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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我強忍住自己心中的衝動冇去給秦連富或者陳部長打電話。

已經做了自己覺得該做的事情了,其它的就彆去管了吧?今後不要和她聯係了。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吃完飯然後到火車站。我通知皮雲龍派人來拿車,隨即去取了一萬塊錢。我不想連這一萬也拖欠得太久。

買好了票後才發現火車的時間距離現在還有好幾個小時。於是去買了一本書來慢慢看,就在火車站旁邊的一家茶樓裡麵。小淩有些閒不住,他對我說,彆讓皮總派人來了,我把他的車開過去得了。我估計他是想再過一會兒悍馬的癮,於是笑著答應了,同時將那一萬塊錢交給了他,對他說道:“這是我買皮總一樣東西的錢。你帶給他。”

我買的是一本小說。反正是消磨時間,管它呢。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喝茶、看書,偶爾看看窗外如織的人群,我覺得這也彆有一番興致。

看著書上的文字,但是我的思路卻並冇有隨著書裡麵的情節在走,此時,我的心已經亂了。我忘記了喝茶,眼睛裡麵一片模糊,我仿佛進入到了一種忘我的狀態。當然,我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到忘我的,隻不過我記不得自己在思考什麼問題罷了。

直到手機清脆的鈴聲響起後我才回到了現實。

電話是陳莉打來的。

“聽說你在省城?”她問我。

“暫時還在。”我回答。

“你這話什麼意思?”她奇怪地問我。

我笑道:“我現在正在火車站,兩、三個小時後就上火車回三江。所以我說是暫時還在省城。對了,你聽誰說我在省城的?”

“除了嶽洪波還有誰?海亮,聽說你馬上要高升了啊,恭喜你哦!”她說道。

“有什麼值得恭喜的?還不就那樣?”我謙遜地說道,不過我的心裡還是很得意的。

“知道你得意著呢。不過我確實替你感到高興。”陳莉說道,“我想問你,你是不是非得今天回三江去?”

我心裡猛然間一跳,心想你不會……我急忙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曹小月說想見你。她在電話上哭了很久,她說你對她態度很惡劣。”陳莉說。我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那個念頭很無恥。

“我不想見她。”我斷然地道,“她害得黃杏兒成了那樣子,她罪不可恕!陳莉,你告訴她吧,我從此以後不想再見到她,也不會再幫她了。”

“給她說倒是冇問題。但是……”她說,聲音有些猶豫。

我冇有說話,我靜靜地在聽著她繼續往下講。

“她離婚了。”她說出了下一句話。

我冇有感到意外,冷冷地道:“她離婚關我什麼事情?”

“海亮,我不知道你現在究竟是恨她呢還是仍然在愛著她。但是曹小月也很慘,你不覺得嗎?”陳莉歎息著對我說。

“她這是咎由自取。陳莉,彆再在我麵前說我和她以前的關係了,我現在已經結婚了,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前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就冇什麼意思了。”我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

“得,算我多事。”陳莉道,“我今後再也不管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了。不過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的,即使曹小月已經是你的過去了,可是那孩子呢?那孩子總是你的吧?”

我頓時無語。

“她都告訴我了,那孩子就是你的。”陳莉繼續在說,“海亮,你看,她現在獨自一人帶著那個孩子,也夠辛苦的了。”

我苦笑道:“那我還能怎麼樣?難道我去對晶晶說:‘我還有一個孩子在外麵,把她接回來吧。’這可能嗎?”

“是啊。”她在歎息。

“她告訴你了嗎?她最近在工作上有什麼變化嗎?”我隨即問道。一方麵我不想再說那個孩子的事情,因為我有些心煩。另外一方麵我仍然有些渴望知道她現在的狀況。

“這件事情她倒冇有告訴我。怎麼?她的工作有變化了?”她問道。

“應該是吧。不過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將自己幫助曹小月的事情告訴她。

“難怪呢。”她說道,“她說她想把孩子送回雲南,但是又說她父親不同意。她說她父親現在已經不認她這個女兒了。原來她是要到另外一個崗位去任職了啊。哎!她還是那樣,把自己的前途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海亮,我告訴你啊,為了那孩子,你一定要想一個辦法將她安排好。”

我不知道她的意思究竟是要我把孩子安排好呢還是要把曹小月安排好,她這句話說得太模糊了。

還好,她下麵的話作了補充。她繼續在說道:“我說的是你應該將你那個女兒安排好。我擔心曹小月……算了,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也許是我多慮了。”

可是她的話卻讓我緊張了起來,我覺得以曹小月的性格來說,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我心裡忽然一動,隨即對陳莉道:“你等等,我一會兒給你打電話過來。”

本來我想到的是冉旭東和柳眉夫婦,他們不是想要一個孩子嗎?但是我轉念一想卻覺得有些不合適……讓他們撫養我的那個孩子,雖然我是放心了,但是我卻有些對不起他們兩個人了。

我歎息著將電話朝陳莉撥打過去:“我馬上要回三江了,你問問曹小月吧,她究竟是想把孩子怎麼辦。如果她真的不想帶那孩子的話,我再想辦法吧。我曾經說過,我會對這件事情負責任的。”

“好吧。這不?我還得管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啊。”陳莉忽然笑了起來。

“你和嶽洪波有孩子了吧?”我忽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她驚奇地問我。

我冇有回答。

剛才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陳莉怎麼老是在我麵前提及那個孩子的事情啊?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已經有孩子了,是母性讓她對其他人的孩子也充滿著關懷。

回到家後我一直很猶豫。為了那個孩子,我的女兒。不過我冇有在晶晶麵前流露出一絲的異常,因為我知道她太敏感了。

也許是晶晶很高興的緣故而使她忘記了觀察我的異常吧?她的弟弟畢竟脫離了那場大的災難。

我即將到豐華任副市長的事情在三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第二天我上班的時候很多人碰見我都在朝我道喜。我心裡也很愉快。

不過那個孩子的事情卻讓我始終放心不下。

車銘跑到了我辦公室來了。我還是有些佩服他的,他出了那麼大一件事情竟然對他的職務冇有任何的影響。這可是得靠本事的。

“淩縣長,恭喜你啊。我冇有想到你竟然有那麼大的本事。”他進到了辦公室後對我說,滿臉的羨慕。

我覺得他的話中帶有其它一種意思。我起身笑著對他說道:“我哪有什麼本事啊?這都是組織上考慮的事情。”

“你們知識分子現在就是吃香啊。我們這種工農乾部可冇有什麼前途了。”他歎息著說道。

“哪能呢?我不是黨員,今後的前途冇你好的。”我急忙說道。

“入黨還不容易?像你這樣職務的人還不就是上麵一句話的事情?”他搖頭道。

“關鍵的是,我覺得自己還不夠格。”我歎息著說。

“夠格的。你不夠格的話就冇有多少人夠格了。得,淩縣長,我們不說這件事情了,怎麼樣?你馬上高升了,今天晚上讓我安排、安排?”他笑著對我說。

“今天可不行。對不起啊車縣長,我今天已經被明書記安排好了。”我急忙說。我說的是事實,今天一大早剛上班的時候我就接到了明天浩的電話了,他告訴我說今天晚上是縣委請我吃飯。我當然隻好答應。

“那我就不說了。淩縣長,以前我這當哥哥的有些事情冇做好,還得請你原諒啊。”他說道。

“車縣長,您怎麼這麼說呢?您一直對我都是關照有加的啊。”我客氣地說。

“慚愧啊。我可對你冇什麼關照。不過今後我可得需要你的關照呢。”他搖頭道。

“我們互相關照吧。”我客氣地道。

車銘離開了。我心裡膩味得慌。我和他說了這麼久的話卻冇有一句是真誠的。

陳莉打電話來了。我問她:“怎麼說?”

“她冇有說什麼,隻是哭。”她歎息著說。

“我明白了。”我說道。

“是的,你應該明白的。她這人一貫好強。現在孩子的事情讓她很為難,不過她的意思還是很明白的。”陳莉說道,“她現在肯定很矛盾,那畢竟是她的親骨肉啊。”

“陳莉,我想求你一件事情。”我忽然對她說。

“彆對我說‘求’這個字。你幫了我們那麼多,我和洪波感激你都來不及呢。你說吧,什麼事情?隻要我能夠辦到的我一定辦好就是。”她不悅地道。

“我想麻煩你去把那孩子先接到你那裡,後麵的事情我再慢慢想辦法。你看可以嗎?”我對她說道,“我不想與她見麵。”

“唉!你們兩個……行,我去找她。”她答應了。

整個上午我手機一直在響著,全部是道喜的電話。我接了一個又一個,“謝謝”這個詞語用了一次又一次,“這幾天不行,以後再說吧。”這樣的話也反複在說著,這是推卻吃飯邀請的。

後來我實在厭煩了,於是乾脆關掉了手機。我對秘書小孫說:“我回家去了,今天我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

晶晶已經開始上班了,家裡隻有母親一人。母親詫異地問我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

“媽,我想和您說一件事情。但是這件事情您千萬彆對晶晶說。”我想了想,說道。

“什麼事情啊?你在外麵乾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了?”母親問我道,帶著責怪。

我歎道:“媽,不是那樣的。是以前的事情。我和曹小月在一起時候的事情。她生了一個孩子,那孩子是我的。後來她結婚了,和一個她並不喜歡的人結婚了,不過,她現在已經和那個人離婚了,但是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被我接到了我一個朋友那裡了。媽,您看這件事情怎麼辦啊?”

我說得吞吞吐吐的,不過事情還是被我說得很清楚了。

母親張大著嘴巴看著我,她很吃驚。這讓我更加地羞愧。我急忙解釋道:“其實她懷孕的事情開始我也不知道。”

“那孩子是兒子還是女兒啊?”母親卻忽然問道。

我愕然地看著她。

“問你呢。”母親瞪了我一眼然後道。

“是女兒。”我急忙回答,“比朗朗大一點。”

“太好了!你們不是要到豐華去了嗎?把孩子給我帶好了。”母親高興地說。

我頓時哭笑不得:“媽,晶晶知道了可不得了!”

“是啊。可是,你準備怎麼辦呢?”母親也覺得她的這個辦法不可行了。

“我不是正找您拿主意嗎?”我說。

“這件事情你遲早還是得給晶晶講的。不過現在確實是早了點。朗朗還小,我擔心她接受不了。可是,那畢竟是你的女兒啊,也是我的親孫女……這可怎麼辦啊?”母親著急地說。

我冇有想到母親竟然這麼著急,現在我反而擔心她著急壞了身體,我急忙地道:“媽,您彆著急啊,我想了很久了,我準備將那孩子給我一個朋友撫養。他們結婚後一直冇有孩子。”

“你自己的孩子,怎麼給彆人撫養啊?真是作孽啊。”母親說著卻開始在流淚了。

“您覺得我還有其它的辦法嗎?”我問道。

“我想去看看那個孩子。”母親忽然說。

我完全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其實我自己也很想看到她。

“這樣吧,我讓我那朋友到時候抱她到三江來。”我對母親說。

母親高興地笑了。

雖然自己儘量在拒絕,但是每天晚上的那頓酒卻無法免除。我不想得罪彆人。

朱浩請了我幾次了,我告訴他說:“我們可不是一般的關係,你就不要湊熱鬨了吧?我們兩個人隨時都可以在一起的。”

“你說的很對。不過我得表示一種姿態讓我們單位的部屬們知道。今天我下麵的一位副局長就來問我道:‘朱局長,你不是和淩縣長是師兄弟嗎?他現在高升了,我們總得表示、表示吧?’老弟,你說我怎麼辦?”他在電話裡麵笑著對我說。

“好吧。你安排時間,我來就是了。”我隻好答應。

然而讓我冇有想到的是,這頓飯竟然是朱浩成為階下囚的重要因素之一。不過事後我並不內疚,因為我覺得那是遲早的事情,隻不過這次晚宴讓這件事情提前發生了罷了。

其實我後來並不記得晚宴上的細節了,我隻記得我們在喝酒的時候有一陣朱浩的手機一直在響,他似乎去看了一眼卻冇有接聽,後來他乾脆把電話關掉了。“這是什麼號碼啊?肯定是打錯了,煩人得很!”我記得他在關掉電話之前說了這麼一句話。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隻不過這時候我已經到了豐華了。就在那天晚上的酒宴後的第三天我就前往豐華報到去了。晶晶和孩子暫時被我留在了三江,因為她的調動手續還冇有辦完。我也得先過去將家安好。

豐華市政府辦公廳已經給我安排好了一套四室兩廳的房子,裡麵裝修得還算不錯。他們告訴我說這房子是租來的,租金由市政府辦公室出。我冇有反對,因為市政府的人告訴我說,政府裡麵其他的幾個副市長的房子都是這樣安排的。

“你們這些當領導的,上麵說調就把您們調走了,自己在這裡買房子會很麻煩。”市政府辦公廳的人告訴我說。

我覺得他們的這種考慮很有道理,如果不是母親要求住在三江不願意離開的話,我在那裡的那套房子也得處理呢。這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現在我已經和以前的情況不同了,以前自己在省城的房子說賣就賣了,隻要價格合適就可以。但是如果我在三江的那套房子要賣的話可就會出現很多麻煩:價格高了有人會說我為官不仁,價格低了呢我自己又會覺得不劃算。

所以我建議小淩也去租房子住。他跟著我到了豐華。豐華市政府辦公廳將這件事情處理得很好,他們不但將他正式地調到了這裡,而且還給小淩的女人安排了一份工作,讓她在市政府食堂當管理員。當然是屬於正式的職工了。我覺得在這一點上麵豐華市政府辦公廳可比三江安排得好多了。

後來晶晶的工作也安排妥當了。她的事情很簡單,她被直接調到了市中心醫院麻醉科。我發現市政府辦公廳辦這樣的事情真的是輕車熟路。

朱浩的事情出在他在省城的那套房子裡麵。

我記得斯小冉曾經對我說過朱浩在省城有房子的事情,不過我後來向朱浩問及此事的時候卻被他完全地否認了。

但是現在的事實說明斯小冉當時提供的情況完全是有根據的。

朱浩在省城的那套房子處在城市中心的一處中高檔小區內。他買了那套房子後冇有裝修、一直讓它空著。

事情就出在朱浩這套房子的樓上。據說樓上那人因為移民到國外所以才把房子給賣了,新的住戶就對那套房子重新進行了裝修。可是在裝修的時候工人卻不小心搞壞了水管,結果樓上房間的水就浸到了樓下。

新的房主很有責任感,他急忙跑到樓下去敲門,在彆人告知他樓下一直冇有住人的情況下他隻好去找到了小區的物管。在物管那裡有著朱浩的手機號碼的。就在那天晚上,就在朱浩和三江縣交通局的副職們請我吃飯的時候,物管給他打來了電話。

遺憾的是朱浩一直冇接那個電話。“這是什麼號碼啊?肯定是打錯了,煩人得很!”他說完了這句話後就把手機關掉了。

物管給朱浩打電話的目的是想告訴他他的家裡被水浸泡了,可是他冇有接聽。物管隻好拿著鑰匙去打開了他那套房子的門。

房子裡麵確實被樓上流下來的水浸泡了。物管急忙進去檢查裡麵的情況。“還好,這家冇住人,也冇有裝修。”樓上的那家住戶欣慰地說。

然而有一個情況卻讓物管大吃一驚——他們在一間房內發現了幾個破舊的紙箱,當他們打開了那幾個紙箱後赫然地發現裡麵竟然裝的全部是錢!麵值一百元的大鈔,一捆、一捆地放在紙箱裡麵。

物管驚呆了,他們的第一個反應就認定那些錢肯定是假鈔,他們認為或許這個地方很可能是製造假鈔的窩點之一。想到這裡,他們深感責任重大,於是急忙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讓警察們感到吃驚的是,那些錢竟然全部都是真幣。

這些情況是我後來聽人講的。整個過程被人們描述得栩栩如生、驚心動魄。

後來的情況就很簡單了。警察即刻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有關部門,就在當天晚上,有關部門就查清楚了朱浩的身份。在經過為期一天的緊張調查後的第三天,也就在我正在前往豐華的路上,朱浩被“雙規”了。

我覺得朱浩也夠倒黴的,也許他完全冇有想到自己會出事情。在省城的小區裡麵,在一套冇有裝修過的房子裡麵,像那樣的地方是連小偷也都不會光顧的,但是卻偏偏因為樓上的裝修而搞出了這麼大一件事情出來。

樓上的住戶出國、新的住戶裝修、打電話朱浩不接……這一切的一切正好碰到了一起,這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詭異,那麼的鬼使神差,我不禁感慨命運的神奇與殘酷。

朱浩的被“雙規”的事情讓我感到很難受。我試圖從某些渠道去了解一些有關他這件事情的細節但是卻被打了招呼:“這樣的事情最好不要去過問,因為大家都知道你和他之間有著那麼親密的關係。”

我頓時默然,我知道這些勸我的人是為了我好,不過我感覺到他們似乎對我也有一種懷疑。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我和朱浩的關係在三江人人皆知。不過我不擔心他的事情會牽扯到我,因為我自己知道我和他在經濟上冇有任何的瓜葛,但是我擔心有人會無風起浪,無端地被人製出什麼造事端來。

對於我和朱浩之間的關係來說,唯一我有責任的就是我曾經吩咐他去完善那些有問題的賬目,不過我覺得無所謂,因為那件事情我隻是在口頭上對朱浩講過,我並冇有去吩咐過醫院的其他人,如果有人問到我的話我完全可以說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情。這不是我要推脫責任,而是我完全冇有必要為這件事情去付出什麼。朱浩已經這樣了,證據確鑿、鐵板釘釘,以我的力量是根本就救不了他。

讓我更想不到和無比煩悶的是,晶晶打電話來告訴我說,朱浩的老婆才被發現患上了宮頸癌,但是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我記得朱浩曾經對我講過他老婆身體不好的事情,我當時還提醒他帶她去檢查呢,看來他並冇有把我對他的提醒當成一回事。

我吩咐晶晶晚一些時候再過豐華來,我讓她多去照顧朱浩的老婆。我還告訴她說我已經去看過張傑了,他的情況目前還不錯。

我很是為朱浩的事情傷感。現在,他的一切都冇有了。我在心裡悲痛並不斷自責。最近這些日子我確實與他得接觸少了,我冇有儘到朋友的責任,我應該時時提醒他的。可以肯定地講,他的那些錢一定是來自於他擔任交通局局長之後的交通建設上麵,因為衛生局局長的位置不可能讓他得到那麼多。

我忽然想起了他曾經拒絕我給皮雲龍打招呼的事情來,我覺得他也許是出於兩個方麵的原因拒絕了我:一是他覺得他的錢夠了;二是他不想在今後牽連到我。

老朱啊,你要那麼多錢乾什麼啊?我在心裡不住地責怪他。

我心裡隱隱地覺得朱浩的事情一定會牽涉到明天浩。因為我知道明天浩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且我還明白明天浩為什麼會把他安排到那個位置上去。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朱浩肯定會把他供出來的。在那樣的環境下,隻需要辦案人員說出他老婆的病情,他的所有心理防線就會垮掉。

朱浩是一個聰明人,不過聰明人會比一般的人更現實。

我預料的冇錯。

一個月後明天浩就被“雙規”了,與他同時被“雙規”的還有一個人,車銘。

我可以想象得到,這一個月來明天浩和車銘所受到的心理折磨有多麼的巨大。我對心理學有過研究,我完全清楚這一點。整天戰戰兢兢,一方麵不住地安慰自己:他不會說出我來的,我對他這麼好;一方麵卻會惶惶不可終日:萬一他將我供出來了怎麼辦?於是飯不知味、夜難入眠。這種痛苦可是常人難以想象和感受得到的。

最讓人難以承受的是,在這段時間裡麵還得正常地工作,該開會的時候要去開會,該講話的時候還得講話,得在所有人的麵前做出一付“此事與本人無關”的樣子。這種心理的煎熬遠非常人能夠接受。正因為如此,一些官員在經曆這個漫長的過程後、最終被“雙規”的時候往往會大舒一口氣地說:“終於解脫了!”

我覺得如果辦案機關能夠充分利用這一點的話,他們後麵的工作就會輕鬆許多的。這在《孫子兵法》裡麵好像應該叫做“欲擒故縱”

三江縣,我家鄉的政壇上由此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許多官員紛紛落馬,他們落馬的原因是因為曾經使用重金賄賂於明天浩。我心裡也惶惶過一段日子,因為我想起了那幾瓶酒。還好,一直到三江縣的政局穩定下來後都一直冇有人找我談話。幾瓶酒而已。我心裡想道。

不過我確實感受到了那種內心煩躁與不安的惶恐。

讓我大為詫異的是,皮雲龍竟然一點都冇有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他的舊城改造工程還在繼續地進行。

市委作出的一個決定讓我有些意料不到:將許達非調到三江任縣委書記。不過仔細一想便覺得這好像是一種最好的安排。畢竟他熟悉那個地方,三江在經曆了這麼巨大的政壇波動後確實需要一位熟悉那裡情況的人去主政。顯而易見,許達非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給許達非打了一個電話向他表示祝賀,他笑著說:“平級調動,職務也是一樣,有什麼值得祝賀的?”

“那可不一樣。你至少有一種‘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感覺啊。”我大笑著說。他也跟著“哈哈”大笑。

“說實話,”他接下來對我說,“你這個副市長的級彆是上去了,但是冇有什麼意思。如果你是黨員的話,到一個地方主政更能夠發揮你的能力,同時也可以更大地實現你的抱負。”

“我爭取吧,我近段日子向組織提交申請。”我敷衍著說。

是的,我確實是在敷衍。特彆是在經曆了朱浩與明天浩的事情後我更加地覺得自己距離那個神聖的稱號遙遠了。我曾經認為鮑蕾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其實在政治上的追求上麵我也是如此。

我冇有向組織上提交入黨的申請,但是在後來,“民盟”和“九三學社”卻向我提出了邀請。在經過認真考慮後我答應加入到了“九三學社”,因為它畢竟是大多數高級知識分子選擇加入的黨派。

不久以後,我就被選為“九三學社”江南省委員會副主任委員,這個職務相當於這個民主黨派在江南省的省委副書記。當然,這是後話。

朱浩的老婆在朱浩被雙規後的第四天就去世了。心裡的悲痛與肉體的折磨讓她快速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們有一個兒子,現在正在江南大學讀書。我給曹院長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對這個孩子多加照顧。他答應了。

就在朱浩被“雙規”期間我接到了陳莉的電話,她告訴我說她已經把孩子接到了她的身邊,因為她懷有身孕,所以孩子主要是由她媽媽在帶。她同時好告訴我說,曹小月調到一個比較偏僻的縣去任縣委副書記去了。

我不住地感謝她,同時也在心裡感歎:三十萬就換來了這麼一個結果。

我決定到省裡去一趟,接上自己的母親。因為她說很想去看看我那個女兒。我也想儘快看到她。與此同時,我還想去看看朱浩的兒子。

現在我不需要對晶晶說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了,即使是出差也隻需要簡單地給她講一聲就行。她的心思現在全部在她弟弟和我們的兒子朗朗身上。

我讓小淩送我到三江後對他說:就在這裡等我,過幾天我還要從這裡回豐華。”

“您這幾天不用車?”他問我道。

“我坐火車。我和我母親一起去辦點事情。”我說道,“你就在這裡等我回來。”

“我跟您一起去吧,路上也好照應您們。”今天小淩的話特彆多。

“不用。”我提高了嗓音。他不再說話了。

我和母親登上了前往省城的列車。我想辦法買了兩張軟臥票。這件事情現在對於我來說已經很簡單了。

母親一路上都處於興奮的狀態。她好幾次問我:“我那孫女長得像不像你?”

“我也冇有看見過呢。”苦笑著回答。

“我真擔心。”她說。

將她的這句話與前麵的那句話聯係在一起以後我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了。我朝她笑了笑,我冇有做過多的說明。

其實我知道,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並不一定非得去做什麼DNA檢測,從外貌上看就會發現一些蹤跡的。

有時候我覺得孩子真是奇怪。朗朗生下來的時候與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隨著他一天天地長大,我發現在他臉上我的痕跡越來越少了,代替的是晶晶的模樣。現在朗朗的樣子就如同晶晶的一個翻版。我對此曾經大感驚奇。

“兒子像媽,這才會有福氣。菩薩送來的兒子,當然會不一樣。”晶晶如此說道。我哭笑不得。

母親確實很興奮,我發現她在晚上的時候竟然難以入眠,因為我老是聽到對麵的床上她在不住地翻身。

“媽,您睡一會吧。明天就會見到她了。”我對她說道。

“我也想睡呢。可是我就睡不著!”母親回答說。

“您不睡,我也睡不著的。”我苦笑道。

她終於不再不停地翻身了。不多久我聽到她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來後卻發現母親早已經起來了,我看到她的眼眶黑黑的,很明顯是昨天晚上冇有休息好的緣故。我在心裡不住地歎息。

就在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來了,母親的失眠並不一定是為了我那個未曾見麵的女兒、她的孫女。她很可能是因為我的父親!

我父親是在省城逝世的,這裡可是母親的傷心之地啊。想到這裡,我的心裡頓時一痛。

“媽!”看著母親憔悴的樣子,我禁不住地深情地叫了一聲,我發現自己叫出來的聲音是哽咽的。

“孩子,你怎麼啦?”母親問我道,滿臉的慈祥。

我哽咽著說道:“到了省城後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您昨天晚上一宿冇睡,孩子會被嚇住的。”

母親看了我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火車很快地就到站了,我和母親打車到了一處星級酒店,這家酒店就在江南醫科大學的旁邊。這裡是我的母校,周圍的環境我很熟悉。

開好了房間,我讓母親即刻去休息。我對她說:“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叫您。”

“你請你那位朋友一起來吃飯吧,把孩子抱來我看看。”母親說。

我笑道:“我就是這樣安排的。”

母親放心了。

陳莉知道我今天要來,因為我剛從三江出來的時候就給她打過了電話。住在母校附近的酒店也是她提出來的。她對我說:“我現在行動不便,你就在學校附近找地方住下來吧。”

不過現在母親提出來了這個問題後我倒是有了一個新的想法。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麵後我給陳莉打電話。

“住下來了嗎?”她問我。

“住下來了。就在學校旁邊的這個酒店裡麵。陳莉,今天中午把你父母也都叫上吧,我想感謝一下他們。”我說。

“不用了。我直接抱孩子過來就是了。”她說。

“為什麼?”我問道。

“不為什麼。我不想讓你在這件事情上麵對我父母表示感謝。這麼小一件事情,用得著嗎?”她回答。

我不再說什麼了,我知道陳莉也是一個倔脾氣。

孩子,我的女兒,我馬上就要看到她了!我忽然激動了起來。我在心裡想象著她的樣子。

我真的激動了。我現在不但有了一個兒子,而且還有一個女兒。人生如此,夫複何求啊!

可是激動過後我卻不禁擔憂起來: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呢?我應該怎麼安頓自己的這個女兒呢?

思索了良久,我拿起電話給柳眉撥打過去。

“旭東在不在?”我問她。

“執行任務去了,冇在江南。”她回答說,“怎麼?有什麼事情嗎?”

“本來想請你們兩口子今天中午來吃飯的。真不遇巧啊。”我歎息著說。

電話裡麵柳眉有些不高興了:“怎麼?他不在你就不請我啦?你真不夠哥們!”

“當然要請你。”我急忙說,“中午在醫大旁邊的酒店。你一定要來哦。”

“不來了!好像這頓飯是我要來的似的。”她賭氣地對我說。

我哭笑不得,“姑奶奶,算我求你好不好?柳大警官,我求你中午來吃飯好不好?”我低聲下氣地對她說。

“這還差不多!”她“撲哧”一聲地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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