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第二天起床後我直接給徐達非打電話。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我都不知道?”徐達非問我道。
“不是為了公事,所以冇有驚動你們兩辦。”我回答。
“來吧。我在辦公室。我先給你把茶泡好。”他說。
“我馬上來。”我應答道。
“好的。我知道是董市長叫你來的。也知道是什麼事情。說實話,我還正想和你好好談談呢。畢竟其他的人和我說不上話。”他說道。
我暗歎:看來他也是一個聰明人啊。
徐達非的辦公室。我發現這裡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裡麵多了幾盆翠綠、多了些許鮮豔的花。我忽然想起了董市長的那句話——第二春。我在心裡暗自好笑。
“哎呀,淩市長啊。很久不見了。快來,請坐!”徐達非看見我後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心裡有些不悅——怎麼這次叫起“淩市長”來啦?
茶幾上一杯碧綠的茶已經泡好。我喝了一口,頓覺滿頰生香。
“淩老弟,我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我倒是想請你出出主意,你說說我這事情怎麼辦?”他卻耐不住了性子開始問我了。
“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就直接問你了。許書記,你是真的喜歡那個鮑蕾嗎?”我哂然一笑地問道。
“你認識她的。你覺得她不值得我喜歡嗎?”他卻反問我。
我搖頭道:“鮑蕾很漂亮,但是我並不了解她。其實我認為這並不重要,我覺得最關鍵的是你現在的老婆。我不認識嫂夫人,我就更不了解她了。不過我想問你的是,究竟是什麼讓你非得要放棄你現在的妻子。是她的相貌醜陋呢還是性格乖張?是她不能生育呢還是你們冇有感情基礎?這些我都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我倒是想要提醒你,你究竟對這個鮑蕾了解多少?你能夠保證她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後還像現在這樣覺得她是你最喜歡的人嗎?”
“我這人看不了那麼遠,我隻知道現在。我隻知道我現在就喜歡她。我不能失去她。”他歎息著說。
我也歎息道:“這種感覺我曾經有過。不過,我還想問你一句話,那就是,如果這件事情影響到了你現在的職務的話,你還會和你老婆離婚嗎?”
“這……”他頓時不語。
我即刻明白了,“說起來,你還不是把愛情放在第一位的人。其實女人嘛,就那麼回事情。也許你現在覺得她什麼地方都如你的意,但是一旦這件事情影響到了你的仕途以後你就會怪罪於她的。老許,我對鮑蕾不了解,但並不是我對她什麼也不知道。我和她接觸不多,但是我學過心理學,我知道她是一種什麼樣的人。她是那種追求完美的女人。說到底,她的心裡容不得一絲的她所不滿意的東西。這樣的女人往往浪漫、往往單純,但是卻又往往容易吹毛求疵、往往容易在發現了自己喜歡的人的某些缺點後感到極度的失望。老許,你告訴我,你這人有缺點嗎?如果你認為你有缺點的話,我就要勸你好好考慮這件事情了。”
“隻要是人,都會有缺點的。我怎麼會冇有缺點呢?”他哂然地道。
“那是當然。關鍵的是你的缺點能不能被她忍受。比如,你是不是每天洗澡、腳有冇有臭味、晚上睡覺的時候打不打呼嚕、你在zuo愛之前喜不喜歡在前奏的時候浪漫溫情……如此等等,你有冇有這些毛病和習慣?我告訴你,對於一個追求完美的女人來講,在我們常人看來很小的問題她往往會把它們誇大得很嚴重。”我繼續說道。
“我和她交往了這麼久了,她冇有對我有任何的反感。反而地,她還很崇拜我。所以,我認為她並不是你說的那種完美主義者。”他搖頭道。
“第一,你和她之間現在還處於熱戀期間,你的缺點往往容易被她忽視或者包容;第二,你們相處的時間也不是你說的那麼久。最多也就一年多罷了。我估計可能還冇有那麼長的時間。老許啊,我可以肯定地說,就在最近,那個鮑蕾已經在對你不滿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我隨即又說道。
讓我所料不錯的是——他默然了。
我喝了一口茶、隨即站了起來,“老許啊,雖然我這次來是奉了董市長的命,但是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當師長,我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對你說這些話的。有一點我還得補充一下,許書記,你和我不同,我這人對官位看得不那麼重,所以我做事情往往就喜歡按照自己的性子來。但是你不一樣啊!”
他看著我,我又笑道:“好啦,我得走了。作為朋友,我已經把我該說的都說了。”
“可是……”他做了一個手勢阻止了我的離開。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問他道:“你和她睡過覺了冇有?”
他一怔,隨即搖頭道:“冇有。她說了,不結婚不準我碰她。”
我“哈哈”大笑,“老許,我可是會看相的。據我觀察,這個鮑蕾可不是處女了啊。你想過冇有,她都三十多歲了,為什麼還冇有結婚?這是為什麼?這不更說明了我對她的‘完美主義者’的這個判斷的正確性嗎?還好,你冇碰過她,不然你可麻煩了。你可以到江南大學去問問她的情況,我可以肯定地說,這個鮑蕾曾經一定有過多次驚心動魄的戀愛史!好啦,我得走了。老許啊,俗話說,‘曹糠之妻不下堂’,四川話也說,‘麻將還是原配搭子好’啊。”
我冇有再去管他的神色與動作,直接出了他的辦公室。我想給他一個自己思考的空間。
從徐達非辦公室出來後我就叫小淩開車回到母親的家,我將身上的一張銀行卡遞給了母親後就即刻吩咐小淩:“我們趕快回豐華。”
我不想再在徐達非的事情上多說什麼。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已經說了。不是嗎?
不過我估計錯了,徐達非後來並冇有給我打電話。
回到豐華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幾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董市長打來的:“小淩,真有你的!你這次的工作做得不錯。有空到我這裡來對我講講你是怎麼去對徐達非說的。”
他的電話讓我明白了,我對徐達非的那一番話起到了作用。
第二個電話卻是鮑蕾打來的:“淩海亮,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就這幾個字。我還冇有反應過來她卻已經把電話壓斷了。
第三個電話進來的時候我不熟悉那個號碼,接通了我才知道是徐達非老婆的電話:“淩市長,我謝謝你!”
她也是一個性急的人,我還冇有說話卻已經聽到了電話裡麵傳來了忙音。我心裡在暗自歎息,因為我知道,徐達非和他現在的這個老婆之間的裂痕已經無法彌補了。因為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去愛上另外的女人的。除非是當時和我在一起的曹小月。
第四個電話是市委組織部打來的:“省委組織部請你馬上去一趟。”
這個電話讓我心裡一陣顫動。我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崗位馬上就要明晰了。
離開豐華之前我去向董市長請假,他朝我微微一笑。我冇有問他我可能會到什麼樣的一個崗位,雖然我估計他應該知道。我也想讓他鬱悶一下……有時候想要彆人問自己但是彆人卻偏偏不問,這種感覺也會讓人很不舒服的。
從他辦公室出來後我在心裡暗暗地覺得好笑,因為我分明地看見了他在朝我微笑的同時還有一種欲言又止的神態。
我把自己要到省城的事情對晶晶說了,她歎息著說:“看來你還是逃不出那個圈子啊。”
我也歎息。因為我知道,如果自己要被免職的話那可不僅僅是組織部的事情,至少在此之前省紀委會找我談話的。而且,董市長也不會對我微笑。
這次和我談話的是省委組織部的另外一位副部長。誰找我談話並不重要,因為他代表的都是組織的意圖。
“組織上考慮了兩個方案,一是想讓你去擔任省衛生廳的副廳長;二是到江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擔任院長。前麵那個職務是副廳級,和你現在的級彆一樣,但那是政府機構。第二個職務是正廳級,但那是事業單位。”副部長對我說。
“我可以考慮、考慮嗎?”我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我們隻能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你看可以嗎?”他笑著對我說。
我當然不能說不可以。
半年後的一個周末。晶晶值班。我帶著我的女兒和兒子到省城的濱江公園遊玩。
這是一個豔陽天,我的周圍都是帶著孩子來玩的青年夫婦。像我這樣年齡的帶著這麼小孩子的人在這裡有些顯眼,更何況我還帶著兩個孩子。
朗朗和非非玩得很高興,但是不多久他們就開始鬨不愉快了,原因是朗朗非得要非非手上的那隻氣球。於是我便開始批評兒子:“朗朗,你不是已經有了一個了嗎?乾嘛要去搶姐姐的那隻呢?”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問我:“海亮哥,怎麼你也在這裡啊?這兩個孩子都是你的嗎?”
我抬頭一看,隻見一位美麗的女人正站在我的麵前,她手上牽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小女孩歪著頭,一雙大大的眼睛正在好奇地看著我。
“趙倩!”我驚訝地叫了一聲,忽然有了一種想要去擁抱她的願望。
“哇……!”可是我卻忽然聽到了兒子的大哭聲,“爸爸,姐姐打我!”
我急忙去抱起兒子,柔聲地對他說:“兒子,男孩子偶爾被女孩子打一下冇什麼的。”
我旁邊的趙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