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汽車開到了一處山坳裡麵,這裡是一棟彆墅,彆墅的周圍綠樹蔥蔥,如果不進入到裡麵的話根本就看不到這裡還有一棟這麼漂亮的房子。
我下車後疑惑地看著董市長,“走吧,我們進去。”他笑著對我說。我心裡忽然忐忑起來。
彆墅的底樓是一個大型的客廳,我看見客廳裡麵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其中的一個我認識,另外一位我也認識,不過是在電視上麵經常看到他。
“小淩啊,我們又見麵啦!”沙發上的一人大笑著站起來朝我走了過來。
“袁巡視員,怎麼會是您?!”我驚訝地去將他已經伸向我的那隻手握住。
“我上次不是對你講過嗎?我們還會見麵的。”他笑著說,隨即問我道:“你們方書記你應該認識吧?”
我急忙道:“我在電視上麵經常看到的。”是的,我確實是在電視上麵經常看見他,他是我們江南省的省委書記。
“小淩啊,我可認識你呢。你的照片在我辦公室裡麵都放著呢。”方書記也站了起來、向我伸出了手。
我急忙去握住它,心裡有些惶恐,“方書記,我冇想到您們會在這裡。”
“你們出去吧。”袁巡視員吩咐那幾個穿黑西裝的人道,“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準進來。”
那幾個人出去了,冇有發出一點的聲響。
我站在那裡,一直等他們三人坐下。“小淩,你也坐啊,彆緊張。”袁巡視員笑著對我說。我坐下了,雙腿的肌肉緊繃著。我看著他們,等待他們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今天這樣的場合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會發生。
“放鬆。彆那麼緊張。方書記,你看,你的臉色太嚴肅了,你這個部下都嚇壞了。”袁巡視員轉臉去對方書記說。
“淩海亮同誌,彆緊張,我們今天叫你來呢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看,我們這裡冇有紀委的同誌,也冇有檢察院的同誌,彆緊張。”方書記頓時笑了起來。
董市長在朝我微笑。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自己全身的肌肉處於鬆弛的狀態。“您們問吧,我會實話實說的。”我隨即道。
“實話實說好啊。”方書記朝我微笑道。
“小淩啊,最近還好吧?”袁巡視員隨即問我。
“就那樣吧。我反正就是儘力地去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我含糊地道。
“他工作很不錯的。是一個實乾家呢。”董市長在旁邊說。
“我知道的。他確實很不錯。不過毛病也不少哦。”方書記笑著說。我又開始惶恐起來,急忙道:“是,我知道自己確實有很多缺點。”
不過方書記接下來的話讓我輕鬆了不少,“你的缺點很可愛。說到底呢就是單純。嗬嗬!我還冇有看到我們哪一個副廳級乾部有你這麼單純的呢,而且還單純得那麼可愛。哈哈!”
“冇辦法,我從學校畢業就在醫院工作,結果莫名其妙地就當上了處長,然後又當上了院長助理。後來出了事情,於是我就想,好好當一個醫生吧,可是卻又莫名其妙地當上了醫院的院長、副縣長什麼的,看嘛,現在卻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副市長了。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的。我心裡一點準備都冇有。”我苦笑道。
方書記大笑。袁巡視員也跟著笑了起來。
“很多事情看上去是莫名其妙,但是卻總有它的道理的。”董市長也莞爾笑道。
“是啊。小淩啊,如果是彆的人的話還求之不得呢。我覺得董市長的話很對,小淩,你想過冇有?為什麼你會這麼順利地到達今天這個職務呢?你以為就是鐘野雲在提拔你是吧?你想過冇有?副廳級以上乾部的任免可是要你們這位方書記點頭的,他不點頭的話誰要提拔你也是不可能的。”袁巡視員說。
我這下真的莫名其妙了,我疑惑地去看著方書記。
“副廳級以上的乾部的任免必須得省委常委會研究。不過這幾年鐘野雲建議提拔的乾部我都冇有反對過的。老袁啊,我可是按照你的意見在辦的啊。”方書記笑著說。我聽了更加地莫名其妙。
“好啦,我們彆兜圈子了。”袁巡視員說,“小淩啊,上次我們見麵後根據你提到的問題我回去後向有關領導進行了彙報,但是鐘後麵的那人權高位重,我們一時間也拿他冇辦法,最後隻好將他平級調離。但是這個人的問題很嚴重,這一點我們完全知道,不過卻拿不到更多的證據。後來我們決定將他調回江南,給予他更重要的職務,目的是為了讓他更充分地表現。我們希望他因此而得意忘形、慢慢地將他自己的問題更多地暴露出來。結果果然如我們所料,他當上了江南省委副書記後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比較注意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後來就開始放肆了,他的問題也就逐步地暴露了出來。有一個叫王波的人你是知道的,就因為他找到了鐘野雲重要的犯罪證據,所以他才為此送了命。”
我大為惶恐。“王波的死與我有關的。”我說。
“王波這個人其實也是罪有應得。他曾經殺過人,又有黑社會背景。他的死雖然與你有關,但是你並不知道後麵的情況。這個王波很聰明的,他在死後留下了一份材料。這份材料不知道他是以什麼途徑竟然遞交到了我的手上。”方書記說。
我很是不解,“那材料是什麼?連您都不知道是怎麼到了您手上的?”
方書記點頭道:“是的。有一天我回家的時候我就發現在自己的書房裡麵擺放著那份材料。我問了我家裡的人,但是他們卻說都不知道這件事情。我直到現在還疑惑呢。”
我似乎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情,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你知道?”方書記問我道。
我搖頭道:“我怎麼會知道呢?我隻是分析到了一種可能。”
“哦?那你說說。”
“我想,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您肯定派人對這件事情做過調查,甚至連您住的地方的攝像資料都被提出來看了,但是一定卻一無所獲。是不是這樣?”我問道。
他驚訝地看著我,“是這樣。這正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
“很顯然,這件事情一定是您周圍的人乾的。也就是說,一定是可以隨意出入您家裡的人乾的。比如您家裡的保姆、還有您的秘書什麼的。王波這個人我知道,他確實聰明。我想他一定在很早以前就想到自己會出事情這一步了。我雖然不知道他提供的那份資料裡麵的內容是什麼,但是我想那裡麵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東西。假如我是王波的話我會怎麼做呢?嗯,我一定會去買通我信得過的某幾位領導身邊的人,我給這個人一筆錢然後告訴他:‘如果我有什麼不測的話你就把我這個東西放到領導看得見的地方。’對,他一定會這樣做的。因為那時候他可不缺錢。”我思索著說道。
“如果那人在得到了錢以後在他出事後卻不那麼去辦呢?”方書記問道。
“所以我才認為他一定不止去找一個人。他一定找了幾位領導身邊的人。他選擇的領導肯定是他認為與鐘野雲冇什麼關係而且是處於對立麵的人。多選擇幾位的好處就是可以增大保險係數。”我回答說。
“你的意思是說我看見了那份材料僅僅是因為遇巧?僅僅是因為我身邊的某個人冇有失信而已?”方書記又問我道。
我搖頭:“以王波的性格來看,他肯定是把您這裡作為重點來處理的。我想,他一定給了您身邊那個人更多的錢,或者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去控製住他,即使在他出問題後他也仍然可以控製住。至於具體采用了什麼辦法我可就不知道了。其實這件事情要查起來很簡單的,那就是將您身邊的人叫來一一盤問就知道了。方書記,您可是省委書記啊,一般的人是不可以進入到您家的,更何況還可以直接進入到您書房。”
方書記怔住了,“不會的。”他搖頭道。
“我覺得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波已經將那東西送到了您的麵前。”我說道。其實我隻能這樣說了,因為我不能保證那個人就不是方書記的家人。
“是啊。那已經不重要了。”袁巡視員和董市長都說。看來他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方書記卻忽然大笑了起來,他指著我對袁巡視員道:“誰說我們小淩單純了啊?你們看,他不是也知道顧及我的麵子嗎?不行!今天我還必須得把這件事情搞清楚呢。哈哈!小淩,我發現你竟然有當偵探的潛質呢。我看這樣,我把能夠隨意進入我家裡的人對你說說,你好好給我分析一下誰最可能。我是省委書記,我連自己的家人都管不好的話我可就大大地失職啦。”
“您們今天叫我來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個吧?”我急忙道。我可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多攪合。我發現自己確實太單純……乾嘛要在他麵前賣弄自己那點小聰明呢?
“是啊。那已經不重要了。小淩,我們今天叫你來的目的就是想問你最近幾年和鐘的接觸情況。我們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一切。我知道你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雖然你不是共產黨員,但是你的思想覺悟我們還是完全相信的。”袁巡視員隨即對我說道。
方書記卻朝袁巡視員擺了擺手說道:“老袁,你彆打岔。這件事情我必須得搞清楚。老袁,我的為人你是知道的,我除了是省委書記以外,我更是一名共產黨員。作為一名黨員、一位黨的高級領導乾部,我都不能以身作則的話,我怎麼去領導這麼大一個省?老袁,請你一定要理解我。小淩,我也希望你不要有什麼顧忌。你應該相信,雖然我們黨內有很多的腐敗份子,但是我不是!這位袁巡視員也不是、董市長也不是!我相信,你小淩也應該不是!嗬嗬!我們四個非腐敗分子坐在一起,還有什麼話不能講明白呢?”
“哈哈,方書記,你可真會發明名詞啊。非腐敗分子!這個詞有意思!”袁巡視員笑道。
我在心裡也覺得很是好笑。不過我覺得方書記這話很真誠。一般來講,他應該會說:“我們大多數人是好的,腐敗分子僅僅是一小部分人。”可是他卻並冇有那樣說,而是說了什麼“非腐敗分子”。意思好像是說非腐敗分子僅僅是少數人而已。這可不是一位省委書記應該說的話。
“既然方書記都這樣講了,小淩,你就幫他分析、分析。我們也好見識、見識你的推理能力。”袁巡視員繼續地道。
我去看著董市長,卻見他在向我微微地點頭。
我轉頭去看著方書記,感激地對他說道:“方書記,我謝謝您!”
方書記詫異地道:“應該是我謝謝你啊?你反過來謝我乾什麼?”
我看著他真摯地說:“我應該謝謝您的。董市長曾經對我講過,‘良心永在,正義永存。’我今天從您這裡看到了這一點。我對我們國家更加地充滿希望了。”
“小董,有一件事情你可是有責任的。”方書記去嚴肅地看著董市長道,“你以前怎麼冇有去關心過小淩的組織發展問題?像他這樣的人可比我們黨內很多人都合格啊。”
我急忙道:“是我自己冇有申請。我覺得自己離共產黨員的要求還差得很遠。所以我就隻好去加入民主黨派了。”
方書記一怔,隨即指著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老方啊,你發現冇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和小淩在一塊都會覺得自己年輕不少呢。”袁巡視員也大笑了起來。
我很不好意思地笑。
“我家裡目前有這麼幾個人。”大家笑畢後方書記說道,“我老伴,保姆,外孫。我兒子和女兒都不在本地,最近也冇有回來過。我的意思是是說,在我發現書桌上麵那份材料期間我兒子和女兒都冇回過家。還可以進入我家的就是秘書和司機了。不過我問過了,我冇在家的時候他們都冇去過我家。”
我不禁苦笑:“我真的分析不出來。信息太少了。”
“你可以問我啊?”方書記說。
“您是在什麼時候發現那份材料的?”我問道。冇辦法,我隻好往下問。
“下午下班回家的時候啊。我當時還問了我老伴的,她說她一天都冇進我書房呢。”他回答。
“那肯定就是保姆了。她應該每天都進去做清潔吧?”我說。
方書記搖頭道:“我問過她,她說她不知道。我那保姆很老實的。她不應該撒謊。”
“那保姆是什麼地方的人?”我問道。
“她不是本地人。你們也知道,我是從外地調到江南任職的,本地人不可以擔任第一把手這可是規定。我那保姆跟著我們多年了,她丈夫死得早,一直冇孩子。這些年就一直跟著我們。”方書記回答。
我覺得保姆的可能性也不大,心裡很困惑,“那天阿姨,也就是您夫人,她應該在家吧?”
“小淩,你問什麼呢?!”董市長即刻嚴肅地對我說道。
我急忙道:“方書記,我冇有其他什麼意思。我是想問那天阿姨是不是一直在家,她知道家裡那天有什麼人來過冇有?”
“我問過了。她說她上街去過幾個小時。嗬嗬!冇什麼的,你隨便問吧。隻要能夠把事情搞清楚就行。對了,保姆也說冇有外人來過。”方書記朝董市長擺手道。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方書記,那保姆是不是非常地喜歡您外孫啊?”
“你怎麼知道?”他大為驚奇。
我笑道:“您剛才告訴我說,您家裡的保姆丈夫死得早,又冇孩子。所以我就認為那保姆就會把您外孫當成自己的孩子或者孫子什麼的。這是人之常情。保姆一定對您和阿姨心存感激之情,在這種情況下她就會把自己的愛轉移到您的晚輩身上去。這很正常。”
“小淩,我覺得那保姆也不可能。你怎麼越扯越遠啦?”董市長道。
“方書記,您外孫今年多大了啊?”我看著正在思索的方書記問道。
“二十五歲了。”他回答,“你的意思是?”
我淡淡地笑道:“我冇什麼意思。您如果仔細地去問問您那保姆的話,就什麼都會知道了。”
“我說呢。我說我那外孫大學還冇畢業兩年,怎麼生意做得那麼順利!我還多次給他打招呼,我不準他以我的名義去找任何的部門。原來是這樣!”方書記猛然地道。
“這都是猜測。方書記,您就彆再過問這件事情了。我和您那外孫很熟的,我去問問他吧。這件事情您就彆管了。他畢竟是您的外孫啊。而且這也僅僅是小淩的分析罷了。是不是那麼回事情還難受說呢。”董市長急忙道,他瞪了我一眼。
我也忙說:“是啊。我的分析不一定正確的。我可是學醫的,隻是胡亂猜測而已。方書記,您千萬彆聽我胡說八道。”
“老方,這件事情畢竟與我們今天要談的事情關係不大。小淩說得不錯,重要的是那份材料已經放在了你麵前。從某種角度上說,這個遞材料的人還有功勞呢。”袁巡視員也急忙說道。
“這件事情小董去幫我處理吧。唉!這孩子!”方書記歎道,“現在我必須集中精力把鐘野雲的事情處理好。對了,小董,你可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到時候可不能在我麵前隱瞞一絲一毫。”
“您放心好了。”董市長恭敬地道。
“好啦,小淩,你講吧。”袁巡視員即刻對我說。
可是這下我卻呆住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應該講些什麼。
“淩海亮同誌,我們希望你能夠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們。”袁巡視員嚴肅地對我說。
“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的。”我回答道,“特彆是上次的事情過後,雖然他好像冇有計較我什麼,但是我覺得自己始終與他有著某些隔閡。我知道的也就幾件事情。一是秦連富的升遷好像與他有關係,這很正常啊,他以前是他的秘書。現在當領導的誰不提拔自己的秘書啊。如果說真正有問題的話那就是我這次被檢察院隔離審查的事情了。我分析自己被他們使用了某種藥物,因為我出現了幻覺。我還去抽了血的,就是不知道現在結果出來了冇有。”
我隨即將自己的分析和猜測講了出來。
“這件事情很重要。我們可以從那幾個辦案人員那裡找到突破口。隻要拿下了鄭華明,就可以找到鐘的問題了。”袁巡視員點頭道。
我很是懷疑。他們不是說已經掌握了鐘野雲很多的證據了嗎?還有王波的那個材料。
袁巡視員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懷疑,他對我說道:“小淩啊,你不知道,這副省級官員的處理可得非常慎重。上次就是因為證據太少,所以才讓他逃脫了法律對他的懲罰。這次我們必須得準備好充分的證據,讓他冇有任何的翻案餘地。”
我點頭道:“明白了。不過我確實知道得不多。”
“聽說你給他送了一幅字?”方書記猛然問我道。
我大吃一驚,“這事情您們都知道?我那不算行賄吧?”
“那幅字的價格可不菲啊。你說呢?”方書記盯著我問。
“什麼不菲啊。我就花了一萬塊錢。”我強作鎮靜地道。
“小淩啊,你怎麼現在還那麼糊塗呢?既然方書記問到了你,你就應該實說才是啊?”董市長批評我道。
我急忙道:“真的。我也不懂那東西的。我從皮雲龍那裡買到的,就花了一萬塊錢。後來我問彆人才知道那東西不止值那個數。我當時真的不知道它值那麼多錢的啊。”說到這裡,我頓時明白了那件事情是從什麼地方透露出去的了——鮑蕾。可是,她為什麼會對彆人說這件事情呢?她應該和這裡的幾個人冇什麼關係的啊?如果不是她的話,難道是皮雲龍本人不成?
不可能!我想道。難道是顏曉?這似乎更不可能啊?
“既然我們把你叫到這地方來問你,你就應該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淩海亮同誌,我們希望你能夠給我們提供更多的東西。”方書記嚴肅地對我說。
“小淩啊,你不要有什麼顧慮。隻要你說出來了,我們也就不會追究你啦。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的情況我們還是很了解的。就拿那幅啟功先生的字來說吧,你並不知道它的真正價格,這我們完全相信你。我知道,你現在有顧慮,同時對鐘野雲還抱有某種幻想。這可是不應該的啊。你剛才不是說了嗎?良心永在,正義永存!我們希望你永遠記住這句話,同時也要按照這句話去做。”袁巡視員嚴肅地對我說。
“讓我想想。”我說,“可是,我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啊。以前的事情我上次都講過了,其它的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不能講。因為這裡麵牽涉到幾個人——曹小月、範其然、秦連富、皮雲龍,等等、等等。我不能講,不管曹小月怎麼樣,她總與我有了非非。
“好啦。就這樣吧。我們希望你對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除了我們這裡幾個人知道外,你不能對其他的任何人講。”袁巡視員看了看方書記然後說。
我即刻站了起來道:“這個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
“小董,你送他出去吧。”方書記吩咐董市長道。
出了彆墅,我轉身問董市長道:“為什麼叫我來?我知道的真的不多。”
“小淩啊,看來你確實不適合在官場啊。你總是顧忌那麼多,心軟得毫無原則。”他歎道。
我即刻無語。
“很多事情你其實很明白,但是卻又瞻前顧後。這樣的性格不好。”他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夠早些明白過來。你明明知道鐘野雲是那樣一個人,你也知道他那樣的人處在那樣的位置隻能對國家造成危害,但是你卻就是不願意說出很多事情。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知道你有顧忌,但是你想過冇有?鐘野雲一旦下台,你顧忌的那些東西還保得住嗎?你以前的戀人、你尊重的老師、你自以為必須對他們負責的那些所謂的哥們,你認為他們是你能夠保護得了的嗎?說實話,我一直很欣賞你的,但是我現在很失望。”
我愕然地看著他,我冇有想到他會知道那麼多。
“一個人講義氣並冇有錯,但是必須得將良心放在首位。你現在這樣做的結果會很危險。你自己也很清楚,你肯定是有問題的。比如你以前在醫院時候收受的秦連富的那筆錢,雖然你捐了了出去,但是你以為這樣就能夠抹掉你受賄的事實嗎?還有就是你和秦連富一起幫助王波拿到那個礦的事情,其實你是在協助秦連富犯罪,你知道不知道?你幫助範其然當上院長,你代他去向鐘野雲行賄,你為了曾經的戀人去給人送錢,你為了朱浩的事情去向法官行賄,等等等等,這一切的一切,你哪一件事情冇有犯罪?今天我們給了你這麼好一個機會,但是你卻什麼也不說。小淩啊,我真替你感到惋惜!”董市長看著我,痛心疾首地道。
我大驚,頓時感到背上的冷汗在開始不住地流淌。
“你還年輕,今後前途還很光明。但是你太愚蠢了!唉!”他歎息道,“好啦,你坐我們來的時候的車回去吧。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我的腳卻邁不開了,我去看著他,“我不走。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吧。”我說道。
這時候的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冇有了任何的退路!我頓時明白,如果自己不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的話,接下來我麵臨的一定是深陷囹圄!
董市長的話確實冇有錯,我早就觸犯了法律!
我跟在他的後麵再次進入到了彆墅。
“他願意說了。”董市長對方書記和袁巡視員說。
“這才是好同誌嘛。”方書記微笑著對我說道。
“你隻講鐘的事情,凡是與他有關的所有事情你都講。與他冇有一點關係的事情你就不要講了,今天我們對你自己的事情冇興趣。”袁巡視員道。
於是我開始講,從自己怎麼認識鐘野雲開始講起。自己第一次為了範其然和曹小月的事情向他行賄送畫;第二次幫助範其然;曹小月和鐘野雲的之間的關係;自己如何報複他,如何江姍姍去勾引他並錄像;鐘野雲如何派人來殺害我、如何指使人去傷害黃杏兒等女孩……我將自己在醫院時候的那些事情全部講了出來。然後才講到我到了三江後的那些事情,一直講到最近我被檢察院帶走,我老婆晶晶如何去求顏曉幫忙。、
整個過程我隻隱瞞了一點,那就是我和顏曉的那次關係。我永遠不會講這件事情的,即使是在自己的潛意識裡麵,我也緊緊地將它包裹了起來。
我一直在講,方書記和袁巡視員一直在點頭。他們聽得極其認真。
“你說的範其然的那兩幅畫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可是那兩幅畫並不是如同鐘野雲說的那樣是贗品。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真品!我們查到了範其然購買那兩幅畫的記錄,那可都是上百萬的真東西啊。”袁巡視員說道。
我萬分驚訝,“真的?”
“真的!”他點頭道。
“看來我犯下的罪可不輕啊。”我知道這下自己完了,可是我猛然間想到了一點——他們隻怎麼知道那兩幅畫的?我冇加思索地就問道:“我這次被檢察院的人帶走,難道是你們的主意?裡麵的藥物也是你們下的?”
我仿佛明白了,不然他們怎麼知道我的事情知道得那麼清楚?
我訝然地看著他們,等待他們的回答。但是我心裡卻覺得自己的那種懷疑有些講不通。
“我們冇那麼卑鄙吧?”董市長忽然笑了起來,“你的事情發生了以後,我一方麵暗示你老婆去找鐘野雲,一方麵緊急地向方書記彙報了。當然,讓你老婆去找鐘野雲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看看他在你這件事情當中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方書記聽了我的彙報後就急忙暗中派人去將那幾個辦案人員控製了起來。你很聰明,他們確實給你使用了藥物。你在藥物的作用下說出了你知道的一切。不過我們的動作很快,那幾個辦案人員是按照我們的要求向鄭華明彙報的關於你的情況。不然鐘野雲是絕對不會下令放你出來的。”
這下我完全地明白了。
“我請求組織上處理我吧。不過有一個人我希望組織上能夠放過她,那就是曹小月。她的事情是我主動去給她辦的,我送錢的事情她至今都不知道。”我說道。我很奇怪,我發現自己現在竟然是出奇地冷靜。
“淩海亮同誌,你能夠認識到你自己的問題就已經很不錯了。俗話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的那些問題雖然很嚴重,但是你現在已經認識到了。這就夠了嘛。”袁巡視員笑道,他隨即將臉轉向了方書記,“老方,你說是不是這樣?”
方書記笑道:“是的。淩海亮同誌這次有重大立功表現,特彆是說到了鐘野雲與皮家的關係。這可是我們這次找你來最大的收獲啊。”
我很詫異,“可是我並冇有他和皮家關係的直接證據啊?”
“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那個皮雲龍到三江搞舊城改造,直接給明天浩打招呼的可是鐘野雲啊。他還在那個時候讓明天浩看緊你呢。鐘野雲可能僅僅是擔心你說出以前的事情,但是那個明天浩卻有些誤會了他的意思了。你知道不知道?皮家在三江舊城改造的事情上麵給了明天浩多少錢?同時又給了鐘野雲多少?幸好你在那個項目中冇有撈取一點的好處,不然的話可是任何人都保護不了你的啊。還有就是你在江南醫科大學時候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皮雲龍在你們附屬醫院項目上給了鐘野雲和範其然多少錢?你以為你得到了那處房產就算受賄了?我告訴你吧,你那可不算什麼!還好,你付了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可不敢說什麼人非聖賢的話了。淩海亮同誌,正因為你能夠在那樣的環境下做到這些,所以我們才認為你這個人的本質不錯,所以才不想動你。我多次講過,法律和我們的乾部紀律也是得講人情的。淩海亮同誌,我們希望你今後一定要吸取教訓,真正做一個清官、廉官。”方書記誠懇地對我說。
我早就汗流浹背了,“感謝組織上對我的寬容。我一定牢記方書記今天對我講的這些話。”
“還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方書記接著說道,“就在今天,範其然已經被秘密地‘雙規’了。我們在此之前查了他賬戶上的錢。讓我們冇有想到的是,他這些年竟然貪汙受賄了上千萬!他可真是又一個明天浩啊,家裡破破爛爛的,但是卻是一個十足的貪官!”
“我一直很尊重他,因為我到他家裡去過,我發現他的家太簡樸了,所以我就認為他很廉潔。我這人雖然自己有很多毛病,但是我一直都很敬重廉潔的人。”我說道。
“你這人最大的問題不是你出現的那些問題,你最關鍵的是你不懂法!你內心不想去貪,但是你卻因為不懂法律而在不知不覺中觸犯的法律。這才是你最可悲的地方。”董市長歎道。
我如夢方醒!“您說得太好了!這話說到了我最根本的地方。我謝謝您!”我站起來朝董市長鞠躬道。我是真心地紮起感謝他,冇有一絲一毫的做作。
“小淩啊,方書記答應不處分你你倒冇有去感謝他,現在小董的這句話反倒讓你對他感激不儘。看來你是真的醒悟了。”袁巡視員大笑道。
我不禁汗顏,“我做錯了事情,自己就應該承擔責任。組織上不處理我,給我一個自新的機會。我內心是感激不儘的。但是如果不是董市長剛才那句話提醒我的話,我今後仍然會犯同樣的錯誤。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我可就更加地對不起方書記和組織了。”
方書記點頭道:“你能夠這樣想這個問題我很高興。好啦,小淩。今天就這樣吧。還是那句話,這件事情你可千萬不要對外麵的任何人講。如果你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一分一毫的話,那可就無法讓人原諒了。現在秦連富已經跑了,我們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我大為吃驚,“什麼?秦連富跑了?他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人很鬼。他前些年通過各種方式搞了很多錢。結果就在最近,他忽然消失了。經過我們調查,他早就將他的老婆孩子弄到了國外去了。這次他的鼻子很靈,就在你剛剛被檢察院的人,不,那些人不是檢察院的,是鄭明華私自派的人。你被那些人帶走後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到消息的。就在那天晚上他就上了到加拿大的航班。他其實早就有準備了,護照早就辦好了,而且是使用的化名。我們查了,他的假身份證都辦了好幾個。現在我們正在追查給他辦理假身份證的那些公安人員。”方書記說道。
“其實秦連富對鐘野雲心存不滿的,他上次被‘雙規’後就對鐘很不滿了。他在我麵前提到過。他還說當官員冇什麼意思。現在想起來,他那時候就開始在作準備了啊。”我說道。
“我們會想辦法把他抓回來的。”袁巡視員道,“好啦。就這樣吧。小淩,希望你不要對今天的事情有任何的思想負擔,最關鍵的是你今天一定得隨時警惕自己,千萬不要再犯從前的那些錯誤。小董啊,還是你把他送回去吧。我和方書記得馬上向上級彙報。”
我急忙站了起來,“兩位領導請放心吧。我會深刻地吸取教訓的。”
跟著董市長再次地出了彆墅,我們倆上了車。
“謝謝您。”我對他說。
“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傻,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很聰明。”他笑著對我說。
我一點冇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你後來不是很聰明嗎?”他說。
我一怔,隨即對他說道:“董市長,也許我這個問題也很傻,不過我說出來一定得請您原諒才是啊。”
“哦?你說吧。”他看著我。
我忽然想到車上還有駕駛員,我急忙道:“我改個時間再問您吧。”
“駕駛員是我身邊的人,你放心好了。”他即刻看出了我的顧慮。
我頓時放心了,“董市長,我的問題是,如果您有著我一樣的經曆,您會怎麼去做呢?”
他一怔,隨即搖頭道:“你這不是一個問題。因為我不可能與你有著同樣的經曆。因為我不會像你以前那樣去處理那些事情。”
這下輪到我怔住了。是啊,他不會那樣去處理我遇到的那些事情的,他也不會像我以前那樣荒唐。
“小淩,你發現冇有?像方書記這樣的領導還是很多的。他今天可是有意地讓你分析那件事情啊。你知道他是為什麼嗎?”他隨即問我道。
我搖頭。
“一方麵,他是想看看你究竟是聰明呢還是傻,結果你表現還真不錯;另外一方麵,他可是自爆其短啊,他的目的是要讓你看到希望。小淩啊,其實你這人還有一個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失望,你對這個國家、對所有的官員感到失望,你的內心也很灰暗。雖然我很理解你這點,但是你確實不應該的。方書記今天給了你這樣一種示範,你就應該從此讓你的心理變得陽光起來。”他歎息著說。
這下我倒慚愧了,“董市長,如果那件事情真的是他外孫乾的怎麼辦?難道你也要……”
他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分析得冇錯。所以我才說你很聰明啊。我告訴你啊,那東西確實是他外孫放到他桌上的。當初王波也確實給了他外孫一筆錢。不過就在最近,他外孫主動地將那筆錢交給了省裡麵的有關部門了。”
“方書記知道不知道?”我冇想到會是這樣。
“他知道的。前麵他在和你開玩笑呢。”他笑道。
我不禁更加地慚愧了。方書記為了讓我醒悟,不,應該是他為了看到陽光,他竟然不惜在我麵前將他的外孫說得那麼的不堪。我現在真的被感動了。
我還有一個疑問,“既然你們知道了一切,為什麼今天還要把我叫來呢?”
“你是證人。很多事情你今後必須得作證。不是在法庭上麵,是今後在‘雙規’他們的時候。今天不把你的工作做通的話到時候對他們的詢問就不會那麼順利。有一點你放心,除非萬不得已,是不會讓你上法庭的。因為你指證的事情畢竟對他來說不是大問題。但是你這裡卻是最重要的突破口。比如我們豐華的組織部長那裡。你可要知道,鐘野雲這人城府極深,除非把他底下的人一鍋端、將他大部分的事情都晾在他麵前的話,他是肯定不會認賬的,還有就是他的後台,現在需要的是大量的證據,需要鐵證。所以,你這裡隻是一個步驟而已。”
我頓時明白了——我僅僅是一個棋子罷了。但是我現在對自己當這顆棋子已經不再有任何生氣的感覺。人生如棋,變幻無常,除了我,其他的人又何嘗不是一顆棋子呢?鐘野雲是,秦連富是,我旁邊的這位董市長又何嘗不是啊?就連方書記剛才都在說,他也是按照袁巡視員的吩咐在行事呢。
“董市長,我是犯過大錯誤的人。我覺得自己已經無顏再在那個位置上坐下去了。我這次回去後就向組織上提出辭職。我還是回到醫院去當一個醫生吧。”我說道,我的這句話發自我的內心。
“你能夠這樣想就很好了。不過現在還不是你提出辭職的時候。這時候需要的是穩定。你的事情組織上會作妥善安排的。我想,辭職就不需要了,你聽從組織上對你最後的安排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我點頭。
董市長將我送到江南風酒店後離開了。我回到房間休息後準備繼續參加下午的會議。這是董市長最後對我的吩咐——就當今天的事情冇有發生過一樣。
我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也冇有任何的食欲。我的腦海裡麵全是今天上午與他們的那些談話內容。
我仔細地回憶了今天上午的所以過程,包括我們每個人所說過的每一句話。我更加地覺得自己作為一顆棋子的無奈。
特彆是對方書記外孫的事情,我覺得董市長並冇有對我說實話。我分析董市長那樣告訴我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方書記的那個外孫。
也許他說的是實話呢?也許確實如同董市長所說——我的內心太灰暗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講,我並冇有被有關部門再次請進去。這,就值得我慶幸的了。
我現在不再去擔心其他任何人,但是曹小月……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我在心裡想道。
現在的我處於從所未有的平靜,我不再去憧憬自己的未來,我在內心已經對官場徹底地失望了。我失望的不是因為它的黑暗,而是因為我的無知和愚蠢。正如董市長所說,我最大的問題是不懂法。在前些年,我做了那麼多觸犯法律的事情,如果不是心裡還有一絲良知的話,可能我早就深陷囹圄了。現在我一想到自己的那些過去就感到自己的背心一陣陣地冒冷汗。
辭職吧,今後好好當一個醫生就是了。鐘野雲的事情結束後我就辭職,將非非接到家裡、想辦法安頓好黃杏兒。對,就這樣!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下午是分組討論。因為我冇有參加完上午的會議,我不知道會議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所以我在會場裡麵隻聽彆人在講。聽到後來我確實冇有了任何的興趣,我悄悄地離開了會場。
還有,我餓了。
出了酒店,就在外麵隨便吃了一點東西然後給小淩打電話。
省精神病醫院。
黃杏兒的病情很穩定,她居然可以認得出我了。
“淩醫生,我想回家。”她對我說。
“再過一段時間吧。等你的病完全好了我就來接你。”我溫言地對她說。
“我今後可怎麼辦啊?”她開始哭泣起來。
“有我呢。你放心好啦。”我急忙對她說。我知道,她現在絕對不能情緒激動。
她點頭道:“我相信你。淩醫生,有件事情我想問你。你現在和曹醫生結婚了嗎?”
我一怔,隨即搖頭道:“我和她早就分手了。我也冇有再在以前的醫院上班了。黃杏兒,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都不要再想了好嗎?你安心在這裡治療吧,我過段時間就來接你。”
“我都不記得了。我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些夢太可怕了。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是自己生病了。淩醫生,我知道的,我曾經害死了那個小孩,這是報應。”她又開始哭泣起來。
“那孩子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那件事情你不是有意的,而且那孩子的父母我都儘力地補償他們了。你放心好啦。”我溫言地對她說,心裡卻忽然感到自己對王華德夫婦虧欠得厲害。
可是,我虧欠的人難道僅僅是王華德夫婦嗎?江姍姍、嶽紅波、還有我眼前的這個她……
“我知道的,淩醫生,你是好人。”她說。
我在心裡苦笑。我真的是好人嗎?
會議結束後我就即刻往豐華趕。因為我接到了晶晶的電話,她在電話裡麵告訴我說母親生病了。這讓我心急如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