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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江南風大酒店就位於省衛生廳的旁邊。這次所有開會的人都住在這個酒店裡麵。

在這個地方就冇有了在地方上的那種尊貴,因為我的住宿是被彆人安排好了的。當然,我可以另外找地方住。我相信其他市的副市長們,還有那些副縣長都會這樣做的。但是我不願意。因為我現在必須低調。

我看了會議的議程,發現這次會議隻是一種形式而已,其實就是今年的衛生工作總結大會。我和所有參會的地方人員也就是坐在那裡聽一場報告會罷了。這樣的會議很輕鬆,但是很無聊。

再無聊都得參加。如果會場裡麵冇有我們這些人坐著,主席台上麵的人豈不更加的無聊?

明天才開會。我決定今天晚上約冉旭東喝點酒,還有白軍。柳眉我是不準備叫了,因為我覺得她晚上肯定會帶孩子。非非是她的女兒了,我雖然很想去看自己的那個女兒,但是我覺得不是很恰當。人生的痛苦不過於此,知道她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卻不能時常相見。

冇有人知道我的這種痛苦,我隻能獨自承受。而且還必須在彆人麵前裝作成一付無所謂的樣子。

給冉旭東打了一個電話,我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並讓他叫上白軍。“我在省裡開會。晚上我們一起聚聚。我們很久不見了,得好好喝幾杯。”我在電話上對他說。

他滿口答應。我隨即告訴了他地點,“快點啊,我馬上就要去了。”我催促他說。

“我很快的。我自己開車來。”他說。

我急忙道:“你還是彆開車的好,喝酒了開車容易出事情。你是警察,得自覺遵守交通規則。這樣吧,我讓我的駕駛員來接你們。”

“不用了,我們打車吧。嗬嗬!淩大哥,我發現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像領導了。我知道的,你以前可是經常酒後駕車啊。”

我“哈哈”大笑。

從房間往外麵走,下電梯到酒店的大廳。猛然間,我看見一個人正對著我走過來,她看到我的時候也忽然怔住了。

是曹小月。我停住了腳步看著她,她也正在看著我。

我看著她,發現她憔悴了許多。不過卻依然漂亮。

“你好。”我讓自己複雜的心情平靜下來,我對著她說了一聲。當我把“你好”兩個字說出口了以後才發現自己現在對她竟然是那麼的陌生。

“你好。”她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也來開這個會?”我問道,心裡有些好奇。因為她是副書記,這個會似乎應該是她們那裡的分管副縣長來參加的。

“我們縣的分管副縣長出國去了,我在縣委這邊分管衛生工作。所以我就來開這會了。”她回答說。

“這樣啊。”我朝她點頭,心裡不住地在想怎麼對她說下麵的話。不過這時候我卻聽到她在問我:“孩子還好吧?”

我一愣,不知道她指的是誰,不過她後麵的話讓我即刻明白了,“我想去看看非非。”

“你知道柳警官的電話嗎?要不我給你。”我說著就去手機上翻柳眉的電話號碼。

“海亮,我們一起去看她好嗎?她已經夠可憐了。我們是她的父母,我們應該一起去看她的。”她說。

我心裡的火氣在騰騰地往上冒,心想你還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我隨即又一想:你自己不也是那樣嗎?

“好吧,我來找時間。”我說,“我還有點事情。我約了幾個朋友吃飯。我先走了,我聯係好了柳眉就給你打電話吧。”

“你又是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吧?今天你又約了哪些女人啊?”她忽然沉下臉來問我。

我心裡的火氣再也無法壓製,“曹書記,你管得也太寬了吧?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來管我?”

我說完就往外麵走去。我想象中的怒吼聲卻並冇有在我身後響起。從酒店大門玻璃裡麵我可以隱隱約約地看見她仍然站在那裡。

我忽然覺得心裡有些不忍,我轉身去對她說道:“走吧,跟我一塊去吃飯。我讓柳眉將孩子抱來。”說完後我再次轉身朝酒店的大門外走去。來不來就隨便你了吧。我心裡想道。

進出酒店的人很多,我聽不出自己身後的腳步聲哪個是屬於曹小月的。抑或是她並冇有跟上來?

小淩已經將車開到了酒店的大門處,我走到副駕旁、轉身去看……我實在忍不住轉身去看曹小月是否跟了出來。

冇有。他她仍然站在酒店大廳的中央,不過她已經轉身,她在看著我。許多人在她的身邊來來往往,她矗立在那裡,看上去很彷徨無計的樣子。

我隔著酒店大門的玻璃看著她冇有說話。我冇有上車,我一直站在我的座駕旁。我給她的信號很明確……我在等你呢。

她轉身了,在朝著酒店裡麵走去。她還是那麼倔強。我在心裡暗暗地歎息。

打開車門然後坐了上去,“走吧。”我對小淩說,隨即去拉車門,可是我猛然間卻發現她正在朝外麵跑來!

“等等!”汽車已經在開始緩緩地滑動,我急忙招呼小淩道。

我本來準備下車去給她打開車門的,但是我想了想、忍住了。我看著她上了車的後座。“走吧。”我對小淩說。

“淩海亮,我發現你現在挺得意的。當了副市長了,了不得了啊!”我聽到她在後麵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嘲諷的味道。

“小月,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同學吧?何必這樣呢?我今天可不想和你吵架。”我說。

“好,不吵。”她說,“我這人脾氣有時候不大好,你是知道的。淩市長,你可要大人大量啊。”

我苦笑道:“小月,你就彆諷刺我了。我們先不說這個,我馬上給柳眉打電話。”我說完就開始朝柳眉撥打過去。

曹小月今天特彆的聽話,她果然不再說話了。

“柳眉,我今天約了你們家旭東出來吃飯,你知道吧?”電話通了後我問道。

“知道。雖然你冇叫我,但是我仍然是要來的。海亮,我才不管你多大的官呢,我就把你當成我的哥們。凡是你請客我都要來的。”她在電話裡麵笑著說。

我急忙道:“我請旭東的目的就是讓他叫上你啊?”

“算了吧。你這人怎麼變得假惺惺的了?”她不悅地道。

“你把非非抱來吧,她媽媽現在和我一塊呢。她想看看孩子。”我隨即說道。

“本來我就準備抱她來的。淩大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不過我告訴你啊,你千萬彆那樣去想,非非畢竟是你的親骨肉。”她說道。

我很是感動。

“感動了吧?”我聽到電話裡麵柳眉在笑道,“我有時候自己都為自己這種偉大的情懷所感動的。”

我“哈哈”大笑,“柳眉,我發現你比以前可愛多了。不過你說得對,我真的很感動的。”

她也笑了,“淩大哥,你怎麼說話的呢。我以前不可愛嗎?你的意思是說我年輕的時候不可愛,現在老了反而可愛了?那不成了妖精了嗎?”

我“嗬嗬”笑著,“你快點回去將孩子帶來吧。我可馬上要到吃飯的地方了。”

“你和她是不是在一起?我說的是曹。你把電話給她吧,我和她說一句話。”電話裡麵的柳眉在說。我隨即將電話遞給了曹小月,“柳眉說要和你說話。”

我心裡不禁歎息。這柳眉不當刑警真是太可惜了。人的聰明有很多種,柳眉卻是屬於邏輯思維很強的那種類型。她習慣於從某一個細節推理出正確的結果,而且這個過程時間很短,往往隻需要一瞬間的時間就完成了整個的推理過程。這是一種習慣、是一種能力,不需要刻意地去一步步推理,在她看來,結果很簡單,仿佛就擺在那裡似的。

比如我剛才對她講的那句話,其實我僅僅說了我和曹小月想去看孩子,她就即刻可以推斷出我現在和曹小月在一起。據我分析,她一定是認為我和曹小月已經通了氣,而且,她明白我不會再和曹小月會有過多的聯係。最關鍵的是,我告訴她今天晚上我和曹小月就想看到孩子。如果從分析、推理的步驟來講,可能裡麵的過程很複雜,但是對於精於此道的人來說,僅僅隻需要一瞬的時間。這有專業的習慣問題,比如我,如果某個病人告訴了我她有什麼症狀,我一樣地會在一瞬間判斷出她可能生了什麼疾病。

曹小月在接電話,我不知道柳眉對她在說什麼,但是我忽然發現,後座上的她,曹小月在哭泣。

“手機給你。”我冇有去問她為什麼哭泣,一直到她接完了電話、她將手機遞給了我我才問她:“怎麼了?”

她仍然帶著哭泣的聲音,“非非在電話裡麵叫我媽媽!”

我頓時無語,我明白柳眉的意思。她其實是在變相地勸說曹小月。我可以肯定,柳眉喜歡非非,因為她不止一次地在電話裡麵告訴我說她喜歡那個孩子,但是她仍然在勸說曹小月。柳眉的意圖很明顯,她希望非非能夠與她的親生媽媽在一起生活。

“你可以隨時將孩子接回去。我可以去對柳眉說。”我明白了柳眉的意思,我勸說坐在後座上正在哭泣的她。

“可是,我哪有時間和精力帶孩子啊?”她的哭聲更大了。

我忽然有了一種衝動,我想去做晶晶的工作!但是我轉念一想,似乎這很不合適。我心裡疼痛得厲害。

小淩在開著車,我心裡明白他已經知道了一切。我去看著他,我卻什麼話也冇有說。但是我看見他轉臉對我笑了笑。

我放心了,我明白了他這個笑裡麵包含的意思。

下來後我再對他強調一下。我心裡想道。

我們到了我預訂的包房後即刻點菜。

“把菜單給我。我給非非點點她可以吃的東西。”曹小月將收伸出來找我要菜譜。

我一愣,隨即將菜譜遞給了她。

她看了半晌,最後對服務員說道:“來一個番茄炒雞蛋吧。”

不多久冉旭東和白軍就到了。我站起來去與他們倆握手。冉旭東去看著曹小月道:“曹醫生。”

“孩子呢?”曹小月卻在問。

“柳眉馬上帶她來。”冉旭東道。

“兄弟,這件事情很對不起你和柳眉。”我看著冉旭東真摯地道。

冉旭東看著我,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淩大哥,你不會要把孩子要回去吧?”

我急忙道:“怎麼會呢?我早就說了,非非是你和柳眉的女兒。”

“你嚇死我了。我現在一天不看見非非都心慌呢。”他說道。

我心裡大慰。

“謝謝你們。”曹小月在說。

“不過淩大哥、曹醫生,我覺得今天我要把話說清楚。如果你們要把非非抱回去也可以,但是你們最好現在就決定。我擔心時間長了我會受不了。那孩子太乖了,她現在叫我一聲‘爸爸’我就會覺得為她做什麼事情都值得。真的,淩大哥、曹醫生,我真的害怕時間長了我舍不得她。”

我去看著曹小月,我發現他的眼淚已經布滿了她的臉龐。

“你們兩個,唉!真是的!”白軍歎息道。

“就讓她當你們的女兒吧。永遠。”曹小雨終於抬起了頭對冉旭東說道。

“非非,進去後就叫‘爸爸’、‘媽媽’啊。”我忽然聽到包房外麵傳來了柳眉的說話聲,與此同時,我聽到了孩子在奇怪地問:“你不就是我的媽媽嗎?我爸爸不是叫冉旭東嗎?”

“你有兩個媽媽、兩個爸爸的。明白了嗎?”柳眉在說道。

曹小月早已經“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然後朝門外跑去。“非非、非非!”她一邊跑著一邊大聲地在叫著,聲音裡麵帶著極度的激動。

我也站了起來,但是我卻冇有動。冉旭東看著我在歎息著搖頭。

她們進來了。曹小月抱著孩子,她的臉上已經全部是淚水。非非卻在她懷裡不住地在掙紮。“你把孩子先放下來。”我看著曹小月、對她說道,“孩子已經對你不熟悉了。慢慢來。”

“不!”曹小月道。

“媽媽、媽媽!”非非反抗無效後便開始大聲地哭了起來。

孩子哭了,我心裡像刀割般地難受,“曹小月,快把她放下!”我大聲地道,“你既然這麼喜歡她就把她抱回去好了。乾什麼呢你!”

這次她冇再堅持了,她放下了孩子。

非非朝柳眉跑了過去,“媽媽!”她鑽進了柳眉的懷抱,聲音中帶著委屈。

“你們吃飯吧。我先走了。”曹小月卻忽然對著我們說道,她冇看我們,說完後就急匆匆地朝門外跑去。

我可以體會到她現在的心情,也知道她的性格。我冇有去叫住她。

“非非,到伯伯這裡來。”我伸手去對孩子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慈祥、溫和。

柳眉放下了她,她猶豫了一下、隨即朝我走了過來。“你還認識他嗎?你最喜歡的積木,還有布娃娃都是這個伯伯給你買的。”柳眉在對孩子說。

孩子在點頭,我看她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我的雙手仍然在朝她伸出,她朝我懷抱中依靠了過來。我抱起她、坐到椅子上去,隨即將她放到自己的一隻腿上。我看著她的細胳膊、細腿,心裡那種柔情升騰到了極致。“非非,想吃什麼?伯伯給你要。”

“我要吃番茄炒雞蛋。”孩子在說。

我即刻吩咐服務員:“快加一個。再來幾個孩子喜歡吃的菜。”

“淩大哥,冉旭東,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我實在忍不住了。”這時候白軍忽然說道,“淩大哥,我覺得你不應該將這孩子交給冉旭東和柳眉他們的。你想啊,你們之間這麼熟悉,你對孩子又時常地掛念著,這樣的話你會讓冉旭東他們老是放心不下的。他們倒還冇什麼,但是柳眉的母親呢?時間長了,萬一某一天你或者曹醫生想把孩子要回去的話,柳眉的母親怎麼受得了啊。”

我一怔,覺得他說得確實很有道理。我去看柳眉和冉旭東,發現他們都默默無語。我這才發現自己以前考慮問題並不周詳——我不應該將非非交給他們的,我們之間太熟悉了。

我曾經以為,將非非交給了柳眉他們,我既可以隨時看到孩子,又可以對非非今後的一切放心,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確實是太自私了。

“給我點時間。我回去對我老婆講講。如果她不接受的話我就對曹小月講,讓她不要再掛念她了。其實這件事情我很對不起你們的,我一直冇有考慮到你們的感受。”我歎息著說。

“淩大哥,白軍說的確實有道理。我和旭東倒冇什麼,我就是怕今後我母親受不了。還有就是,我和旭東多次談起過非非。我們就想,孩子長大後我們總得告訴她誰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是,那時候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恨你們呢?”柳眉說。

我心亂如麻。“來,我們喝酒。我們先不說這件事情了。”我將孩子交還給柳眉然後吩咐服務員上酒上菜。

我大醉。我知道,我是故意地讓自己大醉的。冉旭東和白軍也陪著我大醉。

第二天開會的時候我感到頭痛欲裂,急忙給小淩發了一則短信讓他買散列通。不多久他就買來了藥和礦泉水。我朝會場外麵走去。

“昨天喝多了。”我苦笑著對他說。

“您是自己想醉呢。”他說。

“這件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我和那個曹醫生曾經談過多年的戀愛,我和她分手的時候她卻懷孕了。不過我當時並不知道。小淩,你告訴我,假如你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去處理啊?”我趁機問他道。我已經把他完全地當成了身邊人。

“如果是我的話,我是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接到自己身邊的。不過您不一樣,這樣的事情會影響您的前途。”他說,“但是我覺得您把孩子放在您朋友那裡確實不合適,因為他們是真的想要她當女兒。如果某一天您萬一想通了,您說人家是把孩子還給您呢還是不還的好?”

我歎息著說:“我現在倒不是過於地在考慮什麼前途問題,我覺得冇有什麼比親情更重要。我擔心的是張醫生的反應。我怕她不能接受。”

“開始肯定不會接受的,但是女人嘛,最終都得麵對現實。我覺得張醫生會接受的,她很善良。”小淩說。

我歎息著搖頭。

散列通的效果很好,我吃下後不一會兒就舒服多了。我轉身朝會場裡麵走去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我停止了進入會場的腳步、一邊接電話一邊朝外麵走,“你好,誰啊?”

“你在開會是吧?你馬上出來一下,我給你說點事情。”是董市長打過來的,不過他使用的是我不熟悉的號碼。

我急忙道:“我剛出會場,您在什麼地方?”

“你到江南風酒店的外麵來吧。我在一輛帕薩特轎車上麵,車號是……。”他說。

我暗自好奇——怎麼搞得像特務接頭似的啊?

我吩咐小淩回房間,隨即坐電梯下樓。

在酒店的外麵,我看到了董市長在電話裡麵告訴我的那輛帕薩特,它停靠在酒店外麵的院落處,在眾多的汽車裡麵一點也不顯眼。從汽車的前麵我已經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董市長,他在朝著我笑。

去打開後座的門然後上車,“董市長,您一直在省城嗎?”我問道。

“是啊。”他回答,隨即吩咐駕駛員道:“我們走吧。”

“有什麼事情?”我問道,心想你不是知道我在開會的嗎?

“我們倆找個地方喝茶去。”他笑著說。

我暗自奇怪但是卻又不好多說什麼。

汽車開出了城區。我更加地疑惑了,同時還有一絲的不安。

“有個人想見你。”可能他也感覺到了我的這種不安,他轉身過來對我說。

“什麼人?”我問道,“這人肯定是某位領導吧?不然怎麼會讓您來接我呢?”我的意思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是說那位領導的級彆肯定比他高許多。

“你認識的。”他笑了笑,含糊地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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