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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上窮碧落下忘川

2026-01-01 作者: 那天我不在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

  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夜白似是要再說些什麼,卻如咽在硬,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亦伸了手,在無名的肩頭拂了拂,似笑非笑,凝望了眼跟前這個人。

  “呃,這裡掉了個柳絮。”

  無名一笑,轉身朝那綠衣小娘子而去,波瀾不驚,淡雲流水的樣子。

  夜白兩隻腳杆似是粘在了這長街之上似的,內心極度想要追上去,卻身心不能合一。

  屬於夜晚與白日交替的顏色漸漸籠罩在長街之上,一切皆若隱若現。

  眼睜睜地看著一白一綠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那片顏色之中,直至不見。

  天山何其大,又何其無聊,夜白活了萬多年,那歲月又何嘗不是無聊到了極點。

  夜白又耐不住性子,在瑤池仙宮裡半個時辰也隻不得,寒來暑往,那天山的犄角旮旯時不時的總會出現一抹紅衣仙子的身影。

  夏日裡與山林裡的野雞,兔子,鬆鼠什麼的躲個貓貓。冬日裡又去刨雪狼與雪狐狸洞,再不濟無聊得透頂了,就去端了那雪峰崖上那隻禿鷲的老窩,成天介的在那天山的上空盤旋,吱哇地地個不停,有時還來刨夜白種的雪蓮,夜白早就看它不順眼了。

  大多的時候,夜白也能找到回瑤池仙宮的路。

  有的時候,卻是貪玩得很,陰霾天的時候,不見得太陽與月亮,就辨不得東西。

  耍得餓了的時候,就覺得該回去了。

  騰了朵雲在那山間轉了又轉,愣是冇有打到回家的路,有一回,眼見著雲霧繚繞之間,似是有一座仙氣繚繞的山頭。

  夜白一喜,瑤池仙宮到了。

  遂落下雲頭,仙山也確實是一座仙山,卻與天山相去十萬裡,一溜的男神仙。

  娘啊!這迷路居然迷到了昆侖墟,幸得昆侖墟的掌門與碧蓮姑姑相熟。

  留了夜白吃了飯,著了仙童將夜白送回了天山。

  靠,瑤池仙宮裡頭的仙子都炸了鍋了,一個二個地滿天山的找人。

  姑姑說過,這女娃子,經常迷個路,但七轉八轉地總能轉回來。

  今兒個卻是乍的啦?這都一天一夜過去了,還不回來,莫不是這娃兒學藝不精,遇見個啥妖魔鬼怪,給抓去生吃了啦?

  眼看著夜白好端端地回了天山,幾位姑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之後,虞美姑姑下天山外出遊曆,回來的時候,就交給夜白一袋子光芒耀眼的迷榖花。

  說那是她在南方的招搖山采回來的,話說這花似是專為夜白這種時常犯迷糊,又時常將自己給弄丟的人所開而來的。

  隻在佩帶在身上,去哪裡都不會迷失方向。

  這花也來得珍貴,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之下,還是不要拿出來用。

  是也,這次下得凡界來之裡,夜白怕將自己個給丟在了凡界的哪個犄角旮旯,回不了仙界豈不是不劃算,隨身揣了兩朵以防萬一。

  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實這花是為了那無名專門準備的。

  天將亮未亮之時,空氣中隱隱飄著那迷榖花的味道。

  夜白掏出一朵迷榖花放在手指尖上,那花立刻放了光芒,事不宜遲,騰了朵雲,順著那迷榖花的方向急急而去。

  最後的地方夜白很熟悉,她來過兩次,正是那一望無際的大漠。

  此時那大漠的地平線上,一輪紅日正張開了笑臉徐徐升起。

  茫茫大漠之中,隻餘一襲紅衣在晨風中張揚。

  隻是這巫界的入口何在?夜白又亂了套。

  好在,她還是十分相信這迷榖花的功效。

  記得那會子夜白無意間拍了拍無名的肩頭,實是將那迷榖花的花粉給拍到了他的肓頭。

  如若這裡真有巫界的入口,那麼一定能夠找到,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茫茫大漠之中,寸草不生,要找到花的香味確實容易了一些。

  果然,當那輪圓日徹底從地平線上上來的時候,前方一片沙丘就閃著耀眼的光芒。

  夜白走了過去。

  冇堤防腳下一空,如墜入黑暗深淵一般。

  隻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那風聲終於停下來的時候,雙腳總算是落了地。

  冇想到落入那地界,卻是半棵草也冇得,全是鵝卵石,鉻得一雙腳生疼生疼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的幽冥地界?卻是與上次來的地兒不大相同。

  也與夢中的十八層地獄不大一樣。

  什麼彼岸花,鬼門關,黃泉路都不曾見得,亦不見什麼奈何橋,三生石。

  上窮碧落下忘川,兩處茫茫皆不見。

  眼跟前一如凡界烏雲滾滾暴風雨來臨之前似的,昏昏然一片天。

  下視茫茫然一眼望不到邊的滔滔河水,猶如翻滾的熱開水似的,一浪接著一浪,冒著騰騰的雲霧。

  鋪滿鵝卵石的河岸邊,有一個渡口,那渡口邊上立了一方條石,條石上字不大,卻也清晰可見三個字。

  這,就是傳說中的忘川河。

  忘川河上並無奈何橋,至此,前方唯有過河才是出路,手指之上的迷榖花生生地朝著河對岸發出了光亮。

  隻是這渡口卻無擺渡之人,這河如何過得去?

  正躊躇之即,忘川河上騰騰的雲霧之間飄來一葉扁舟。

  舟行波上,順風又順水,舟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搖著櫓,緩緩往渡口而來。

  老婆婆顫顫巍巍地將舟靠了岸,並不說話,隻拿眼梢瞅了夜白一眼。

  夜白正欲上前問上一問,卻不想,剛才這渡口還隻夜白一人,那舟靠了岸之裡,身邊不曉得從哪裡一下子冒出三個五個打扮詭異之人,男女皆有。

  以往大寬姑姑話本子裡頭說過,那巫界之人,皆不成個人樣,要麼人麵獸身,要麼獸麵人身。

  如今看上去,卻不儘然,一個二個跟個人冇得啥子區彆。

  要說區彆就是打扮略顯暗沉了一些,不論男女,皆身著青衣或才黑衣,再無半點鮮豔一點的顏色。

  如此一來,夜白一身紅得嬌豔的紅衣確實是有些格格不入。

  夜白想著,大概這麼穿著是為了與這幽冥地界暗沉沉的天色匹配,倒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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