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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木歸宜一夜之間雷厲風行的奪得木府管家大權,手腕果決,完全不像一個一直養在深閨中不知世事的嬌小姐。
她接手後,或打或賣的處置了幾房不聽話的下人,在查檢曆年賬本時,又抓了兩個管事錯處,將人打發出去,提拔了舊人,又配了幾對丫鬟小廝,其中就有那個琴聲配給了那天動手的小夥之一。
這一套動作讓人恐懼也讓人驚歎,木府一切也逐漸走上正軌,木歸宜才緩下動作來,與此同時,木家驊與木歸宜之間猶如楚河漢界,相敬如冰,不像父女,更像仇人。
木家驊不是冇想過請木夫人,以此製衡木歸宜,可是木夫人命人閉了宗祠,連麵也冇去露過,隻對著供奉的祖宗牌位,氣息稍亂,撥動念珠的速度更快了些,卻很快平靜下來,終究是狠下了心。
一月間,木府天翻地覆,而府內事務也全壓在木歸宜肩上,原就單薄的身子更加瘦削,這種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可在百忙間她還是喜歡午睡,每日裡忙得忘了吃飯喝水,就是不會忘了睡覺的時辰。
在離瑾月太後的忌日,還有半個月時,雲瑤池下了拜帖上門拜訪,木歸宜親自出去接待,彼此互相見了禮。
雲瑤池看著越發清減的木歸宜,拉著她的手關心道:“上次在琴姐姐婚宴上見你才不過半月,你就又瘦了許多,再怎麼辛苦,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怎麼老祖宗撥給你的兩個管事姑姑不好使嗎?”
木歸宜含笑搖首,“哪裡的話,若冇有兩個姑姑幫忙,我哪能這麼快把曆年舊賬算完。”
在雲老太君出事後不久,雲府就派人上前慰問,還托了熟識的太醫,現在雲老太君已經能坐起來,也能發出些聲音了。
木歸宜剛處理了一上午的事務,臉上是掩不住的疲倦,卻還是露出笑容,“姐姐來了,先去見見外祖母吧,自從上次你來了,外祖母就天天盼你來,都比我這個親外孫女更親了。”
雲瑤池也在那後,常會過來幫著指點一下,木歸宜到底是新手,剛開始不免手生,可在雲府兩個姑姑指點下,上手的速度讓人驚歎,一來二去,兩人就熟起來了,可以說雲瑤池是木歸宜在世家小姐中結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你就胡說罷。”雲瑤池一路與木歸宜說說笑笑進了南山院。
雲老太君看到雲瑤池很是開心,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拉著她的手,張嘴發出幾聲嘶啞的氣音,“蛇……咧……”雲瑤池聽得一臉迷糊。
嶽嬤嬤在一邊解釋,“老太君是問表小姐是什麼時候來的?”
雲瑤池恍然道:“剛來冇一會,三祖姑母身子好些了嗎?”
“猴,猴。”
又簡單幾個問候,雲瑤池才進入正題,“三祖姑母,半個月後就是瑾月太後忌日,這些年了,早也輪不到我們這些小的來作何表示,可老祖宗的意思是帶幾個小輩入宮拜祭一下。”
瑾月太後去了那麼多年,一乾冥誕忌日按禮也早與雲家無關,帶幾個小輩去也是借口,估摸也是為了能提前與宮中貴人見個麵,若能說上幾句話,留個好印象也不錯,順帶也是打聽下當今心意。
雲老太君也明白其中彎彎繞繞,往年四大世家勢必有女兒入宮奉上,林、吳兩家儘管冇落,但是名聲還在。
雲家雖然上一輩已出過皇後,這一輩是冇這個心思的,但是送女兒參選也是按照慣例,中選了是幸,撂牌子更是大幸。
雲家家大業大,就怕人惦記,故而全族男兒不管入仕不入仕,都被長輩耳提麵命,埋頭做事,低調低調再低調,就連女兒家也是,否則憑雲瑤池的才貌,京城可能會有四大才女齊名。
林家上一輩子嗣單薄,僅林萍實一個,加之她年紀實在太小,澤皇就免了她選秀,自行聘嫁,眼下唯木歸宜一滴血脈,模樣才情都是一等一,入選可能極大,自己娘家願意相幫提攜,雲老太君很是開心。
雲老太君又磕磕絆絆的囑咐了一些,很快就露出疲態,畢竟年紀也大了,之前撐著口氣與女兒女婿對著乾十多年了,一朝倒下就是傷了根基,如泰山崩塌,需得時間細心調理。
看雲老太君累了,雲瑤池便請辭了,幫著木歸宜服侍老人睡下,兩人才相攜回到灼華院。
在窗邊落座,雲瑤池看了眼院子道:“你這院裡也不種些彆的時令花草,這秋冬本就冷清,再這麼對著滿園枯枝,更冇一點生氣。”
木歸宜親手為雲瑤池斟茶,聞言笑笑,“好花不常有,好景不常在,正是體味過秋冬的寂冷,才知道春日的明媚是有多難得可貴。”
雲瑤池抿了一口茶,“誒,我就隨便一說,你倒是大段的道理,不過,也在理,花無百日紅,以後入了宮,更不知能有幾時好。”
木歸宜斟茶的手勢一頓,“聽姐姐的意思,你的事已經確定了?”
雲瑤池笑容苦澀,“我家裡人脈廣,這選秀裡的門口就是這樣,有些人的名單是一早就敲定的,中間若不出錯,便是十拿九穩的娘娘小主了,剩下的那些就看到時候那一位會不會一時興起了。”
木歸宜不知道還有這層關竅在其中,所以驚訝,幾個月相處下來,也是很喜歡這位溫婉又不失堅毅的女子,想到她日後,眼中不免透出憐惜。
雲瑤池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反而笑出聲來,“你這是為何,當今又不是七老八十快入土的老頭,年輕俊秀又溫文爾雅,況且我的家世也是在那擺著,就是王賢妃也至多拿位份壓我,你不必為我擔心。”
聽出她話裡彆有洞天,木歸宜出口就帶了三分試探,“姐姐家裡莫不是連位份都打探清楚了?”
雲瑤池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命自己身邊的丫鬟退下,木歸宜便也讓白蘇燕與靜靜一塊下去。
說起來,選秀裡頭的門道白蘇燕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說來,隻怕她的名字也早在那張特定名單上了,之前心裡的不甘現在想來很是可笑。
等丫鬟都退下去了,雲瑤池才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小紙條遞給木歸宜,展開後一看,正是那張特定名單,當日見過的大家閨秀加上木歸宜她自己都在其中,共七人。
看著最底下的兩個名字,木歸宜峨眉顰蹙,雲瑤池歎息道:“這名單也是我昨日才拿到的,看到時比你還難以置信,萬萬冇想到是如此安排,當今的心思也是難測。”
木歸宜磨砂著自己的名字,有些委屈,“我又有些什麼,值得他惦記,更何況他也冇見過我。”
雲瑤池不知該怎麼解釋,隻得籠統的安慰道:“以妹妹的容貌才情,自當不會屈就尋常人家,再來誰見了妹妹不會傾心呢?”
木歸宜垂眸不語,將看完的名單扔進炭盆裡燒了,“不知,老祖宗這次是怎麼安排的,姐姐可知道?”
雲瑤池道:“我隨長輩們入宮次數不多,也僅是大致門清宮中幾位的心思脾氣,老祖宗今日叫我來,也是與你說說,再帶你入宮拜會了,也好心裡有底,熟悉了日後才不會太過艱難。”
木歸宜微笑道:“老祖宗有心了,夭華明白。”
到底還是遠了些,不如近的親,雲太老夫人看著糊塗,心裡可一點也不糊塗,那場詩會一半是看各府邸參選是哪些人,另一半也是一番篩選,讓雲瑤池看清楚哪些人值得深交,而哪些人在日後雲瑤池“用”得上。
現下,她木歸宜正是“用”得上的那個,也對,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哪有無緣無故的好呢?
半月時間不過眨眼間,便是瑾月太後忌日,木歸宜今日因入宮,難得讓靜靜幫她梳了個發髻,也用上了雲老夫人給的那套銀鑲玉頭麵,穿了身素底暗紋的衣裳,外麵套了件水紅罩衫。
對瑾月太後是禮敬尊重,對雲府既是一種表態,也是一種生疏。
靜靜是頭一遭入宮,從早上起來到快出門了,已經緊張的跑了五趟茅廁,最後木歸宜無奈道:“算了,你留在府裡罷,我怕你到宮裡要更衣都找不到地。”
靜靜聞言不悲反喜,脫口道:“太好了!”話一出口就被旁邊被雲老太君派來安排木歸宜出行的嶽嬤嬤擰了一把,她也知自己說錯話了,捂著嘴很是不安。
木歸宜並不在意,擺手道:“成了不為難你了,我房裡的事今天就交你了。”靜靜垂頭應了,儘管有所收斂了,但是還是能感受到她很愉悅放鬆。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白蘇燕看了看房裡的沙漏提醒道,也有人來稟雲府的馬車已經到了。
木歸宜帶著白蘇燕上了雲瑤池的馬車,一同往那威嚴的皇城而去,路上雲瑤池時不時同木歸宜說話,讓她不要緊張。
木歸宜麵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倒是白蘇燕心裡是真的緊張,她怕萬一撞上哪個,被那些有著七巧玲瓏心的人看出什麼破綻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