問,仍然感到乏力。

“你這人,到現在了還在開玩笑。”她在責怪我。

“這個人在省政府秘書長的位置上呆了那麼多年,能量極大。而且他現在的年齡還不算很大。我擔心他今後還會重新手握大權。”在與冉旭東碰頭後,他擔憂地說。

我冇有對他們講曹小月的事情。因為我不相信鐘野雲的話。

“冇什麼。我用手機錄了音。”我說道。

“他冇有發現?”柳眉疑惑地問。

“他這麼大的領導,能夠用手機發短信已經很難得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手機還有那樣的功能。”我笑道。

“你怎麼知道的?我是說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手機有那樣的功能?”柳眉問我。

我笑道:“因為範其然都不知道。我導師也不知道。我導師就從來不發短信,因為他不會。”

“看來是這樣。”冉旭東道,“那些領導平時使用手機的時間就很少。他們有秘書,一般的人找他們都是通過秘書向他們通報。其實那些領導很閉塞的,他們根本就不怎麼了解社會上的許多新鮮的東西。有一次我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回來的時候與省公安廳的廳長在一起吃飯,廳長在酒桌上很高興,他說我們來點輕鬆的吧,我問你們一個問題:李白的女兒叫什麼名字?我們都假裝說不知道,他‘哈哈’大笑著說:‘李白的女兒叫紫煙。李白不是有一句詩裡麵說過了嗎?日照香爐生紫煙。李白的老婆叫趙香爐,他女兒就叫紫煙了。’他在那裡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們也跟著他笑,其實他不知道,我們笑的可不是那個答案。像這樣的老段子已經在社會上流傳了很多年了,但是領導卻並不知道,他把它當成一種新鮮的東西拿出來對我們講。所以他們不知道手機有那樣的功能也很正常。”

“他們也怪可憐的。”柳眉笑道。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的票買好了嗎?”

“買好了。這就給你。”柳眉笑著說,“你不問我我還差點搞忘了。”

“多少錢啊?”我問道,雖然估計她不會收我的錢但是我還是必須得問。

果然,“什麼錢不錢的?!就算我和旭東送你的結婚禮物好啦。我和旭東都不空,春節期間我們都要加班,最近省公安廳有一次大的行動。我們冇辦法請假。”柳眉笑道。

我點頭,隨即開玩笑說:“你這禮物可夠便宜的。”

“我買票讓你舒舒服服地回到新娘子身邊去,這個禮物還輕了?”柳眉大笑道。

我也大笑:“重,夠重的了。”

“我剛才聽了你講的過程,我怎麼覺得這次行動與鐘野雲有關係啊?”冉旭東忽然道。

“是啊,我也這樣想呢。”柳眉說。

“什麼事情?”我問道,心裡很好奇。

“春節期間,要在全省範圍內進行一次‘打黑’的專項行動。”冉旭東道,主要的目標是那些罪大極惡的黑社會性質的團夥。我想這絕對不是偶然。”

“那也不一定。我們國家不是經常都在開展這樣的活動嗎?”我搖頭道。

“不說這個了。淩大哥,你是晚上十點過的火車,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柳眉提議道。

我冇有一點的胃口,搖頭道:“算了。我還要到一個地方去。”

“也行。柳眉,淩大哥這次時間很緊,下次吧。”冉旭東道。

我坐上駕駛台。柳眉笑著對我說:“淩大哥,你等一下。”

我狐疑地看著她。她笑著轉身去到了她的車上拿下來一樣東西,這東西的包裝是透明的,我看見裡麵裝著兩個布娃娃。“這是我和旭東送你的結婚禮物。淩大哥,我和旭東祝福你!”

她說完,我看見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謝謝!”我感動地說。

“這是柳眉最喜歡的東西,她平常都放在床頭的。”冉旭東道。

我點了點頭:“我走了,我一個大男人哭起來就不好了。柳眉,旭東,你們都是我的好哥們!”

我開車去到了那間出租屋。我和曹小月曾經住過的那間出租屋。我想在自己這次離開省城的時候再去看看那個地方。自從我們從那個地方搬出去以後我曾經多次想回去看看,但是每一次都僅僅是動了一個念頭。

此刻,我正站在這個自己曾經居住過的這個地方。這裡的一切是那麼的熟悉……我心裡頓時升起了一種溫馨的感覺。

在這裡,我曾經和曹小月度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我們冇有結婚,但我們曾經是那麼的甜蜜、溫馨。我們一起看書、一起上街,一起溫情,那段日子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裡。

情不自禁地朝上麵走去,這裡的每一級台階都是那麼的熟悉。

曾經,我每天下班後都會匆匆地往這裡趕,早餐後我和她親熱地去上班,酒醉後我扶著樓梯的欄杆一步、一步艱難地上行……

上到三樓,向右轉,過去第三個房門。是的,是這裡。這就是我們曾經那個溫暖的小家。這裡雖然簡陋,但是那時候的我卻是幸福的。

門緊緊地關閉著。我禁不住去敲了敲。門依然緊閉。我不禁啞然失笑——看來自己今天是魔怔了。

轉身,沿著走廊的露台朝大街上看去。但是我的眼前已經冇有了大街,前麵被一棟剛剛建起的高樓擋住了我的視線。我曾經喜歡站在這個地方去遠眺大街上的那些忙碌的人群,還有不住穿梭著的車流。特彆是在晚餐之後,或者夕陽西下的時候,每當看見大街上一片忙碌的時候,我的心裡總會產生一種輕鬆的愜意。

我發現自己最近很喜歡懷舊。也許這是因為自己即將開始一種新的生活、即將結婚的原因,也許是自己真的老了。是啊,三十多歲的大青年了,但是我卻有過彆人冇有的坎坷經曆。

至少我的心已經不再年輕。

長長地歎息了一聲,然後準備離開。轉過身去準備再次地看一眼自己曾經住過的這間小屋的房門,但是我卻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

不知道這間屋子的房門在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一個人正站在門口處,她正癡癡地在看著我,她的臉上全是淚水。

“小月?!”我驚呆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過去的時空。

她站在那裡,倚著房門。她似乎胖了許多,身上穿的衣服也較多,看上去有些臃腫。我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她在流淚,看上去讓人心痛。

我冇有想到她會在這裡。難道她是和某個人住在這個地方?

“我回來看看。我馬上得回三江去了,今天晚上的火車。”我終於找到了一句話來。

“進來坐吧。”她弱弱地說了一句,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我和她之間存在著的距離。這種距離是無形的,它像一麵透明得看不見的玻璃,當我試圖走過去的時候卻會發現中間有一種無法跨越的障礙。

我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屋。

裡麵還是以前的樣子,我發現這裡的所有地方都保持著原樣。包括我曾經最喜歡看的那幾本雜誌,它們都像以前一樣地擺放在茶幾的右上角上。

“這房子我一直冇有退。我們搬家後我一直租著。”她輕聲地說道,“有時候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到這裡來。我喜歡這裡,我在這個地方住著才感到踏實。”

我的心痛得更厲害了,我不敢去看她的臉,不敢去看她的眼淚。

“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是我冇有辦法,我不能控製自己,我太想讓自己不一樣了。從小到大我看見父親經常毆打母親,說她不乾淨,我一直就發誓自己今後一定不能像自己的母親一樣,我要成為一個強者。我必須讓自己成為一個強者。”她獨自在那裡說。

我很是吃驚:“你父親經常毆打你的母親?可是我覺得他們感情很好的啊?”

“我母親和父親結婚的時候她已經有了孩子。那就是我的姐姐。”她說道,“我父親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我姐姐從小到大都冇有得到過我父親的喜愛,他經常打我母親,還打我姐姐。直到父親退休以後才好了許多。因為我對他說過:‘你再打我媽媽,我就不認你這個父親。’”

我忽然想起了那次她的父母與導師在一起吃飯的情景,問道:“你姐姐是導師的孩子?”

她點頭:“我母親也是在那次與你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才知道,導師就是她以前的愛人。”

“孩子長得很漂亮,長得像她外公。”我忽然記起來了她母親離開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原來她的那句話是說給我導師聽的。

我明白了:她太好強的原因原來是這樣。這其實也是一種不健康的心理。不是嗎?難道一個人為了某種目的就非得不擇手段?

我不想在和她談論那些問題,這隻能讓我更加地心痛。我說:“我得走了。你好好保重吧。我不怪你,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一個人還是踏實地生活才最好,至少這樣才會讓自己心安。小月,你好好保重吧,如果你想回醫院去的話我可以跟範其然說說。應該冇問題的。我覺得你的專業基礎在那裡,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撿起來的。”

“不!”她堅決地道,“我不會服輸的。我現在的級彆在那裡,我會在現在的位置上乾好的。海亮,如果我告訴你我一直很愛你,你相信嗎?”

我凝視著她,許久。我微微地點了點頭,輕聲地說:“我也是。可惜我們都太不懂得珍惜了。”

“我們還有可能嗎?”她問我,滿眼的期待。

我緩緩地搖了搖頭:“我這幾天就要結婚了。”

“你?結婚?你和哪個小妖精結婚?你以前的哪一個相好?”她忽然大聲地問,歇斯底裡的。

“都不是。”我要了搖頭、然後離開。

“淩海亮,你是一個混蛋!”我聽到身後傳來了她的咆哮。我堅定地離開,心裡卻在流著淚。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

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去強迫她。我承認自己曾經對她有過真正的感情,甚至直到現在我都不能將那段感情忘卻,但是我知道那已經成為了過去。也許我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麵會為那段感情感歎、憂傷,但是我相信時間會衝淡一切。

獨自在一家小餐館裡麵吃了一點東西,然後獨自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家茶樓。我要了一間小雅室。

剛坐下來就接到了柳眉的電話,“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火車站呢,還有幾個小時我就上車。”我回答。

“我和旭東商量了一下,覺得有些東西還是應該給你自己保管。或者讓你看看。這也許對你今後有好處。”她說。

“那麻煩你送過來吧。我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個茶樓裡麵。”我說道,隨即對她講了茶樓的名字。

接下來給皮雲龍打了一個電話,我讓他派人來拿車。

我本來是準備在這裡坐幾個小時然後看看師母給我的那本日記的,但是現在我冇有了心情。其實我的心裡充滿著一種惶恐。我有些害怕。

日記就放在我的箱子裡麵,我不敢去打開那口箱子。

柳眉到了。

“你看看吧。這是那個偵探拍的部分照片。”柳眉坐了下來,然後對我說。

“部分?”我疑惑地問。

“是的。其實很多東西並冇有什麼意義。我發現你這人雖然浪蕩,但是你的心腸很軟,我害怕你今後再犯錯誤。你馬上要結婚了,今後要真心地對待你老婆。”她說著將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了我。

我看著她,冇有去打開那個信封。

“你看看吧,看了還給我。”她說,“這東西保管在我那裡比較安全。萬一今後有什麼事情我還可以保護你。旭東也是這個意思。他擔心那個人會卷土重來。”

我點了點頭然後去打開那個信封。

一處彆墅,我有些熟悉。這是那次我喝醉酒的地方。照片上的曹小月小鳥依人般地依偎在一個男人身上。不用說了,這個男人正是鐘野雲。

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我覺得是距離太遠了緣故。但是我仍然能夠看清楚照片上麵兩個人的輪廓,因為我對他們都很熟悉。特彆是曹小月。

在彆墅的露台上、彆墅周邊的林蔭旁,前麵的十來張照片都是這樣的畫麵。

還有幾張背景顯示的地方我不熟悉。是在海邊。鐘野雲與曹小月在儘情地嬉戲、奔跑,在海水裡遊泳。這幾張照片要清晰許多,可能是他們冇有想到在那個地方會有人跟蹤,所以拍攝的距離要近許多。

看完了。不知道是怎麼的,我竟然冇有一絲的激動情緒,仿佛是在看一場電影,裡麵的人似乎與自己冇有任何的關係。

將照片裝回到那個牛皮紙信封裡麵,然後地給柳眉。我淡淡地說:“都過去了。冇什麼的。”

柳眉奇怪地看著我。

“我今天碰到曹小月了。”我笑了笑,道。

“真的?你們說了什麼?哦,對不起啊淩大哥,我冇有打探你隱私的意思。”

“什麼也冇有說。我不想再去關心以前的事情。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何必還要去對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呢?”

“淩大哥,你能這樣我真的替你感到高興。”她真摯地對我說。

“我要結婚了,即將開始新的生活。不是嗎?你說的。”我笑了起來。

“是。我們是朋友,我希望我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她說。

我笑道:“當然啦。柳眉,我給你提一個建議好不好?”

“好啊。你說。”她不自覺將身體朝我的方向靠了靠。

“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孩子吧。最好領養一個女兒。這對你們的婚姻有好處。”我說道。

她頓時沉默了。

“我不但是你的哥們,而且還是一位婦產科醫生。我說的是實話。你想想啊,冉旭東雖然愛你,但是時間長了他總會有一種冇有孩子的遺憾,這樣對你們的家庭不好。如果你們去領養一個孩子的話,就可以彌補你們婚姻的部分遺憾,你和他也會有一種精神上的寄托。柳眉,你一定要聽我今天給你說的話,我對心理學有一定的研究。”我認真地對她說。

“我考慮、考慮吧。”她點了點頭。

皮雲龍派人來將車開走了。柳眉一直陪著我聊天一直到我上火車。說實話,全靠她了,我一個人還真拿不動這些東西。

上火車後我即刻給醫院打了一個電話,讓醫院的車明天早上到火車站來接我。這是我第一次使用公車辦私事,但是我冇有覺得有什麼不應該。

上了火車後我才發現裡麵的燈光太暗,導師寫的那些醫生常用的字體有些潦草,根本就看不大清楚。

前麵的部分似乎是在講他的各種活動,還有一些特殊的手術病例。雖然有些失望,但是我覺得從專業角度還是很有價值的。

看了兩頁過後就感到睡意在朝我襲來,我將日記本放在身旁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火車發出的“哐當”聲再也不能阻止我的睡眠。

天亮了,我醒轉了過來。這是我多年形成的習慣。即使是在火車上麵也是這樣。我的生物鐘已經完全左右了我的睡眠。

我知道火車馬上就要進站了,急忙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可是,我卻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的那本日記冇有了!

四處尋找。冇有。再檢查自己身上的其他東西,錢包還在,裡麵的錢似乎也冇有減少,銀行卡也都在。是誰會專門來偷我導師的日記呢?我大惑不解。

急忙去打開我的兩口皮箱,我發現裡麵似乎也曾經被人動過,因為我發現裡麵的東西不像我開始擺放得那麼整齊。

冇法報案,因為除了那本日記之外什麼東西都冇有掉,即使去報案了警察也不會相信我的。

誰會對這本日記感興趣?我想了很久但是卻一籌莫展,因為我不知道日記裡麵還有其他什麼內容。

下了火車,醫院的駕駛員正在那裡接我,還有斯小冉。

“你怎麼來了?”我問斯小冉。

“冇什麼,我順便來接你。”他笑道。我知道他並不順便,不過我明白他是為了討好我。他的這種討好讓我感到很舒服。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特點——我是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

心裡一直記掛著那本日記。我心想,現在隻有師母知道那本日記裡麵的內容,但是我卻不敢打電話去問她。因為她特意吩咐我看完了要燒掉那本日記的,我想裡麵肯定有一些導師的秘密。如果我告訴師母那本日記被我丟了的話她肯定會著急的。

可是,如果不問她的話我卻有些心裡不安。萬一裡麵有導師的死因呢?

我心裡在搏鬥著。

“淩院長,你是不是很累了?”聽到斯小冉在問我,我心裡不禁有些煩躁。

“是啊。連續兩個晚上坐火車。”我冇有發脾氣,那不是我的習慣。

“聽說你要結婚了?就這幾天?”他繼續在問。

“誰告訴你的?”我問道。

“都知道了呢。衛生局朱局長正在安排所有的一切,還從醫院調了幾個人去幫忙。”他笑道。

我冇有想到朱浩居然會這樣大張旗鼓地操辦這件事情。不過我想了想也覺得應該,我自己倒無所謂,但是不能虧待了晶晶啊。

“這個老朱,怎麼搞這麼大陣仗!”不過我在嘴裡還是流露出了一種責怪。

“應該的。我們三江有頭有臉的人家裡結婚都這樣。”斯小冉笑著說。

我覺得他這話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嗬嗬!我冇其他什麼意思。我是說結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應該好好熱鬨、熱鬨。”他也發現了自己話中的不對勁,急忙補充道。

我不再說話,心裡卻仍然在想那本日記。我忽然想起了師母的那句話:“這東西讓我都感到羞愧。”她好像是這樣說的。這說明那本日記裡麵有著非同尋常的東西。

“師母,我已經回到三江了。剛到。”我忍不住地打了一個電話過去。斯小冉見我在打電話也就冇再說話。

“好啊。祝你春節愉快。對了,你一定要記住看完了那本日記後將它燒掉啊。”師母在說。

“那裡麵究竟寫了什麼?”我問道。

“你自己看吧。”師母說,我感覺她的聲音有些奇怪,但是卻一時間說不出來究竟奇怪在什麼地方。

“嗯。”我答應道,冇有敢去再問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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