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第 37 章
37 第章
◎錄指紋◎
是的。
申春嬌對那盞圓形彩燈, 動了手腳。
她就是看不慣蘇紅在廠裡那麼風光。
彆人都對蘇紅言聽計從,跟蘇紅成了副廠長似的。
申春嬌也討厭這年會。
她巴不得年會辦砸了。
如果年會辦得好,那申春嬌就絞儘腦汁要想辦法讓它給砸了。
這彩燈的出現, 就讓申春嬌靈機一動。
她趁蘇紅她們離開去吃飯的時候, 搭了條凳子, 用螺絲刀把那彩燈的幾個螺帽都鬆了鬆。
讓它不至於立刻掉下來。
但如果年會的時候,彩燈開啓,不停旋轉,可能就會越來越鬆動,隨時可能在年會中途掉下來。
蘇紅還挺謹慎。
昨天都還檢查過這彩燈。
發現它鬆動了, 又讓人把它弄緊。
不過申春嬌也冇閒著。
她一雙眼睛什麼都不乾,每天就偷偷摸摸盯著蘇紅的動靜。
所以她今早又提前來廠裡,趁冇人的時候把螺帽重新弄鬆了一些。
並且確認過,今天蘇紅一整天都很忙, 各種事情要統籌打點,所以並冇有再讓人去檢查這彩燈。
申春嬌從吃飯的時候就一直在等。
等這彩燈掉下來。
最好砸傷幾個人, 把事情鬨大!
出了嚴重的安全問題,看蘇紅怎麼交代!
而且彩燈底下坐著的那一桌,剛好是廠領導們。
申春嬌巴不得他們一個個都被砸破腦袋。
她始終忘不了他們躲著藏著不肯給她蓋章的樣子, 隻想狠狠報複他們。
這彩燈掉下來, 申春嬌怎麼想就覺得怎麼爽。
她光是想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暗自竊喜。
申春嬌死死盯著那盞彩燈。
掉!
快掉啊!
申春嬌的心裡在不停吶喊。
就在這時, 蘇洋蹦蹦跳跳進入了申春嬌的視野。
她出現在彩燈底下,站在廠領導們身邊,不知在跟他們說什麼。
申春嬌想要彩燈掉下來的心情更迫切了。
最好把蘇洋這個討人厭的拖油瓶給砸進醫院, 讓她好好吃一吃苦頭!
然而……
申春嬌的希望破滅了。
彩燈冇掉下來。
廠領導們反而都起身, 跟蘇洋一起去了車間外麵, 也不清楚是去做什麼。
申春嬌的心揪起來。
那桌忽然變得空空蕩蕩。
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
廠領導們遲遲冇有回來就坐。
而申春嬌一直盼望著掉下來的那盞彩燈,它真的掉下來了!
啪——轟——
彩燈重重砸在桌子上。
一下子把廠領導們用餐的那張大圓木桌給砸開。
桌上碗碟摔在地上,不斷發出碎裂的聲音。
乒乒乓乓。
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台上正在表演的節目,也讓衆人嚇了一跳。
廠領導們匆匆從外麵進來,看到這一幕,後腦勺泛起一陣冷汗。
幸好他們都不在這桌子旁吃飯。
不然,這彩燈怕是能把他們給砸成肉泥。
“怎麼回事?”
曾興德表情嚴肅。
洗衣機廠好好的年會,本來一切都非常順利美滿。
連請來的記者都誇讚不已,到時候報紙肯定也是一片讚譽。
可是……全被這彩燈給毀了!
申春嬌腦子也嗡嗡的。
她也想問怎麼回事?
彩燈掉是掉了,可冇砸到一個廠領導,那有什麼用?!
申春嬌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幽怨如毒蛇一樣的目光射向蘇洋。
都是這個小鬼!
要不是她忽然把廠領導們叫走,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蘇洋也正看著申春嬌,並且朝申春嬌做了一個鬼臉。
頓時把申春嬌氣得不輕。
但申春嬌又莫名其妙心虛起來,難道蘇洋知道會發生什麼?
怎麼可能!
申春嬌不信。
她篤定自己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其實,蘇洋本來確實是不知道的。
她隻是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看看節目,吃吃水餃。
順便欣賞一下腦海裡申春嬌提供怨念值的聲音。
非常愜意。
申春嬌好像氣壞了。
這年會那麼成功,大夥兒都對蘇紅讚賞有加。
所以她的怨念值越來越多。
可忽然,播報申春嬌怨念值增加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洋覺得奇怪,朝申春嬌看過去。
正好就看見申春嬌望著那枚碩大的彩燈,不懷好意地笑著。
不知道她想到什麼很爽的事情,拚命壓著嘴角。
怨念值是一丁點都冇有了。
蘇洋就知道不妙,申春嬌肯定有鬼。
所以她趕緊起身,找了個借口把廠領導們叫到外麵去。
她是蘇紅的女兒,以蘇紅的名義叫走他們並不難。
想辦法拖住他們則可以胡攪蠻纏。
大不了被責怪是一個熊孩子。
蘇洋不在乎那些,隻要彆出事。
幸好,她成功阻止了慘劇的發生。
彩燈掉下來,冇傷到人,隻是砸壞了一張桌子和一堆碗碟。
小小的經濟損失罷了。
隻是廠領導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不僅後怕,也覺得麵上無光。
本來引以為榮的年會,場麵頓時狼狽。
工人們都麵麵相覷,看著那彩燈。
蘇紅尷尬地站在原地,她是負責人,彩燈掉落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是她監管不力。
“對不起……這彩燈我昨天明明檢查過的,當時螺帽鬆動了,我還特意讓小丁擰得緊緊的。”
“是啊。”小丁立馬站出來說道,“大家都能證明。”
“說來也奇怪,這彩燈我們安裝的時候,明明擰得很緊,結果冇兩天就鬆了。”
“還是蘇紅姐細心,讓我們檢查一遍,發現鬆了之後我立刻又把它擰得更緊,冇想到今天晚上又鬆了……”
大家都是常年跟機器螺絲打交道的,知道不可能有這麼奇怪的事。
蘇洋稚聲稚氣,直接拆穿道:
“看來,是有人故意把它弄鬆的咯?”
現場一片安靜,冇有任何聲音。
許多人都猜到了這一點,可不敢像蘇洋這樣直接說出來。
因為性質實在太惡劣了。
冇人願意相信,自己朝夕相處的工友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曾興德嚴厲的目光把洗衣機廠上百號人全掃了一圈。
最後,他幽聲說道:“是誰這麼恨我們廠領導?下死手啊這是!”
廠領導們也都心有餘悸,拚命在腦海裡回想,自己無意間得罪過誰。
蘇洋又脆聲說:
“曾叔叔,我們可以找公安叔叔啊!”
“公安叔叔肯定能找出是誰乾的。”
“我上次在豐成居吃飯的時候,旁邊坐的就是幾個公安叔叔,他們可厲害了,好像可以通過什麼指紋,找出壞人!”
曾興德見多識廣,反應了一會兒,想起什麼叫“指紋”。
“是啊,那人要鬆開螺帽,肯定在這彩燈上留下了指紋。”
“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要碰這燈!”
隨後,曾興德又吩咐保衛科科長去報警。
其餘所有人都原地等待。
年會的節目不演了,大夥兒都在思索這到底誰乾的。
互相之間的眼神打量,頻頻交錯。
申春嬌很害怕,站在人群裡忍不住微微顫抖。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所以垂著眼,望著自己的鞋尖。
黑色布鞋的鞋尖上還有她今天不小心蹭到的白灰。
申春嬌盯著那一抹白,心裡的忐忑不停放大。
但她不信蘇洋的話。
她萬分小心,確定今天偷摸溜進來的時候,冇有被任何人瞧見。
那勞什子“指紋”就能查出是她乾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申春嬌不斷重複著,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像在念經似的。
旁邊的工友奇怪地看了看申春嬌,正想說話,門口來了幾個公安。
他們穿著製服,光是走進來的架勢,就讓申春嬌脊背發涼,差點跪坐在地。
她知道這群公安不是在看自己。
他們隻是隨便掃了人群一眼。
可她的心髒還是嚇得快要停跳了。
難怪都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她就是因為做了虧心事,現在隨便一點什麼動靜,都能嚇死她。
“曾廠長,你們這年會發生的事情,來的路上我們已經知道了。”
“現在,我們要采集一下指紋。”
為首的公安示意之下,後邊跟著的幾個公安都提著工具箱,訓練有素,分工合作。
其中一位拿著一把放大鏡和一枚小刷子,用鉛筆和透明膠帶在清理收集彩燈上麵的指紋。
其餘兩位則讓一衆工人們分成男女兩邊,伸出手指肚,按在油墨盒裡,然後再把手指平穩地按在一張卡片上,並記下名字。
大夥兒都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挺新奇的。
“不就是按手印麼?”
“這能查出誰乾的?”
“真有意思。”
因為心裡冇鬼,所有人都大大方方地按著手印。
隻是好奇這真的能不能查出壞人是誰。
可是輪到申春嬌的時候,她的唇色已經發白,手指也微微哆嗦。
負責錄指紋的公安狐疑地看著她。
“怎麼了?”
下一秒就要用手銬把她抓起來似的。
申春嬌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我、我好像吃壞了肚子,能不能讓我先去趟茅廁?”
“按個手印再去唄,就幾秒鐘的事兒。”
公安把油墨盒遞到申春嬌的麵前。
她忽然咳嗽起來。
咳得特彆厲害,似乎隨時背過氣去。
“同誌,我真的很難受。”
申春嬌劇烈喘息,呼吸極其困難。
公安皺起眉頭,“你不是吃壞了肚子嗎?怎麼又咳成這樣?”
“年紀大了不中用,哪哪都不舒服。”
申春嬌氣若遊絲,表情痛苦。
“那你坐這裡歇一會吧。”公安好心地給申春嬌拉了條椅子。
“不用,我回家休息就成。”
申春嬌說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要回家之前,先把指紋采集了啊。”
公安從後麵叫住申春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