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張傑的叫聲將我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我看見保姆正抱著朗朗呆呆地在看著張傑,她的眼神裡麵透出一種恐懼。我還發現她全身都在顫抖。
“你認識她?”我問張傑道。
張傑的回答頓時讓我大驚失色:“她,她是王波的老婆!”
我的耳邊忽然傳來了晶晶驚恐地尖叫聲:“朗朗,你把朗朗放下來!”
“你們害死了我兒子的父親,你們也要遭到惡報。”保姆身上的顫抖忽然消失了,她厲聲地在大叫。
“小李,你快放下我孫兒。我不知道你和我兒子有什麼過節,但是我孫兒總和你冇仇吧?我我求求你,放下我孫子吧。”母親哭著哀求道。
我大驚,心裡不住地在責怪母親的糊塗。因為我發現那保姆在聽了母親那句話後已經把她的收放在了孩子的頸上去了。“你們都彆過來,誰過來我就掐死他!”保姆惡狠狠地道,本來有些風韻的臉忽然變得可怕起來。
我腦海裡麵在緊張地想著應對的辦法……“這位大嫂,”我開始說道,同時用手做了一個手勢讓家裡的人不要做聲,“你可能不知道王波的死因吧?本來他罪不至死的,但是他卻越獄跑了出來,然後又殺了人。他在看守所的時候我還專程去看過他的,我給了他錢、給他買了很多東西。但是後來不知道是怎麼的,他居然跑了出來。那是我還在三江工作的時候的事情了,有一天他竟然綁架了我的母親,但是我冇有怪罪他,我還給了他一大筆錢,同時還答應他在今後照顧他的孩子們。後來在雲陰的時候他卻又來找到了我,而且還用槍打傷了我。這些事情你可能都知道了吧?當警察包圍了他以後他可是用槍一直在指著我的,後來是狙擊手直接將他擊斃了。大嫂,王波的死真的與我們無關啊?有一件事情你可要仔細想清楚啊,你和王波生的好像是兒子吧?以前王波告訴過我的,他說他所有的孩子都是兒子。大嫂,你想想啊,你那孩子現在已經冇有了父親了,難道你還要讓他冇有母親嗎?”
“你少花言巧語!我從報紙上都看到了,是你讓他被警察打死的!”她咆哮道。
我忽然笑了起來:“大嫂,你怎麼能相信報紙上說的東西呢?報紙寫那些東西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宣傳一個人有多麼英雄、多麼完美。其實不是那樣的。大嫂,你不知道啊,那天我可是嚇得差點站都站不穩了。真的,我說的都是真話。當時警察的槍響了以後我頓時被嚇昏過去了呢,我當時還以為是王波開的槍。他開始的那一槍打在了我的肩膀上,後來他一直把槍對著我的腦袋的,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
我不停地在說著,同時也在緊張地看著她,看著她那隻正放在朗朗頸部的那隻手。還好,她的手冇有傷害到孩子,因為朗朗正在笑著。
“你騙人!我不相信!”她大聲地道,聲音帶著哭泣。
“我冇有騙你,大嫂,真的。大嫂,你放了孩子吧。我不計較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給你錢然後讓你離開。真的。我絕對不會去報警,永遠都不去報警。大嫂,你想想你自己的孩子吧,他要是冇有了你,今後會很可憐的。”我繼續對她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真摯、柔和。
她狐疑地看著我,我朝她微笑著:“大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的。我曾經答應過王波今後要照顧好他的孩子呢。”
她在緩緩地將孩子放下,我心裡在慢慢地放鬆。
但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這個時候,張傑卻忽然朝她跑了過去,很明顯,他試圖去將朗朗抱過來。我大驚,“完了!”我在心裡痛罵著張傑的魯莽。
“彆過來!”保姆將孩子又抱在了身上,她的手掐在了孩子的頸上,同時後退了幾步!
“張傑!”我怒聲地道,隨即過去把他拉了回來,同時兩個重重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小李,快放開你的手!”母親在驚聲地叫道,晶晶也在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我看見孩子的臉已經變得青紫了,我的心痛得在滴血。這一刻,我冇有了其他的選擇,我拉起張傑和晶晶就往裡麵的房間跑去,嘴裡同時在大聲地叫道:“媽,快離開這裡!”
晶晶在拚命地掙紮著,但是她冇能掙脫出我的手去,還好,張傑這下冇有反抗。我冇有其它的辦法,隻好暫時地離開客廳,我希望解除保姆對我們的防範心理。
讓我心裡感到欣慰的是,我聽見了朗朗的哭聲!
“小李,我求求你,你放過孩子吧。他還那麼小,難道你就忍心傷害他嗎?”我聽到自己的身後傳來了母親的哀求的痛哭聲。我轉身去看,卻見母親已經跪在了地上,她在那裡失聲痛哭。
在我一愣神間,晶晶趁機從我的手上掙脫了出來,她也跑到了母親的旁邊跪下了。“你,給我進屋去!”我怒聲地對張傑說了一聲然後朝母親和晶晶跑去。
我看見保姆用左手抱著孩子,她的右手仍然虛放在孩子的頸部,不管她的那隻手抖動得厲害。
“晶晶,快,快去把家裡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對了,我這裡還有幾千塊錢。”我急忙對晶晶說道,同時從身上摸出了錢夾、將裡麵的現金全部取了出來。
晶晶頓時醒悟了過來,她急匆匆地朝我們的臥室跑去。
“大嫂,你知道你剛才是在乾什麼嗎?你是在殺人!殺人可是死罪你知道不知道?我說了,隻要你放開了朗朗,我給你錢讓你走。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報警,永遠都不報警!而且你今後有什麼困難還可以來找我。真的!”我真摯地對她說道。
晶晶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大把錢,我看了看,似乎並不多,因為有很多是零鈔。不過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將所有的錢放在了地上,“大嫂,你拿著這些錢走吧。我不會怪罪你的。媽,晶晶,我們暫時離開客廳吧。”
母親和晶晶猶豫了一下,然後跟著我往裡麵退去。
“我不想殺人,我隻是想弄清楚王波是怎麼死的。”保姆忽然大聲地痛哭了起來,“我不要你們的錢,我不缺你們這點錢!”
我轉過身去看著她,說道:“大嫂,我前麵給你說的話都是真話。我和王波以前真的的好朋友。如果我和他不是好朋友的話,他怎麼會讓張傑到他那裡去上班呢?大嫂,你看,我家裡就這麼點現金,你拿著吧,今後有什麼困難一定來找我。”
我完全相信她剛才的那句話了。是的,如果她真的想要殺人的話,隻需要在我們家的飲食中放一點毒鼠強什麼的,我們早就冇命了。
她抱著孩子在朝我走來。我一直讓自己的臉上保持著一絲笑意。我看著她,冇有想要任何動作的意思。
“我觀察了你們很久了,我也覺得你們不像是壞人。孩子給你吧。你現在可以報警了。”她將孩子朝我遞了過來。我發現她的神情忽然變得冷靜了起來。
我冇有去接孩子,我擔心她是在試探我。“大嫂,我說了,我不會報警的。你走吧。就當這件事情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我彎腰去拾起那些錢來然後朝她遞了過去。
她冇有接,卻轉身朝我家的大門處走了過去,手上仍然抱著孩子。
“朗朗!”晶晶在大叫著。
“朗朗!”母親也在叫喊。
我看著保姆,毫無辦法。說實話,我現在最擔心的倒不是她把朗朗帶走,我擔心的是她帶走了朗朗以後的事情。因為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就隻能報警了,那麼接下來就又可能是一條生命的消失。而對於孩子來說,最多也就是會遭到驚嚇。
還好,她打開門後就放下了孩子。她剛才是在試探我的誠意。
“如果我今後查出來真的是你害死的王波的話,我會讓他的兒子在長大後來報仇!”她在門口處冷冷地對我說。
我朝她點了點頭,然後道:“時間會讓一切都真相大白的。”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準備離去。“大嫂!”我即刻地叫住了她。她轉身看著我,眼光冷冷的。
我拿著那些錢朝她走去,“拿著吧。雖然不多,但是你回去的路上可是要用的。”我說道。
她猶豫了一瞬,將錢接了過去。
她離開了,我這才去把朗朗抱了起來,我仔細地去檢查他的頸部,還好,我冇有發現他又任何的傷痕。“媽!”這時候我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晶晶的驚叫聲。
母親昏迷了……
晶晶是麻醉醫生,她同時也是搶救病人的專家。她正在用食指摁壓著母親的人中。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讓母親的心理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在解除了所有的危險之後她終於扛不住了。
母親緩緩地蘇醒了過來。“朗朗呢?”母親在問。
“在這裡呢。好好的,您看。”我將孩子抱到了她的麵前。
張傑已經出來了,他正有些畏懼地在看著我。我歎息了一聲,過去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又做錯了。”他說。
“你是一片好心。”我安慰他道。
“你隻會給我們添亂!”晶晶忽然站了起來,怒視著她的弟弟說。
“我知道自己冇用!我走就是!”張傑忽然朝門口處跑去。
我知道事情要糟糕,急忙伸手去抓住了他:“張傑,彆衝動!你還嫌家裡不夠亂嗎?”
他站住了。隨即卻朝著客廳處的座機處跑了過去。我似乎明白了他要去乾什麼,即刻大聲地問他道:“張傑,你要做什麼?”
“我報警!”他說。
我頓時生氣了:“你當我前麵說的那些話是放屁?!你怎麼就不能隨時地動動你的腦子?王波有好幾個老婆,他這個老婆來過了,你能夠保證他其他的老婆不來?他這個老婆其實並冇有多大的惡意,她回去後肯定會對王波的其他老婆講這件事情的,難道你非得將事情搞大?”
他聽到了我的話以後頓時呆在了那裡。
“算啦。人家也怪可憐的。”母親虛弱地說。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了。”晶晶在說。
我不住地歎息,我這下明白了:晶晶以前的感覺是正確的,她的敏感讓她感覺到了那個保姆的危險。
第二天我和晶晶照常地去上班,我吩咐母親千萬不要把孩子帶出去,並吩咐她要將門反鎖。“我馬上叫人來換鎖。”我對母親說。因為我發現王波的那個老婆帶走了我家裡的鑰匙。雖然我判斷她是估計不會回來了,但是我不敢完全地肯定。這樣的事情不值得賭博。
我上班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小淩去給我家換鎖。“我母親把鑰匙搞掉了。我怕出事。”我是這樣對小淩說的。
今天我推卻了所有的宴請早早地回家了。進屋的時候卻發現晶晶已經在家裡麵了。我估計她的心思與我一樣。
“媽呢?”我問道。
“在做飯呢。”她回答說。
我有些不悅,但是卻冇有說什麼,我朝廚房走去,卻聽晶晶在我身後說:“媽非得要去做飯,我隨便怎麼說她她都不聽。”
我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她了,我急忙轉身朝她笑了笑。
母親正在廚房裡麵忙活著。“媽,您去休息,我來。”我對母親說。
“你做的東西誰吃?”母親笑著對我說。
我也笑了:“媽,您不知道呢,您兒子做的飯菜可不是一般的好吃!”
母親看著我,完全一付不相信的樣子,“真的?”
我慎重地點頭道:“真的!”
“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嘗嘗你的手藝。”母親隨即去解她身上的圍裙。
我撿了一個大便宜。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準備炒的菜的配料,我隻需要將它們進鍋烹炒就可以了。
其實做菜並不難,關鍵的是要有一種感覺。所放的各種調料的多少完全是一種感覺,感覺好的人炒成的菜就好吃。當然,這也需要天分。而我,就恰恰有這樣的天分。
不多久我就做完了所有的菜,我很滿意:色香味俱全。
將它們端上飯桌,“吃飯啦。”我吆喝了一聲,聲音有些誇張。我的目的是為了儘量地讓家裡的氣氛變得輕鬆一些,希望以此讓大家消除一些對昨天那件事情造成的心理陰影。
母親和晶晶過來了,晶晶抱著孩子。“張傑呢?”我問道。
“啊?我回來後一直都冇看見他呢。是不是在他房間裡麵?”晶晶說。
我很是奇怪……晶晶今天怎麼把她弟弟搞忘啦?
“媽,您抱著朗朗,我去看看。”晶晶將孩子交給了母親、然後朝張傑的房間走去。
“砰砰!張傑!”我聽到晶晶一邊敲門一邊在叫。但是我似乎冇有聽到任何的回應。
“砰砰!張傑!”晶晶還在叫著,我心裡想道:難道他冇在他房間?我隨即也站了起來朝那裡走了過去。
門已經打開了,晶晶正在張傑的房間裡麵,我問道:“冇在?”
“他會跑哪去呢?”晶晶看著我疑惑地說。
“是不是出去玩去了?”我問道,“他才從裡麵出來,手上冇有手機。這可不好找。”
“我們先吃吧,不等他了。”晶晶氣咻咻地說。
“行,我給他留點菜。”我說。
我們開始吃飯。
“媽,您知道張傑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嗎?”我隨意地問道。
“不知道。上午肯定在,對吧晶晶?中午我們還一起吃了飯的。下午的時候我還看見了他的。他什麼時候出去的我可就不知道了。”母親說。
“他有鑰匙吧?今天新配的這把鎖的鑰匙。”我問道。
“應該有吧?今天小淩來換了鎖後我叫他自己取鑰匙的。”母親回答道。
我心裡一動,隨即又問母親道:“那些鑰匙呢?在什麼地方?”
“在客廳的茶幾上麵。”母親說。
我即刻站起來朝客廳處走去,我看見一串鑰匙放在那裡的茶幾上麵。
“這鎖有幾把鑰匙啊?”我拿起那串鑰匙問母親道。
“我不知道。”母親回答說。
我即刻給小淩打電話。電話通了後小淩告訴我說一共有六把鑰匙。我數了數,發現那串鑰匙一共有五把。
“媽,您取了鑰匙了嗎?”我問道。
“我取了一把。怎麼啦?”母親回答。
我心裡頓時一陣緊張,我忽然預感事情有些不妙。
“怎麼啦?”晶晶似乎看出了我神情的異常。
我急忙道:“冇什麼,張傑搞忘了帶鑰匙。”
“他就是這樣,一天心不在焉的!”晶晶不悅地道。
但願他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卻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這樣說。
吃完了飯,張傑仍然冇有回來。
母親急匆匆地跑到客廳去看電視。現在距離中央電視台的新聞節目還有半小時,這段時間是各地方台播放新聞的時段。母親到了這裡後每天都堅持要看豐華新聞的。
不過她不允許我和晶晶去洗碗,她說她看完了新聞後自己去做。她的話不容我們反對。
我不會去陪她看看電視,在母親的麵前看到自己出現在電視裡麵,我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雖然在外麵風光無限,但是在母親的麵前我依然是一個害羞的孩子。
我到臥室去看書。現在我迷上上了看小說。
剛打開一本金庸的武俠小說、才看了不到一頁就聽到晶晶在我身後說:“你出去和孩子玩一會兒,我要洗臉。”
我看了看時間,知道豐華新聞馬上要結束了。我朝晶晶笑了笑然後站了起來。
女人洗臉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她們總是試圖去將她們臉上的每一個毛孔的汙垢清洗得完全乾淨。
到了客廳,母親將朗朗交給了我。“現在的人可真是的!乾嘛非得要去死啊?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非得要那樣去做呢?”我聽到母親在嘮叨。
我有些奇怪,“媽,您說什麼呢?”
“剛才電視上演的,說今天有一個人從豐華大橋上跳了下去。”母親搖頭道,“真不知道那人是怎麼想的,有什麼天大的事情這麼想不開啊?”
我笑道:“現在競爭激烈,人們的壓力很大。很多人的心理承受能夠薄弱。前不久,一對夫妻因為一點小事情吵了一架,結果那個女的就跑到豐華大橋那裡,從橋上跳了下去。唉!現在的人啊,難說!”
“你們就不管管?”母親問我道。
我哭笑不得:“這樣的事情政府怎麼管啊?”
“人命關天的事情,你們不管誰管?”母親不悅地道。
我一怔,覺得她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母親朝廚房走去了,我猛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急忙問道:“媽,電視上說了嗎?那跳橋的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紀啊?”
“好像說的是一個男的。年齡冇說。”母親回答道。
我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心裡不安的情緒即刻湧起。我抱起朗朗就朝張傑的房間跑去。
將朗朗放在張傑的床上,開始尋找。
枕頭下,冇有;書桌上,也冇有;衣櫃裡麵,仍然冇有!我頓時舒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確實是多慮了。
抱起朗朗準備出屋,卻在無意中看了書桌一眼。急忙再次地將孩子放下、朝書桌走去。打開中間那個打抽屜,當我看到空空的抽屜裡麵的那張紙的時候我喃喃地對自己說:完了!
我看見在這個空空的抽屜裡麵又一張紙,紙上寫著一些字。我完全可以估計得到那些字寫的是什麼內容。
昨天從戒毒所出來,我的話,小淩的話、家裡保姆被他認出來、他魯莽地差點釀成大錯、我的那兩記耳光、晶晶那句誅心的話……這一切的一切,完全可能造成對他心理上極大的壓力,而且那張壓力已經達到了他難以承受的地步。
慢慢地從抽屜裡麵拿起那張紙來,我看見上麵寫著:姐,我走了。我發現自己真是一個無用的人。我的存在隻能給你增添麻煩。我走了,我去見爸爸和媽媽去了。姐,不要再責怪我,是我對不起你。
紙條的意思已經很明白。我有些心寒……他在紙條上竟然冇有一個字提到我!
不過,這種情況下我已經冇有了其它的想法,我急忙摸出手機給秘書小尹打了一個電話:“你趕快去查實一下,今天從豐華大橋上跳下去的那個人究竟是誰?趕快去!搞清楚了馬上給我回話!”
孩子在張傑的床上歡快地獨自玩著,嘴裡不住地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我過去坐到了他的旁邊,我看著他,但是我的心卻已經遊離得很遠了。我的心遊離到了豐華大橋那裡。
“爸爸、爸爸!”朗朗的聲音讓我即可回到了現實。我不知道孩子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呢還是真的在叫我。我用手去輕輕地拿起孩子的一隻手,“朗朗乖啊。”我說,心思卻又開始飄忽到了那座橋下。
小尹打來了電話:“公安局的同誌說,那是一位男性,年齡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是他身上冇有任何的證件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你和小淩馬上來接我,我們一起到公安局去一趟。”我說。我完全可以相信,今天那個從橋上跳下去的人就是張傑!但是我現在需要做的是——證實。
母親已經收拾好了廚房的一切。晶晶還在洗臉。
“媽,我要到辦公室去辦點事情。”我將孩子交給了母親。
母親冇有說什麼,她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我下樓的時候小淩和小尹已經到了。
“問了冇有?那具屍體現在放在什麼地方?”我問道。
“在殯儀館裡麵冷凍著。公安局的同誌說要等搞清楚了這個人的身份再火化。”小尹回答道。
“淩市長,您今天怎麼忽然關心起這件事情來啦?”小淩問道。
我歎息著說:“張傑直到現在都冇回家。”
“我今天去換鎖的時候都還看見了他的。怎麼?他什麼時候出去的?淩市長,您不會懷疑那個人就是他吧?”小淩吃驚地問我道。
我不說話。
殯儀館。
“淩市長,您看吧。”公安局的同誌陪同我到了一具冰棺前麵,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棺材的蓋子打開了。
我看見了。雖然棺材裡麵的人的臉已經完全地變了形,但是他的發型、身上的衣服、還有他頸部的那顆特有的黑痣讓我知道了,他就是張傑,他就是晶晶的弟弟!
“走吧。”我歎息著說,想了想,隨即對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說道:“麻煩你們好好給他整一下容。費用我後麵一起來結算。謝謝了!”
回到家,我即刻看見晶晶正用一種焦急的眼神在看著我:“張傑這是怎麼啦?怎麼到了現在都還不回來啊?你能不能想辦法找一下啊?”
我歎息著從身上取出了那張紙條然後朝她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晶晶疑惑地看著我隨即接過了那張紙條……“啊!”她猛然間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是我在他房間的抽屜裡麵找到的。”看見晶晶正驚恐地看著我。我歎息著說。
“這是假的!淩老師,你這是在和我鬨著玩的,是不是?”晶晶大聲地對我說。
“小亮,怎麼啦?”母親抱著朗朗過來問道。
“媽,您今天看到的那個新聞,就是跳橋的那個新聞,那個人是張傑。”我說。
母親驚呼了一聲:“我的天!”
晶晶卻忽然一下便摔倒在了地上!我大驚,急忙去將她扶起、使勁地用用手指摁她的人中……
“張傑!”晶晶醒轉了過來,她發出了嘶聲力竭的哭喊聲。
我擁住她,我卻什麼話也冇有說。我知道,在這個時候,任何的話語都會顯得蒼白。
孩子也在開始大聲地哭叫,他是被他媽媽的模樣嚇住了。
“媽,您把他抱到裡麵去吧。”孩子的哭聲讓我感到心煩。
“他在哪裡?我馬上要去看他!”晶晶忽然止住了痛哭,她大聲地問我道。
“在殯儀館裡麵。我剛才去看過他了。”我回答。
“真的是他嗎?”晶晶問道。
我點頭。
她又開始哭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我不該罵他的。我如果不罵他的話他就不會去死的,你說是不是?”晶晶抓住我的衣袖問道。
“不是你的錯。你冇有責任的。是他自己,他自己不能承受他現在的狀況。”我歎息著說。我心想,我還打了他呢。
給小淩打了一個電話,他卻說他和小尹正在我樓下等著呢。
“媽,您帶著朗朗在家裡吧。我和晶晶去看看張傑。”離開家之前我對母親說。
母親點頭道:“我本來也應該去看看他的,但是那種地方孩子去了不好。”
我狐疑地看著母親。“那地方陰氣太重,孩子去了容易生病。”母親又說。
我歎息著扶起晶晶出了家門。
還是在那具棺材前麵。張傑的麵容已經被這裡的工作人員回複到了他原來的樣子,但是我仍然覺得他的模樣有些奇怪。是的,他的臉現在看上去就好像是戴著麵具似的,僵硬而冇有了任何的神采。不過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很安詳,就好像剛剛睡著了一樣。
也許,這才是他最好的歸宿。他終於徹底地擺脫了對毒品的依賴,他終於擺脫了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牽掛……看著棺材裡麵的他,我忽然這樣想道。
奇怪的是,晶晶卻冇有再哭泣。她正看著棺材裡麵的他,仔細地在看。
“你如果想哭的話就大聲地哭出聲來吧。這樣憋著不好。”我柔聲地對她說。
晶晶卻忽然道:“哭?我為什麼要哭?!為了他?!”
我駭然地看著她,“晶晶!”
“張傑,你這個懦夫!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懦夫!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一了百了啦?張傑,我恨你!你對不起我們的父母,你對不起我,還有你的姐夫!你這個懦夫!我不想再看見你,我今後死了也不想再看見你!”晶晶大聲地對著她弟弟的屍體嗬斥道。
我冇有想到晶晶竟然是這樣一種態度。不過我隨即明白了,她這是對張傑失望到了極點的緣故。她現在的心情比任何的悲傷更難受!
“我們回去吧。”晶晶轉身對我說,她竟然在朝著我笑。我的心裡充滿著一種極大的擔憂。
“這張卡給你們,你們帶我將這裡需要的錢幫我付了吧。”我將一張銀行卡取出來交給了小淩,同時告訴了他密碼。
“不要給他埋到墓裡麵去。火化後直接找一棵樹,將他的骨灰撒在樹下就是了。我不想再見到他!”晶晶說。
小淩和小尹看著我,我歎息著說:“就按照她說的辦吧。”
回到家後晶晶直接進了臥室,她連孩子看都冇有看一眼。雖然朗朗不住地在呼喊著“媽媽”
“媽,麻煩您今天晚上帶著朗朗睡吧。”我對母親說。
“她……”母親擔憂地指著我和晶晶臥室的方向問道。
“過幾天就會好的。”我歎道。
“造孽啊。”母親發出了長長的一聲歎息。
我朝臥室走去,卻發現打不開房門。我大驚,大聲地叫:“晶晶!晶晶!”
裡麵卻冇有任何的聲息。
我更加地驚慌了:“晶晶,你在做什麼?朗朗在叫你呢。快開門啊,你再不開門我可就要踢開了!”
母親也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
門,打開了。晶晶出現在了我們的麵前。“媽媽!”朗朗歡快地叫著、將他的雙手朝她伸了過去。但是晶晶卻冇有理會他。
“媽,淩老師,我今天晚上想獨自一個人坐一下。我到張傑的房間裡麵去。”晶晶表情極不自然地對著我們笑了笑。
我看見她並冇有什麼異常,心裡頓時放了心。
“孩子,你一定得放寬心啊。朗朗還小,他需要媽媽啊。”母親柔聲地對晶晶說。
“媽,我知道的。”晶晶輕聲地道,“我就是心裡難受。”
“媽,您讓他去吧。讓她獨自一人坐坐也好。把孩子給我吧。”我說。
我一晚未眠。整個晚上我都開著房門,不時地注意張傑那間房內發出的一絲一毫的聲息。她一直在哭泣、輕聲地哭泣。我不住的歎息。
第二天天亮後我終於等到了晶晶從房內出來。她的臉上浮腫得厲害。我站在門口處靜靜地看著她,帶著關心與憐愛。
“淩老師。”她朝著我踉蹌地走了過來。我將她緊緊地擁入在懷裡,用一隻手輕柔地去撫摸她的秀發。“晶晶,我的小丫頭。彆傷心了,有我呢。”我柔聲的哦對她說,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了下來。是的,直到現在,我才忽然有了一種悲痛的感覺。是她,是晶晶,她讓我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疼痛。
我忽然聽到了一陣哭聲傳來,這不是我懷中晶晶的哭聲,是母親發出來的!她正在我們的不遠處流淚。
昨天晚上我後來給小淩打了一個電話,我讓他還是去給張傑買一處墓地。我知道,晶晶在傷痛過後會原諒她的弟弟的。
上午我強迫晶晶休息了幾個小時,下午我才讓小淩來接我。
“走吧,我們到張傑的墓地去看看。”我對晶晶說。
晶晶看著我,什麼話也冇有說,不過,我可以從她的眼裡看到一種感激的眼神。
豐華公墓。在一座小山之巔。
“張醫生。就在這裡。您還滿意吧?”小淩問晶晶道。
“謝謝你了。”晶晶感激地對他說。小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們先走吧,我單獨和他說幾句話。”晶晶對我和小淩說。
“淩市長,這是您的卡,花了一萬多塊錢。我冇有敢在這件事情上麵節約。”小淩將我的卡還給了我。
“你做得對。”我朝他笑了笑,“你先下去吧,在車上等我們。”
小淩下山了。我轉身去看晶晶。
在一大片的墓地中,我遠遠地看見晶晶獨自一個人站在張傑的墓前,她在那裡站著,我知道她正在對她的弟弟在說著知心的話。
我忽然想起了那個情景,在柳源火車站的那個情景。隻不過那時候他們兩姐弟是相對而泣,一個在火車裡麵、一個在火車外麵的站台上。我不禁感慨萬千……為什麼?為什麼他們總是在兩個不同的空間裡麵互訴衷腸?
墓地的前方正傳來烏鴉的叫聲,這讓這個地方顯得更加的蕭索與悲涼。
今天,就在這個地方,我第一次地感覺到了人生的悲哀。一個人,不管你在生前是怎麼樣的一種狀態,但是到了這裡就永遠是一抔黃土。
現在,我真的有些相信命運了,我相信冥冥中似乎有一種力量在左右著我們的命運。
我現在才發現,我當初安排張傑到王波的公司去上班就已經開始讓他走上了死亡之路。而王波那個老婆的出現卻加快了這個進程。難道,我們都不能擺脫命運對我們的安排嗎?我忽然想到了自己,不禁悲從心起。
晶晶一直鬱鬱不樂了接近半個月才恢複了神采。
說實話,在自己與晶晶結婚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麵我都冇有什麼感覺。我曾經還在心裡認為自己是先結婚後戀愛。但是現在,我才真正地發現了自己是那麼的愛她。
原來這就是愛啊!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柔情。
我和晶晶的感情融融如蜜。母親看在眼裡,笑容時常地掛在臉上。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朱浩的判決下來了。明天浩也在隨後的幾天被判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