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紅緋不是高調的人, 但並不意味著, 她要故意輸給西西裡亞的雨。她的好勝心一直是很強的,既然曾經覬覦過將離欺負過她的西西美女主動挑戰,不好好回敬一下, 似乎太對不起自己。
紅緋走到放公杆的地方,隨意選了一根, 走回球台,和西西裡亞的雨示意一下, 表示比賽可以開始了。
西西裡亞的雨看了看她手裡的杆子, 裝出好心的樣子:“雖然斯諾克杆子比較輕比較細,但打美式不太適合吧。”
這話其實說得挺有水平的,首先無法讓人輕易聽出語氣中的不屑, 表示的是對紅緋的提醒, 但實際上是向大家說明紅緋根本不會打球,連杆子都不知道用哪種, 簡直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紅緋知道她的意思, 也冇有爭,“就這個吧。”
西西裡亞的雨偷偷地冷笑一聲,心中暗道:這可是你自己要丟臉的,我好歹也打了2年美式,贏你這個菜鳥, 輕而易舉。
“誰先開球?”
紅緋看了看纖細的杆頭,道:“你開吧。”
杆子細,開球太用力, 等會斷了或者裂了就不好了。
“好,對了。”西西裡亞的雨故作優雅地把頭發往耳後根塞,“打9球還是黑八?”
紅緋忍不住想笑。
西西美女還真是時刻不忘捧一下自己啊。
一般來說,來公共場所打美式的人,選擇的都是黑八,而9球隻有專業級比賽的時候才會出現,西西美女這麼一問,雖然表示對對手的尊敬,實際上是想向大家宣布,她,是個美式高手,9球也不在話下。
“隨便。”
西西美女的笑容中,有著顯而易見的輕視,估計肯定在心裡嘲笑紅緋連什麼叫黑八什麼叫9球都不知道吧。
“那就黑八吧。”西西美女很懂得表示自己的“大度”,可事實是,9球畢竟對走位要求高點,自己打得也不是太好,還是選擇更有信心的黑八比較合算。
比賽開始,西西裡亞的雨衝球成功,一下子打進2個雙色球,並且有另外2顆雙色在袋口,很容易打進,得意一笑,連老天都要幫她漂亮地贏下一局呢。
“咚,咚”兩下,把袋口那兩顆簡單的也打了進去,第五顆的時候,小失誤,冇有進球,不過在眾人眼裡,她也已經領先“什麼都不懂”的紅緋許多了。
季遠和將忍不住小聲同將離道:“你小子故意讓紅緋丟臉啊。”
將離微微一笑,目光並冇有從紅緋身上移開,隻是輕聲回道:“看她打球的姿勢。”
季遠和將這才又看向紅緋,她的身體壓得很低,下巴緊緊地貼在斯諾克杆子上,手臂,杆子成一條直線,是非常標準且完美的斯諾克姿勢!這才輕鬆地笑了起來,“阿離你也不早說,害我們擔心了這麼久。”
一般來說,打美式的人,都比較隨意,打球的時候身體並不下浮或者隻彎腰一點點,可打斯諾克的人,因為要精確瞄準,必須壓低身體90度,眼睛的視線與杆子成一條直線才行,所以紅緋這標準的姿勢一擺出來,許多懂行的人,便基本了解了形勢。況且她彎腰的動作極為溫柔,長長的栗色頭發因為瞄準而散落在桌邊,秀麗的臉龐看起來更為嫵媚,她的雙腿又細又長,穿著緊身的牛仔褲,微屈著一條腿,身體輕靠在桌邊,又是極端的誘惑。
“啪!”乾淨利落的出杆,全色的紫球輕鬆落袋。
走位很棒,直接可以打黃球,一個小拉杆,黃球也應聲而進。
這樣連進了4個球,因為公杆用得不是太舒服,紅緋有個小小的失誤,白球的走位不是很理想,西西裡亞的雨擦了擦“巧克”,從椅子上站起,準備上場。
不過紅緋顯然不想給她機會,彎腰一個“翻袋”,紅球吃了一“庫”,又進了。這個是比較難的進球,可紅緋打得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讓在場的許多人鼓掌叫好。
乘著這股氣勢,紅緋輕鬆地收光了所有的球,在場許多人都因為她的表現熱烈的鼓起掌來,紅緋也冇有過分得意,畢竟贏西西裡亞的雨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她隻是朝將離一行微微笑了下,表示不辱使命,便放回杆子,走向他們。
至於西西裡亞的雨,也不需要再表示什麼,以她這種自我為中心的人的性格,多說多錯,可能誤解更深,還是沉默是金的好。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美的不像話的女孩子為什麼會選擇又細又長的斯諾克球杆而不是又粗又短比較好使用的美式杆子,不是她不懂,而是她根本就用慣了斯諾克杆子。
西西裡亞的雨咬了咬唇,剛要發作,但想了一想,便硬生生忍了下來。因為她此刻隻要多說一句話,就可能讓彆人以為自己輸不起,況且那邊還有三個那麼優秀的男人,自己必須留下完美大度的印象。
於是,下巴完美地抬高45度,嬌柔一笑道:“看你年紀不大,冇想到打這麼好,想必每天要花幾小時吧。”
將一行四人,相互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將年紀大閱曆夠,季遠高乾子弟,這種兩麵三刀的人見得多了,而將離極端聰明,紅緋又極端敏感,西西裡亞的雨這句話裡麵的隱藏含義,四人是聽的清清楚楚。
她想說的意思是:花這麼長時間,估計書都冇好好讀吧,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小太妹。
在場也有人聽出了西西裡亞的雨的話外之音,唱和道:“遊戲啊,桌球啊,樣樣都精通,現在的女孩子也這麼不思上進。”
說話的,正是上午一聲不響,氣呼呼離開的青色童話。
“哎,長得是滿漂亮的,就是一股風塵氣。”
這麼熟悉的聲音,紅緋轉過頭望去,果然看見“低調”的蘋果同學站在人群之中,她高挑的身材,還是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好吧……她遊戲裡的女性冤家都到齊了,而且在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又對上了。這——就是該死的“猿糞”呀!
三個女人對紅緋的誹謗,惹得在場的三個男士很是不爽,但將離不喜逞口舌之快,隻冷冰冰地瞪了她們一眼,便不屑再瞧過去了,將作為年紀大了不是一點點的成熟男人,自是不會同這些不入流的女人計較,倒是季遠冷哼一聲道:“冇想到,在你們眼裡s市的c大,是隻知道玩樂的人便能進的。”
s市,c大?
眾人都吃了一驚,紛紛望向紅緋,本來想著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學曆低點成績差點,自己還有追求的信心,可人家玩的好,學習也好,長得又漂亮,身材更冇話說,不免生出自慚形穢之感來,頓時躊躇不前。
當然,一般自卑的男人,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對於以自己為中心,全世界都該繞著自己轉的某人,就不這麼認為了。
眼前的女孩子這麼優秀,這麼完美,和自己不正是絕配嗎?
天下弦歌,不,現在該稱他為我為誰狂,邁開自認為瀟灑迷人的步子,走到紅緋一行的麵前。
“你好。”
紅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叫我?”
“嗯。我是軒轅杖的玩家,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和我同一個服務器的?”我為誰狂很聰明的冇報出自己的名號,因為他知道這次被邀請來的都是各服的名人,買號這個事到底不光彩,還是守口如瓶的好。
“有事嗎?”
“你打球的姿勢很漂亮,估計水平不錯,切磋下吧。”
“冇興趣。”
直接拒絕,好不留情。
紅緋小時候,她姐姐和她說,看一個男人,就要看他的眼睛,大多數男人都是很容易懂的動物,因為他們的眼睛會泄露自己的心思。而眼前這個人,雖然長得不算難看,或許還稱得上帥氣,可一雙眼睛裡都是對她的占有和欲望,對於初次見麵的人來說,太過齷齪了。
季遠和將聞言捧腹大笑,多可愛的紅緋。對於這樣的男人就應該毫不留情的拒絕,何必給麵子,又何必留情麵?
我為誰狂有些下不來台,情不自禁地擋在紅緋的麵前。紅緋瞪了他一眼,怒氣漸漸往上升。
“我和你打。”
一聲不發的將離,終於冷然地站起身,與他對視。他的眼中不帶一絲情感,讓人望而生畏。
將離隨即優雅自如地脫下風衣,露出純白的襯衫,明明是這麼陽光的裝扮,卻在他黑發黑瞳的對比下,更顯得清冷俊逸。
“你?”我為誰狂大笑一聲,“好,不過是男人的話就彆打娘娘腔的美式,來斯諾克怎麼樣?”
“隨你。”
懶得看他,將離默默地挑選杆子,和紅緋隨意的態度相反,他選斯諾克杆子很慢很仔細,要對比花紋,材質,還要試下平穩性,幾乎把這裡的杆子選了個遍,都冇有適合的。將知道他的脾氣,平時都用白蠟木的球杆,這裡的公用杆不會用質量太好的,因此偷偷找經理說要當場買一根,雖然和他用慣的那根不能比,但總比公用的來得順手。經理見到大客戶,立馬拿出最好的幾根,可將離卻讓他失望了,比了比手中那根皮頭都有點鬆掉的杆子說:“就這個吧。”
紅緋,將,季遠立馬都宸耍冒≌餳一錚鶉碩家暈諤餱詈玫模幌氳餃詞竊諮∽畈畹摹
我為誰狂冷笑數聲,就讓你裝吧,前麵一個人坐著不打,根本就是水平見不得人,不然水平真高到冇有對手,又怎麼會不表示出來,讓大家瞻仰崇拜一番?當然以我為誰狂的腦殘理論,為人要越高調越好,對於將離這種低調的做法,自然無法理解。
比賽開始,我為誰狂全力以赴,將離漫不經心。因此15顆紅球還剩1顆的時候,我為誰狂已經得了50多分,而將離才堪堪4分——這4分也是我為誰狂不小心失誤,白球進袋,送他的。也就是說,他到現在為止,一分未得。(50分裡麵,將離故意送分也不再少數。)
周圍有人開始嘲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覺得勝負已定就不再觀看自顧自完去了,不管是誰,除紅緋他們以外,所有的人都以為將離輸定了。
紅緋同季遠他們竊竊私語,“還一顆紅球,可以做斯諾克了。”
“嗯。”
話音剛落,將離一個小拉,紅球打飛,白球躲黃球後麵,做了一個斯諾克。接下來輪到我為誰狂,他必須用白球擊打紅球,可紅球被黃球擋住了,不能直接打到——這就叫斯諾克,翻譯成中文叫“障礙”,如果不想辦法打到,就要送將離分數。
我為誰狂隨便打了一杆,白球冇打到紅球卻碰到黑的,送了將離七分。
“運氣不錯。”他還笑得出來,諷刺了將離一句。
將離默默無言,壓低身體,又是一杆——斯……諾克,還是斯諾克!
我為誰狂冷笑一聲,“我看你還你能走運到什麼時候。”
可,幸運女神好像特彆喜歡將離,連續12杆裡,有10杆做成斯諾克,我為誰狂光送分就送了50多分。這下所有的人都沸騰了。因為運氣再好,也不可能做出這麼多斯諾克,這個將離用最差的球杆,打出了最精妙的球,水平比一般人可不知道高了多少呢。
既然分數夠了,將離也不再同我為誰狂廢話,拉杆,推杆,斯登,左塞,右塞,克拉克,紮杆,各種杆法都使了出來,實在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不一會兒,所有的球都被清光了。
好吧,將離同學要麼不出手,要麼就不給人活路,先把人捧得高高得,再讓人重重地摔下去,的確夠壞夠陰險。
季遠更不厚道,上去拍了拍將離的肩膀道:“本來我不相信亨德利和你打過幾局,現在我信了。”
亨——德——利?!靠,台球皇帝好不好!能和他打上幾局,水平也是要上得了台麵的。
將也不甘示弱,閒閒道:“這小子2年前就能單杆破百了。”
我為誰狂頓時灰了臉,杆子一扔,扭頭便走。
所有的人都哄笑起來,鄙視地看了我為誰狂好幾眼,暗暗猜測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好說給遊戲裡的朋友當笑話聽。而我為誰狂則無限慶幸自己並冇有說出遊戲名字,不然剛買的號就又冇用了。
被西西裡亞的雨和我為誰狂這麼一攪和,紅緋他們頓時覺得打球冇勁,準備回賓館繼續昨晚的鬥地主,並且叫囂著,絕對要農奴翻身做主人,把將離壓下去。
***
“紅緋……。”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的擦拭相框,即使上麵並冇有絲毫灰塵,他還是習慣性地撫拭了好幾下。
飛機抵達海口美蘭機場,季霄把相框小心的放進皮箱,收攏了一刹那泄露的深情,又恢複了一如既往冷酷精明的樣子。
扣好西裝的扣子,把箱子交給跟隨的助手,季霄不帶一絲感情地坐進奧迪a8內。
這次來,是為了談收購遊龍公司50%的股權的事,季霄雖是高乾出身,但對入仕途冇興趣,他是一個天生的王者,要他韜光養晦,委曲求全,是做不到的。想是知道他的性格,季老爺子也冇勉強,加上自己的人脈關係,季霄的生意做的很大。一個年紀才30不到的男人,就已經有好幾億的身家。他長得極帥,卻又不近女色,聽說讀書的時候談過一個,分手後就再冇找,因此很多人都偷偷談論他其實是個gay,喜歡的是男人。隻有少數人知道,他一直在等一個人。
紅緋……
我和你姐姐的約定,快到期了。
4年了。不去查你的音訊,不去找你,更不能給你電話,聽你的聲音。
想你。
車子很快開到遊龍總部,樓下已有許多高層下來迎接,場麵很是龐大,季霄不發一語,神色淩然地步入大廈,遊龍派了公司最美的客服小姐下來陪同介紹公司的運營情況,季霄隻是側耳聽著,壓根就冇正眼瞧特意細心打扮的客服小姐一眼,這給本就對季霄這個人有諸多八卦的遊龍公司人員提供了更好證明他是gay的證據。
通過長長的走道,季霄一行走進電梯,關門的那一刻,紅緋一行正好從他麵前有說有笑地路過。
電梯裡的眾人,第一次看到沉著冷靜處變不驚的季總裁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從關閉的電梯門裡出去,可已經來不及了,電梯門被緊緊的關上,紅緋美好的身影從他眼前消失。
“季總?怎麼了。”
季霄習慣了壓抑自己的情感,很快便恢複過來,冷冷道:“冇什麼。”
“還有,謝小姐,我聽說最近遊龍開了一個遊戲見麵會?”
“季總,不是的,這個遊戲見麵會隻是為了留住一些消費金額巨大的老玩家,並不是——。”
“不錯的活動。”季霄打斷她,“幫我查下這次玩家見麵會所有人的資料,一個小時後給我。”
“好的,季總。”
紅緋,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知道嗎?幾個月前得知你有玩天地玄門,我也開了一個號,想著隻有等級高的人才能讓你注意到,因此練到了全服第一,pk榜第一。曉風殘月這個名字,你能認出是我嗎?或者,當我們在遊戲相遇的時候,能夠認出彼此嗎?
可不管我們是否認出了彼此,隻要光想著你和我在同一個遊戲裡,就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四年了,當我再出現在你麵前的時候,你能否接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