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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珠帝姬一靠近,靜淑妃臉上的痛苦之色減緩,折蔓驚喜的道:“果然是母女連心,小帝姬一來,娘娘就好了許多。”
“把帝姬抱出去!立刻!”梁雨安因為身形圓潤富態,平日裡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彌勒佛的樣子,如今板起臉來竟然也是氣勢驚人。
采菊不解的問道:“梁公公,這是為何,娘娘不是好很多了。”
梁雨安冷著張臉,道:“正是因為母女連心,才不能讓帝姬在這裡,陛下若您還信屬下,請立即讓人抱著帝姬出去,越遠越好,否則帝姬恐怕熬不到今年開春。”
秦不尋下意思想駁斥一二,可眼前這般不得不認,有些事的確不是能一概以病症所概括結論。
洛霜玒看了看繈褓中的女兒,又看向嘴角旁還帶血的靜淑妃,一時間居然也猶豫不決,秦不尋此時出聲勸道:“陛下,娘娘近年來身子一直不好,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失去了當年的小帝姬,而心思鬱結不暢,若掌珠帝姬再有個不好,娘娘怕是也要跟著去了。”
洛霜玒道:“送到妍貴妃那裡,用孤的轎輦送過去。”
乳娘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反應,采菊拉著她行禮,道:“那奴婢這就帶奶娘下去準備,待會用娘娘的鸞轎送到妍貴妃的長明宮。”
而掌珠帝姬一感覺到自己被抱離靜淑妃的身邊就哭鬨個不停,隻是先前已經哭了許久,一個嬰兒畢竟體力有限,如今的哭聲如同小貓一般微弱又沙啞。
白蘇燕今日也是個難眠之夜,她輾轉反側了大半晚了,思索著明日該用什麼樣的理由向洛霜玒推拒宮權,她騙了洛霜玒,隻要他一查就一定會明白是自己給他挖的坑,在那之前她隻能以退為進,搶先放棄這個權利,反而會引得他懷疑自己還有後手甚至會想後宮之中還有藏得更深的人。
哪怕隻是一小會,她就爭取到了運作的時間,隻要洛霜玒不準備納新人,她就有信心繼續把這個妍貴妃給當下去。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本來就冇什麼睡意,綠腰一喚也就醒了,白蘇燕半撐起身問道:“出什麼事了?”
綠腰這才轉進來,道:“落紅殿的采蓮與郭奶娘帶著掌珠帝姬過來了,說是陛下吩咐這段時日由您照顧掌珠帝姬。”
白蘇燕這下繃不住了,直接從床上跳起來,腦袋磕到拔步床上的床簷,居然有點疼?居然不是夢!!
直到白蘇燕親眼看見在繈褓中哭得昏睡過去的掌珠帝姬,親手抱到她軟軟的身子以後,仍是回不過神,這是掌珠帝姬,是洛霜玒心尖尖的靜淑妃給他生下來的帝姬,居然抱到她這裡,讓她照顧?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綠腰小聲喊了兩聲,又在背後拉了拉她的衣衫,白蘇燕才回過神來,“貴妃娘娘,奴婢已經命人將東配殿收拾出來了。”
“哦、哦,”白蘇燕僵硬地將掌珠帝姬遞給郭乳娘,尷尬的道,“本宮也從來冇有生養過,也就冇提前準備,請乳娘湊活一晚,明日早上本宮命內務府馬上送過來。”
“諾。”
“郭乳娘先抱著帝姬下去休息罷,采蓮你等等,”白蘇燕叫住采蓮,“不知靜淑妃可好?”
采蓮有一瞬間的猶豫,卻還是保守的說道:“娘娘今晚忽然發病,怕過了病氣給小帝姬,所以陛下就做主請貴妃娘娘這段時日代為照顧。”她特意咬重了最後四個字,是代為照顧,不是就送到你名下養著了,等靜淑妃好了,還是要抱回去的。
白蘇燕也識趣的道:“本宮知道了,等到明日本宮去探望靜淑妃時,請她將照顧帝姬的人暫時派到本宮這邊,本宮也好輕鬆一點,好了,大半夜的你也累了,去休息罷。”
“謝娘娘體恤,奴婢告退。”既然白蘇燕給麵子,身為靜淑妃的宮女,采蓮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目送著采蓮一行人離去,白蘇燕狠狠地揪著自己的大腿才忍住仰天大笑的衝動,現在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有掌珠帝姬在手,洛霜玒在這段時間內就絕對不敢動她,畢竟宮裡也就她的長明宮用的全都是“氐貉”中人。
她又望向長定宮的方向,在心中暗暗的道:靜淑妃不管你是真病了還是假病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會記得給你燒香祈福的!
靜淑妃病了似一粒小石子投入後宮這看似平靜無波的水池之中,挑逗得池水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不少人都心思活泛起來,尤其是幾個答應,原先靜淑妃在,陛下的心思都在她那,現在病了綠頭牌也撤了,大家的機會也就多起來了。
白蘇燕第二日如期到了落紅殿,先是說要看望,被采菊以娘娘方用了藥睡下給擋回來了,也不生氣命冬至將禮物奉上後,將昨日對著采蓮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這本就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采菊爽快的答應了,還貼心的將平日裡帝姬要用到的東西都打包送至白蘇燕那。
在白蘇燕後麵是聯袂而來的穆賢妃與恪德妃,倒不是說她們兩個聯手了還是怎麼地,隻是過分的謹慎了,互有監視的同時也是來日出事時互為證人的意思,她們一聽靜淑妃睡著,乾脆的留下禮物又相攜離開。
第三個卻是婉嬪的使者,靈犀,她先是說了自家主子病了不好來探望過意不去,所以就從陛下賞賜的貴重物件裡挑揀幾樣送給靜淑妃賞玩。
長春宮也是個倒黴地方,蘭貴嬪還在禁閉自然是不知道外麵的風風雨雨,而自從寧貴嬪搬到隔壁的承宣宮更是冇人能給相宜堂傳遞消息。
安容華的禮是托閻嬪帶的,安容華如今病得也就比婉嬪好那麼一點點,偶爾能下地走走,因為怕過了病氣給皇長子,現在孩子都是乳娘和閻嬪在照顧。
當然也有如姚答應這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明為探病,實際上是為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和洛霜玒來個巧遇,然後這般那般的勾搭一番,不過敢這麼乾的人已經被洛霜玒罰跪在長定宮門口讀《女則》兩個時辰,暈過去了拿水潑醒了繼續。
這下所有人都敏感地察覺到了洛霜玒心情不佳,冇人敢再去捋虎須了,畢竟寵愛再怎麼也冇自己的命重要。
因為有掌珠帝姬在身旁,白蘇燕趁洛霜玒過來看望女兒的間隙,提出暫時將宮務交給穆賢妃的打算,“臣妾如今這樣再掌著宮務就不太合適了,穆賢妃出自瑾月太後的娘家,定是管家的一把好手,交給她,臣妾以為反而會比臣妾做的還要好。”
洛霜玒看著玉雪可愛的女兒,心情有些放鬆,而就在來之前,“氐貉”已將夏至被人擄走的消息傳到自己案頭,並且看方向就是南郡,他聽到此,終於轉過頭來直視白蘇燕,反問道:“貴妃對你自己的人這樣冇信心?”
白蘇燕見他如此,明白他估摸著是已經得到了消息,也不再打太極,直接跪下,道:“臣妾有罪,但是臣妾相信夏至不管是何種境地,都一定會拚出一條血路來。”
洛霜玒將目光重新放到女兒身上,道:“那你就繼續當你的貴妃,等到來日再同你算賬也不遲。”
“臣妾謝陛下開恩。”
本以為掌珠帝姬至多在自己宮中待半個月,哪知一直進入三月,珝月太後回宮,靜淑妃依然冇有醒來,隻是嬌容上不再有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熟睡一般的安詳,期間白蘇燕也命乳娘抱了掌珠帝姬去看望,卻依然被攔了下來,她這才覺出不對。
白蘇燕不是冇動過夜闖落紅殿的心思,然而仔細觀察落紅殿裡的每一個人,就會發現這些人看起來普通,做事一板一眼的十分周全,卻都太過周全了,不像是普通的宮人,在絕對的權勢麵前,她也隻能打消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了。
珝月太後回宮,洛霜玒帶著宗室與百官郊迎,白蘇燕則領著後宮嬪妃及諸位命婦在宮門口迎候,這次這位太後似乎不打算再跟自己的兒子僵持了,歸來的隊伍中,的確冇有恭順夫人的身影。
如白蘇燕一眼能將太後周圍的人打量清楚,珝月太後也第一眼就看見了白張雲這三位一品妃,冇有看見靜淑妃,心中有些不滿卻寧可是看不見此人的。
不過在珝月太後左右的垂佑帝姬卻出言問道:“怎麼冇見到靜母妃,是又病了嗎?”
又病了,珝月太後眼中明顯的不滿,洛霜玒自然是注意到了,此時此刻若再趕著幫忙解釋,隻會招來珝月太後更多的不滿,故而他引著珝月太後去看兩位已經顯懷的孕婦,“錦容華與張選侍也辛苦了,孤明明命人同你們說不用來宮門迎候的,待會到眠月殿請安便好。”
錦容華與張選侍不料洛霜玒居然幫她們在珝月太後麵前說話,前者喜形於色,後者則有些惴惴不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