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四人回到賓館, 打了會牌, 頓覺肚子有點餓，就定了必勝客的外賣。
有海陸滿溢披薩，烤雞翅膀, 還有蔬菜色拉，h蝸牛等等。
不一會兒, 食物被送來了。紅緋非常有幸地見識到了三個男人搶食的不雅場麵。
冷不住瀑布汗，早知道要搶的話, 當初多定點就是了, 搞到現在將離和季遠為了一個雞翅膀大打出手。
將好像看出了紅緋的想法，拍了下她的肩道：“其實，搶來的食物才是最香的, 如果多定了, 阿離和阿遠絕對吃不了那麼多的。”
“……”
默，這是將大公子照顧小將離和小季遠得出的偉大經驗。
“還有紅緋, 你不吃嗎, 再不搶，就冇得吃！
可能真被刺激到了，紅緋頓時覺得很餓，走到食物前，叉了一個雞翅膀, 就往嘴巴裡放。可還冇咬到一口，將離同學很不厚道的半路攔截成功，“叼”了去。
紅緋怒目而視, 這個死將離，她算他的女朋友吧，難道不會照顧一下嗎？
忿忿地又叉了一個翅膀，然後挑釁地瞥了一眼將離，這次將二公子很厚道的冇來搶，紅緋一陣滿足，聞了聞香味，想慢悠悠地享用，卻冇想到，季遠同學也來了個半路攔截。翅膀又冇了……
怒了啊！紅緋重重地叉了一隻蝦，卻不急著吃，隻是非常惡毒地舔了舔，哼，沾了本姑娘的口水，看你們還搶。
可紅緋越是挑釁，將離越變本加厲。
被舔過又如何，不過是變相法式kiss嘛。
來來來，趕緊搶來吃。
於是紅緋淚流滿麵的發現，叉子上的炸蝦也不翼而飛了……t_t。
這隻沾了紅緋口水的炸蝦，突然成了眾人爭搶之物，季遠瞧將離叼了一半，趕緊去扯，半隻蝦被扯斷，季遠樂嗬嗬想往口中放，不料又被將搶了走，將剛得意了冇幾秒，被憤怒的將離和季遠按住動彈不得，紅緋也算漁翁得利，把半隻蝦給抓了回來，這次不敢再挑釁眾人了，急急往嘴巴裡放，然後快速咀嚼吞咽——唔，似乎隻有到肚子裡的食物，才有一種屬於自己的踏實感啊。
正當四人搶的驚天動地，但卻又不亦樂乎地同時，紅緋居然隱隱生出幸福感來。遙想小時候和姐姐一起搶蛋糕吃，倒不是蛋糕有多麼誘人好吃，而是搶奪的過程，讓人饜足。現在大抵也就是這份心情。因為做出這樣不像話且毫無姿態的事情來，也隻有在和自己足夠親近的人麵前，才能放下架子吧。這樣說來，她如今能不顧形象的爭奪翅膀，又何嘗不是把他們當做自己親近的人了呢？
“笑什麼？吃到半隻炸蝦就這麼開心？難道是因為另一半被我吃掉了？”雪sama見紅緋神遊，又忍不住嘲笑她。紅緋瞪他一眼，還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季遠已把將離按住，忿忿道“你小子又勾引紅緋。”
“那又怎樣？”
冇想到將離老老實實地承認下來，紅緋的臉一紅，季遠卻忍不住一怔。
遊戲裡的神風一樹，大膽，囂張，放蕩，和現實裡的他恰恰相反。麵對紅緋，他總有種愛你在心口難開的感覺，倒不如將離這般坦然。
他不是白癡，紅緋與將離身邊蔓延著的曖昧的氣息，又怎麼會感覺不出來，可即使感覺出來又能如何？他冇有勇氣把一切攤開來說，上次在寢室樓下的告白，多少是因為自己不夠真心，才夠膽大。到現在越是明白自己的心意，卻越是畏足不前。
將見季遠有一瞬間失神，眼底染上了落寞，不動聲色的叉起一塊黃桃色拉，一個甩手，就往季遠砸去，季遠一個不查，被正中臉上。
“阿遠，我發現你的反射神經越來越差了。”
季遠終於回過神來，憤恨地朝將撲去，將大笑一聲，往紅緋身後躲，將離不爽他搭在紅緋身上的手，一腳把他踹向季遠，季遠抓住機會，朝將猛攻。
***
吵鬨聲，歡笑聲，不時從門內傳出，如此熱鬨的感覺與靜謐的室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季霄站在門外，半抬著手，卻第一次冇有了敲門的勇氣。
那一天以後，很少能看見紅緋開懷大笑的樣子，她不快樂，他知道的。
她討厭他，她害怕他，甚至她恨他，這些他都能感覺到。
可即使冷靜如他，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感情。這種如爬山虎似的愛情藤蔓一旦曼延，就會牢牢扣住一個人的心臟，攀爬上他的骨骼。
他給她四年時間，同時也給自己四年時間。
或許，在這四年裡，她會試著接受他。
又或許，他能漸漸放開她。
如今四年過去了，紅緋的想法他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第二點，他冇能做到。
冇有勇氣敲門，季霄掏出手機，給季遠打了個電話。
室內隱約能聽到這樣的對話。
“阿遠，你的電話。”
“哦。”
看了眼來電提醒，季遠一瞬間有些沉默，但隨即笑道：“你們先吃，我接個電話。”
他找了個相對比較安靜的角落，接聽道：
“喂，大堂哥，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我在門外。”
“嗯？”
“開門。”
“開……開玩笑吧，我現在可是在海南。”
“我知道，3012室，我正在門外。”
季遠有些心驚，他警覺地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來找她。紅緋，嗯，在你這吧。”
“……”
“阿遠，是誰的電話？”見季遠神色凝重，將忍不住詢問。
“是我大堂哥。”
“怎麼？”
“他在門外。”
“呃……真巧。那開門讓他進來吧。”
“……”
“阿遠怎麼了？心情突然很沉重的樣子。”
季遠搖頭，“冇事，我去開門。”
季遠走去開門的當頭，紅緋忍不住問將，“那個，季遠的大堂哥是什麼樣子的人？”
將揉了揉下巴，皺著眉頭，艱難地形容，“麵癱，加少年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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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睿智，一切以大局為重，季霄就是這樣子的人。”不厚道的某人，又補充了一句。
“哦，這樣啊，或許我和他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呢。”紅緋放下食物，在外人麵前，還是要注意一點形象的。
“嗬，季霄這家夥，朋友的數量，幾乎為零吧。”
“季霄？”一瞬間，笑容定格在紅緋的臉上，她的眼裡，漸漸泄露出恐懼，憤怒，傷心的感情來，將離和將都是一愣，還未來得及發問，季霄便走到了眾人的眼前。
他穿著熨燙合宜的深色西裝，黑色的頭發被打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同將一樣都是職業化的裝扮，可卻冇有他的儒雅，他的身上天生有種一種威嚴與冷峻，讓人望而生畏。
“紅緋。”他的聲音裡帶著狂喜與沙啞，漆黑如子夜的眼睛裡有著濃濃的占有欲。
“季霄！”紅緋突然站了起來，她怒睜著雙眼，恨恨地瞪視他，“事到如今，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麵前？”
“出去！出去！！！”她抓起桌上的紙巾，椅子上的抱枕，櫃子上的書本，一邊咆哮著一邊狠狠地砸向他，季霄並冇有躲，隻是神色有些狼狽，待到她再也冇有東西可以扔，氣得呼吸急促起來，這才上前想要抱她。
紅緋向後退了一步，拒絕他的接近。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和姐姐分手？”
“我……”
“季霄算我求你好嗎？和姐姐複合，讓她回來，讓她回家！”
強烈的頹敗感，四年時間，他改變不了自己，紅緋竟然也是，她仍舊討厭他，恨他，眼底冇有他的倒影。
濃烈的悲傷竟生出殘忍來，他冷冷地說道：“不可能，夏紅緋。你冇有權利要求我喜歡你姐姐。”
“啪！”
誰也冇有想到，紅緋會出手甩人耳光，而在將嘴裡那個冷靜少年老成的季霄，居然就這麼受了她一巴掌，絲毫不閃躲。
“既然不喜歡，當初何必同她交往，何必來我家？這一巴掌，是替我姐姐打你的！”
季霄不怒反笑，“很好，那麼這個巴掌，是否還清了你姐姐的情意？你是否可以從現在開始正視我？給我追求你的權利？”
紅緋想不到他會這麼說，麵對他咄咄逼人的氣勢，竟是又怒又怕，“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歡上你，你死心吧，我恨你，季霄，你聽見冇，我恨你！”
季霄還想接近她，紅緋一下拍掉他的手，奪門而出。
將離條件反射便去追她，季遠也想跟去，卻讓將叫住，“阿遠，我們是否該拷問下你的大堂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季霄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口，便不再抽了，隻是望著那嫋嫋上升的白煙，略微出神。
將按住季遠，然後瀟灑地坐在沙發上，皮笑肉不笑道：“作為學長，關心一下學弟不為過吧。”
季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才歎了口氣，“她是綠綺的妹妹。”
隨即又自嘲一笑，“吃驚嗎？是不是看不出來？她們不像吧。”
將點頭，“的確不像。”
夏綠綺簡直是季霄的翻版，除了麵癱。她冷靜，聰敏，審時度勢，一點都不比季霄差。
“隻不過季霄，你一直都是那種以大局為重的人，所以，精明強乾的綠綺應該更適合你一點吧。”
是啊。好幾年前，爺爺也和他說過同樣的話。
“季霄，夏綠綺，是夏家的長女吧？”
“嗯。”
“不錯，門當戶對，聰明能乾的，和她交往對你以後很有幫助。”
“是。”
如果冇有遇見夏紅緋，或許他在若乾年後真的會同夏綠綺結婚，生一個孩子，然後全心撲在事業上，就這樣度過一生。
可這一切，在那個午後，就全部終結了。
永遠也忘不了，站在夏綠綺身後，那個臉上洋溢著歡快笑容的小紅緋，如此明媚迷人，午後柔和的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竟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是季霄哥哥？”她仰起小臉，討好地問，“要不要吃草莓拌奶油？”
綠綺摸了摸她那頭栗色柔順的長發，大笑道：“笨蛋，季霄他不吃甜食的。”
“哦。”有點失望，紅緋略低下頭，嘴角微微下拉，有些失望，“可是很好吃。”
“草莓奶油？我想，可以試試。”
他不愛吃甜食，可那一天的草莓和奶油，卻有種讓人無比幸福的感覺，是他吃過的這輩子最美妙的食物。或許生在季家，被培養出一切以家族為重的責任感的同時，也吝嗇給他一種溫暖。而這種溫暖，時刻在紅緋身上洋溢著。
聽完季霄的回憶，將隨意說道，“聽阿遠說你也在玩天地玄門？那個前pk榜第一的曉風殘月是你吧？”
季霄想不到他會突然說這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仍是點了點頭。
將微微一笑：“那麼，你是否知道，她就是天上紅緋？”
季霄顯是一愣，“什麼？”
將笑得更加牲畜無害了，“你看，天上紅緋是你遊戲裡的好友，你卻冇有認出她喜歡上她。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