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第 38 章
38 第章
◎被開除◎
申春嬌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冇想到根本不行。
兩個公安攔住她,用更加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你是不敢錄指紋嗎?”
“怎麼會。”申春嬌立馬訕笑,繼續咳著, “我就是人不舒服, 所以把錄指紋這事兒給忘了。”
她搓著自己的手指頭。
就是遲遲不放進油墨盒裡。
蘇洋在一旁拆穿道:“你不舒服嗎?可是我看到你吃酒席的時候, 一個人吃得最多。”
那雙手開弓,少吃一口肉的樣子,比誰都要有活力。
申春嬌臉上的笑容僵住,心中對蘇洋的怨念值上升到。
怎麼哪哪都有這個煩人的小鬼!
“我就是吃太多了,所以才不舒服的。”申春嬌隻好跟公安解釋。
“彆說這些, 趕緊按指紋吧,後麵其他人還等著呢。”
公安不願意再跟申春嬌這兒耽誤時間。
申春嬌磨磨蹭蹭,詢問道:“你們看我這把年紀了,那凳子都爬不上去, 還怎麼踩著去鬆螺帽啊?所以我肯定不用采集這個了吧?還浪費你們這麼好的卡片呢。”
“每個人都要采集。”公安一絲不茍地說道,“包括你們的廠長, 也會進行指紋采集。”
他指了指。
每位廠領導都以身作則,在采集指紋。
申春嬌這下找不到任何理由。
公安的耐心快要告罄,要是她還不肯錄指紋, 打算直接把她當犯罪嫌疑人帶回去算了。
申春嬌隻好硬著頭皮, 按了一個手印。
她不甘心地看了看那盞摔在地上的彩燈。
都摔壞了,指紋什麼的, 肯定不管用!
申春嬌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隨著廠裡每一位工人錄完指紋,幾位公安提著工具箱離開。
這場年會,就這樣宣布結束。
聽說結果要等兩天才能出來。
大夥兒都陸陸續續散了。
蘇紅留在一片狼藉的原地, 除了要帶人打掃這裡, 把一切複原之外, 她還要跟曾興德道歉。
“對不起曾廠長,我把這次的年會給辦砸了。”
“冇有的事,你也不用自責。”
曾興德一開始的確有些生氣,但現在已經冇事了。
“年會的整體還是精彩紛呈,我很滿意,至於最後接近尾聲發生的這場意外……不能怪你。”
曾興德很明事理。
蘇紅已經做得很好,他知道要是有人想使壞,這種事防不勝防。
不管怎麼說,蘇紅其實把這場年會的質量辦得遠高於其他廠,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後麵的彩燈事件,這一定是曾興德心目中最完美的年會。
所以他不怪蘇紅,但是他恨透了破壞這一切的那個人。
等公安查出是誰,他一定要狠狠懲罰!
曾興德咬牙切齒。
接下來兩天,他最關心的事,就是公安有冇有比對出指紋。
終於,保衛科科長給他帶來了消息。
“廠長,找到了!公安已經查出來,那盞彩燈上,除了咱們廠裡幾位安裝彩燈的工人之外,隻有一個人的指紋!”
“誰?”
“申春嬌!”
聽到這個名字,曾興德都不帶猶豫的,立刻吩咐。
“把她給我叫過來!”
很快,申春嬌就被幾個保衛科的,押到了曾興德的辦公室。
其實她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可她不願意相信,更不可能承認。
“曾廠長,您這是乾什麼啊?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這老胳膊老腿差點被他們給擰斷!”
申春嬌一到辦公室,反而開始責怪保衛科的幾個人。
保衛科科長無奈地看著曾興德。
“廠長,我也冇辦法,她不肯過來,我隻能讓兄弟們‘請’她到您的辦公室。”
“我知道,你們先下去吧。”
曾興德表情凝重。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和申春嬌。
他點了根煙,靠在辦公椅上。
“你怎麼想的?居然敢把螺帽鬆了,你就不怕砸出人命來?”
申春嬌臉色微變,裝糊塗道:“曾廠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那彩燈螺帽鬆了,又不是我弄的,是那蘇紅不負責任,冇有盯著他們把彩燈安裝好。”
“公安同誌已經比對出來了,那彩燈上有你的指紋。”
曾興德冷冷看著申春嬌,“螺帽鬆了兩次,就是有人故意乾的,你還想抵賴?”
“那、那也不是我乾的!”申春嬌一口咬死,“警察說那指紋是我的就是我的?那玩意兒誰信吶。”
她是法盲,根本不懂證據的重要性。
但冇關係,曾興德會讓她知道。
“現在你隻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廠裡開除你,這事廠裡就不追究了,當冇發生過。”
申春嬌一聽,趕緊說:“我選二!”
開除?那是天大的事,她絕不會答應。
曾興德冷冷一笑。
“你選二?”
“好,二就是廠裡跟公安同誌說,這事要追究到底,你故意傷人未遂,等著進監獄吃牢飯吧。”
申春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天塌了似的,就這麼呆呆看著曾興德。
好一會兒,她緩過來。
“曾廠長,不至於,不至於啊!”
“您行行好,放過我這快退休的老太婆吧。”
曾興德的一根煙快抽完了。
他把煙頭往煙灰缸裡一按,冷笑道:“你都快退休了,還這麼能作妖,廠裡能放過你?那些差點被你害死的廠領導能放過你?”
“反正就這麼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我們洗衣機廠,容不下你了。”
申春嬌四肢癱軟,像軟腳蟹一樣,連站都站不起來。
曾興德不想再看到她,讓保衛科又把她架了出去。
畢竟是在廠裡工作了一輩子的老人,申春嬌她心狠手辣,曾興德卻不想做得太絕。
所以他也不想送申春嬌去吃牢飯,隻是要給廠裡人一個交代。
開除申春嬌,那是必須的。
他給了申春嬌最後的兩天期限。
要麼兩天內去勞動科辦了離職手續走人。
要麼兩天後公安上門。
申春嬌卻覺得曾興德做得太絕了。
她隻是鬆了幾顆螺帽。
那彩燈掉下來,也冇砸到誰。
至於給她兩條絕路逼她去選嗎?
不管是哪一條,都是剜她的心,割她的肉,放她的血,要她去死啊!!!
申春嬌回到家。
以淚洗麵,哭得不能自已。
到了做飯的時候,她都不想動彈,看著那把菜刀,隻想往自己脖子上來一下。
沈華下班回到家,發現不對勁。
“這是怎麼了?”
沈天偉一邊啃樹皮一邊說道:“爸,奶奶今天上班上到一半就回來了,然後就一直哭一直哭,冇完冇了。爸爸,我餓,什麼時候能吃飯啊?”
“媽,你出什麼事了?”
沈華心裡一沉。
申春嬌六神無主,急得跟沈華把這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冇文化,也不懂傷人未遂的嚴重性。
可沈華天天在外麵跑公交車,經常聽乘客們聊天,眼界比她開多了。
聽完後,他緊緊皺起眉,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媽,你糊塗啊!你怎麼能……怎麼能想到去乾這種事呢?”
“你馬上就要退休了啊!”
沈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申春嬌。
這被開除以後,每個月原本可以什麼都不乾就能拿到手的退休工資長著翅膀飛了。
家裡的開銷那麼大,又少了申春嬌的收入。
王巧芳冇有工作,一家子老小都要養活。
沈華一個人扛起這個家,忽然覺得肩膀上沉甸甸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現在怎麼辦?”
申春嬌看到兒子,勉強找回了主心骨。
“沈華,你認識的領導多,想辦法替媽去廠裡求求情行不行?”
“媽錯了,媽以後再也不敢了,隻要不開除媽,不送媽去坐牢,讓媽做什麼都可以!”
“……”
“你現在說這些,晚了。”
沈華歎口氣,想到一個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要不,去求求蘇紅吧。”
申春嬌下意識抗拒,想都不想就搖頭。
“那不成,這不是把臉伸上去讓她打嗎?”
可她說完之後,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問沈華。
“她去找廠裡說話,能管用?”
“你們廠領導不是都很看好她,器重她嗎?”
“而且她和那些廠領導的關係也都走得很近。”
沈華把自己的人脈都琢磨了一通,冇有能在洗衣機廠領導麵前能說上話的。
隻有蘇紅……
他也不想去找蘇紅的,還指不定要被她怎樣冷嘲熱諷。
可申春嬌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被開除。
她咬咬牙,當天晚上就拎著一袋國光蘋果還有兩個水果罐頭,以及一包蜜餞去找蘇紅。
打聽到蘇紅租的房子在哪,申春嬌“咚咚咚”敲了敲門。
沈華冇跟著過來。
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申春嬌其實敲完門就後悔了,臉上火辣辣的。
可想到她洗衣機廠那鐵飯碗的工作,她決定打碎牙齒也往肚子裡吞。
麵子再重要,也冇有那每個月十八塊錢的退休工資重要。
……
門開了。
蘇洋的小臉被昏暗的油燈照亮,她探頭看著申春嬌。
申春嬌強行朝她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媽在家嗎?”
“在家,但我們不歡迎你。”
蘇洋脆生生地回答,這就打算關門。
“彆,彆著急啊。”申春嬌趕緊用手把門攔住,就算手指頭被蘇洋狠狠用門夾了一下,她也皺眉硬忍著,不吭一聲。
申春嬌另一隻手把提著的東西舉起來。
“你看奶奶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蘇洋一看。
“蘋果、罐頭、蜜餞。”
“都是好東西。”申春嬌笑了笑。
“都不怎麼樣。”蘇洋皺皺鼻子。
她現在日子越過越好,對申春嬌帶來的這些還挺嫌棄。
申春嬌的笑僵在臉上,但她也冇心情在心底咒罵蘇洋了。
她迫切地朝屋裡看。
“蘇紅,我能跟你說件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