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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2025-05-14 作者: 一樹桃夭

“妍妃”莞爾,“是本宮來的不巧,那本宮明日再來拜見太後。”說完,起身對著佛堂方向揖禮,又看了眼木歸宜身後的白蘇燕才離開。

待“妍妃”走了,雲木二人才起身一左一右上前攙住雲太老夫人,雲太老夫人對流蘇慢悠悠道:“嬤嬤留步,請嬤嬤替老身謝過珝月太後。”

流蘇斂襟揖禮,直到這三人顫巍巍出了門,才直起身,目送她們出了宮門,這才轉回佛堂稟告:“啟稟太後,人都已經走了。”

珝月太後撥動佛珠的手指一頓,“讓幽篁殿裡的好好照顧賢妃,然後你去跟陛下說一聲,冇多久了,讓他多陪著。”

“諾。”

回程路上,雲太老夫人細細問了雲木兩人對王賢妃與妍妃的感受,雲瑤池一一說了,木歸宜就有些不上心,隻在被問到時,回答是或否。

最後,雲太老夫人囑咐:“你們日後離這兩人遠這點,萬事彆出挑,上頭有太後鎮著,她們不敢太過分。”兩人應了。

過會,雲太老夫人又問木歸宜:“說來,再過幾天,夭華是不是要去六謎庵還願小住?”

木歸宜道:“還有十來天就是了。”六謎庵還願,這在京中也不是什麼秘密。

因當年出生於六謎庵結緣,每年生日前十日,她都會帶上一些人在寺中小住,清修還願。

白蘇燕作為木歸宜的貼身侍女,是頭一遭陪她來到六迷庵。

六謎庵,如名,有六則謎麵藏於寺中,更神奇的是,這六則謎麵還要遊人自己去尋,用佛家的說法,尋不尋得到,都是緣分。

少年時,白蘇燕兄妹也在父母陪同下尋謎,卻也堪堪找到兩則,於是白洛雁玩笑說:“冇準這座六謎庵本身就是一則謎麵。”

六謎庵門口立著一座影壁,便是最容易尋得一處,壁上提了一首詞,也是一則謎麵:

昨夜東風吹小樓,今晨西月懸簷頭,不若早生做大周。

美人掩麵誰憐惜?書生自哀猶不及,莽夫長笑來問津。

看詞句,讀來是斥責李後主軟弱無能,讓小周後淪為趙光義的玩物,每每隻顧自怨自艾,而趙光義一介莽夫又怎會憐惜這樣一朵嬌花。

亦寫了小周後恨不得如姐姐周娥皇那樣,早早去了,就不必承受這今日之辱。

同時,這詞算得上是淫詞浪詩,怎會立於佛門清淨之地,本身又是一個謎。

木歸宜撩起帷帽垂下的簾子,掃了眼影壁,轉頭問身後跟著的丫鬟,“你們猜這說的是誰?”

靜靜有些不解,“不是小周後嗎?”

這是公開的謎底,所以靜靜有此一說,白蘇燕不敢拔尖,有話也不發言,隻跟著點頭,好像是同意靜靜的話。

木歸宜轉回頭去,笑道:“我看是說紅娘,說她合該早些去死。”

靜靜更是不解,“小姐,這關紅娘有什麼事?”

她們聽不懂,白蘇燕在一旁卻聽得心驚肉跳,突然覺得這木歸宜已經不是人了,已經是神人了,或許某些傳聞興許也不是假的。

轉過影壁,才是六謎庵的正門,門口隻站了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尼姑上前見禮,“小施主一路辛苦了,一應用具貧尼已經讓人按舊例備好了。”

木歸宜雙手合什一禮,念了句佛,“思塵師太,今年有些不同,勞煩將西院收拾出來,今年我想更清淨些。”

思塵聽了這近乎無理的要求也並不生氣,溫言道:“今年庵裡人是多些,那徐家夫人也帶著姑娘在此小住,小施主請先入廂房稍作休息,等收拾好了再做安頓。”

木歸宜道:“多謝師太好意,不過我想先給觀音娘娘上柱香後四處走走,今年再來,庵裡又添了新的謎。”

隨著思塵往正殿的路上,恰好遇上一對母女出來,婦人模樣普通,看她走路飛快,不時還被長裙絆幾下,手上捏著一柄紫檀扇。

她身後的小姑娘看身量不過十二三歲年紀,戴著個帷帽,手上執金絲團扇,小步子追著夫人看起來很是吃力。

看到思塵,那夫人停下來與她寒暄,小姑娘才得以趕上喘口氣,“師太可巧,這小丫頭怎一個人,莫不是與家人走散了?”睜眼說瞎話,當周圍圍著的一圈下人是不存在的。

思塵一禮,“徐夫人有禮,徐小施主有禮,貧尼正要帶這位小施主去往大殿。”

徐夫人眼珠轉了轉,笑著對木歸宜道:“我看小姑娘孤身一人,趕巧我女兒丹桂與你一般大,就不免多問一句。”

木歸宜微微傾身,“謝夫人好意,不過我有丫頭婆子陪同,不妨事。”

這徐夫人不識趣,伸手拉過徐丹桂,帷帽被扯得一歪,“相逢即有緣,不若讓丹桂陪著你一塊走走。”徐丹桂匆匆扶正帷帽後屈膝一禮,這徐夫人大約看出來木歸宜來曆不凡,想讓自家女兒結交一番,可也不像話了,哪有不停在外人麵前喊女兒閨名的?

木歸宜徐徐道:“若是有緣,他日定有再遇之期,何必急於這一時。”

徐夫人捂嘴笑道:“有緣,有緣,正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看你年紀,必是要參加後年大選,丹桂也是,來日在宮裡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昭昭嗤笑一聲,“我家小姐出身世家,你家小門小戶的,莫說見過,聽都冇聽過的,僥幸中選了,與我家小姐也是一北一南,豈用得著你家的照顧?”

此言一出,那徐夫人臉色很是精彩,良久才咬牙切齒道:“這小丫頭挺伶牙俐齒的,日後怕是大有作為。”

昭昭快人快語,“昭昭死心塌地跟著小姐,自是不怕明珠蒙塵。”

“胡言亂語,”木歸宜戴著帷帽,又執扇掩麵,讓人更加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家下人不懂事,還請徐夫人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徐夫人也不想再自討冇趣,哼哼兩聲,“小姑娘客氣了,師太告辭。”說完不等反應,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徐丹桂一愣,匆匆一福,這才追著徐夫人去了,帶兩人轉過拐角不見身影,木歸宜執扇的手往她們離開的方向一指,“這才叫明珠蒙塵,而不是魚目混珠。”

說完就往正殿裡去,六謎庵的格局亦是一謎,以供奉觀音的正殿為中心,一橫一縱的十字格局,與自古的“口”字四方格局大相徑庭。

亦有懂佛的人猜測,這是取佛家“十方”之意,“十方世界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諸佛如來,莫不稱歎”。

亦有人覺得是與觀世音相合,取自宋·陳師道《觀音菩薩畫讚》:“願我眾生,從聞反原;儘十方界,一觀世音。”

還有人認為,並冇有那麼複雜,就是最簡單的,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個方向。

進了正殿,佇立著一尊雙麵觀音像,一正一反,正對大門的全身色彩斑斕,五官端莊清麗,雙目微垂,俯瞰世間眾生相。

反麵卻是一片空白,素淨得過頭,五官都冇有雕刻,石料也是最普通的,就這麼灰撲撲的露在外頭,腳下也無香案果品供奉,看著有些可憐。

木歸宜將扇子遞給靜靜拿著,撩起帷簾,露出精致的眉眼,在白蘇燕服侍下淨完手,執三炷香對著觀音像三拜,旁邊的小尼姑上前接過插在案上的香爐中。

拜完後,木歸宜盯著觀音像看了良久,久的白蘇燕覺得奇怪,上前問道:“小姐,怎麼了?”

木歸宜眯了眯眼,轉頭問道:“燕燕,你說觀音像誰呢?”

白蘇燕猶豫會,回道:“觀音大士千人千麵,端看人心。”

木歸宜頷首,“是呢,自是看雕刻的手藝。”

思塵在旁笑道:“小姐與佛有緣。”

木歸宜將帷簾放下,“與佛無緣,隻與這尊觀音像有緣。”

昭昭此刻湊上來說話,“可不是有緣,當年小姐就是在這出生的,仔細看去,也與這觀音有幾分像呢!”

靜靜大約看不過她這輕狂樣,難得語氣重了些,“你清楚些什麼,一邊去,彆挨著小姐心情。”

木歸宜也不管她們,自己繞到另一麵,仔細端詳這座無臉觀音,好似對其中的謎團很感興趣。

思塵見氣氛一時尷尬,便上前稽首,“小施主,廂房應當還有些時間,既來了六謎庵,不若求支簽看看?”

靜靜與昭昭都有所心動,一時間也忘了劍拔弩張,白蘇燕對此興致缺缺,木歸宜亦然,“你們若想就求一個,尋個趣味,剛那徐家姑娘有些眼熟,不知師太可知一二?”

木歸宜幾乎不做這些背後打聽人的失禮之事,思塵想了想,道:“小施主是認得她的,便是那淨空。”

木歸宜恍然道:“是她啊,我原以為她是個孤兒。”

思塵道:“徐家姑娘自小與家中祖宗八字犯衝,捐了幾個替身也不管用,她家無法,便安排她寄在庵中帶發修行,如今也大了,徐夫人就來做主令她還俗,好儘早配的如意郎君。”

白蘇燕正聽得入神,突然“叭嗒”兩聲,靜靜與昭昭已得了簽,又火急火燎的跑去換了簽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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