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節·打份零工
她追了上去。
但莉賽爾冇有停下——修改自己的過去並不是一件有趣的事。而她也早已克服掉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童年創傷。所有的激素變化和情緒線條在她的感知中都清晰可見並且可以從容地調整調度,而賽爾的一點小小心願,也不需
要在這裡構造。
——我的母親在生下我之後就死掉了。
——因為她為了愛情背離了家族,放棄了自身的責任,在家族需要她的時候交出了她的貞操。
——她原本可以活下來的,但是她冇有。因為不止是家族,抑或者我那位素未謀麵的父親,就連她自己,都放棄了她。
——所以,她也放棄了我,不是嗎。
莉賽爾心想道。
她並不恨她的父母,畢竟他們的確生下了她。
她也不恨她的家族,畢竟他們的確將她養育長大。
哪怕她因為家族的嚴密管束,以及一場注定到來的,毫無選擇權力的聯姻而絕望,以至於成為了輪回者。但她也隻是選擇逃走,而非想要將報複施加到這些和自己有著複雜關係的生命體上。
——就這樣吧。
她推開門,消失在了門後的陽光之中。隻留下自己那未婚先孕的母親在閨房裡下意識地挽留,喊叫。守在門外的家族護工理所當然地擦過了莉賽爾的肩膀並且無視了她。而再往後會發生的事情,自然也回歸到了原有的軌道
上。
“你們冇看到嗎!那是她!是我女兒!她剛剛就在這裡,她來看我了!”
“請您體麵一點吧,大小姐。醫生馬上就會來,而您無論說什麼,我們都不會離開也不會讓您找到機會離開。”
莉賽爾的源世界線泛起了一道微小的波瀾,但最終也冇有對她的起源造成過大的變化。這一點小小的插曲並冇有擾亂她的誕生也冇能阻止她母親的難產。而她仔細地檢視自身的記憶,抬起手,一枚因蝴蝶效應而產生的微小胎
記,便同步地浮現於她的過去,以及此刻的左臂肩膀之上。
胎記因她的注視而融化。
她接受了這份調整,而冇有選擇回到自己降臨之前,將這段不該出現的邂逅從發生之前便利落地抹消。這或許是一個破綻,但也可以成為一個陷阱。而‘龍隱”還在地球的彼端,安靜地等待著她。
“龍隱。”莉賽爾邁出腳。
以概念為路引,數千上萬公裡的路程隻需一步便可精準地抵達————她從遙遠的奧地利直接降臨到了中土的一座荒山野嶺之中。而一座秘密的地下基地,便在她那穿過因果時空的視線下顯露。
原來如此。
‘龍隱’是一座中土秘密科研基地的名字。
然而若是想要進行乾涉,那麼她應該抵達這座基地還在建造,甚至還隻是出於規劃草案中的時間節點才是最佳。
“是因為我在這個時候被孕育嗎......時間線操作隻能夠抵達’我’的源頭,而不能夠前往更早的時候啊。嗯,應該是我自身的能力局限,”
既然是局限,那便隻能夠設法繞過。莉賽爾的視線向著基地的更內部悄無聲息地穿透進去,而基地內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人員配置,所有的研究,實驗成果,便也就此清晰地呈現於她的觀測之中。
是一座綜合開發類的研究基地。
這裡負責研發各種軍工,以及前沿科學技術。
水平一般,但卻明顯要超出現有的二十一......不,二十世紀晚期的層級。雖然全部的內容都是賽爾看一眼就能夠理解,或者從記憶中找出對應注釋的成果。但那領先當前時代超過五十年的技術水平,也依舊不太符合正常的
文明運作。
“不像是正常研發出來的......原來如此,是繼承了它者的科研成果麼。那麼這些資料的源頭又應該是......”
發根處傳來了輕微的刺痛感。那由玄黃之氣所構成的發箍在此刻產生了一點異動。
不是這個。
要關注的,不是技術的源頭。
探索源頭反而踏入了陷阱。而真正有價值的事物,一直都在這座‘龍隱’基地之中。
注意力因此而偏轉回來。
莉賽爾微微蹙眉,再度向著眼前的秘密基地將眸光投落——她注視著每一個人,每一件物,每一個生命,每一縷塵土。將所有人的思想,記憶,乃至於靈魂結構都仔細地甄彆出來並且反複審視。然而哪怕如此,她也冇有找到
有價值的事物。
隻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一群很聰明的普通人,但仍舊冇有脫離普通人的範疇。
他們冇有研發出超越時代的科技,也冇有開創某個獨到的領域——他們隻是將來源不明的資料進行解析然後製成成品。那麼與其將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還不如......
刺痛又一次從發根處傳來。
已然下意識地向外邁出半步的莉賽爾,緩緩地收回自身的腳步。
她看向眼前的龍隱基地,視線從審視變轉為警惕。毫無疑問,某個隱秘的防禦措施已經被成功激活。但好在就目前而言,這一措施的運作性質傾向於被動反擊。
“追索資料的源頭,會造成不可測的後果麼………………”
“那麼………………”莉賽爾的指尖浮現出一團無色的光暈。“如果我直接摧毀掉龍隱基地,又會發生什麼......”
無色的心靈之光躍動了一下。
位於時間線交戰狀態的她仍舊身處封神宇宙之裡——她仍是聖人,仍有那道完全開發的鴻蒙紫氣。而一些以她這個層次便足以接觸到的情報,便也終於顯露於她的眼底。
‘龍隱’不能被摧毀。
因為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目標到底是誰一一她不知道,那麼‘龍隱'便是她和對方目前唯一的交集點。而一旦這個概念被破壞,或者被扭曲,那麼她都將因為無法索敵而浪費掉這一次乾涉對方的契機。
“......但我目前還處於先手狀態。”
能夠確定的是對方的層級絕對冇有準聖。
甚至就連四高也大概冇有觸及。
自己隻要在“過去”完成索敵並做出有效攻擊。那麼對方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前世力量的自動迎擊。那麼換而言之,便是隻要繞過這重迎擊手段,這次行動便能夠順利。
“人員冇有異常......應該是通過某種方式屏蔽了我的認知。但既然是自動迎擊的防禦手段,那便意味著在敵我判定之中,大概率會缺乏一些時效性和靈活性。”
莉賽爾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頜,將一些古早的專業知識從心底拾起。
“看來我要試著在這個國度中找份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