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風雨飄渺夜未安
夜白並冇有躊躇很久,毅然選擇了左邊那一條生機盎然之道。
卻也還冇有邁出幾步遠,身後響起了那位擺渡老婆婆的聲音。
“小娘子且留步。”
夜白回頭,老婆婆年歲確實大了些,走三步喘兩步的,她卻能日日在這忘川河畔來來回回撐船,也著實令人欽佩。
“婆婆有何吩咐?”
“今日天色已晚,小娘子不如在我老太婆的住處先歇上一晚,等得明日裡再去尋你的故人如何?”
夜白看著前方那條芬芳之道,前方隱隱有些許的光亮,惹是腳力快當一點的話,說不定還能追上無名他們。
“多謝婆婆的好意,我想我還是趕路好了,興許還能追上我那故人。”
婆婆許是臉上的褶子太多了,看不出神色。
“這裡一左一右兩條大路,小娘子怎的確定你走的路就是對的路?”
婆婆不說也罷,既然她日日在這渡口擺渡,向她問路豈不是再正確不過了。
“請問婆婆,這兩條路有什麼說法嗎?為何一條道路如此蕭瑟,一條道路又如此生機勃勃?”
“所見非所見,一切皆為虛幻。路,有時並不在眼中。”
婆婆所說乃深奧無比,夜白不明白,腦門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小娘子有所不知,這兩條路雖說都是通往巫界,卻是一步走錯,步步皆錯。”
“婆婆,兩條路既然都能通往巫界,小紅走哪一條路都不會錯了。”
婆婆一臉高深狀。
“小娘子,老身奉勸至此,如小娘子如若執意要走,老身也不攔著,隻是到時可彆後悔。”
婆婆的住處不是一般的簡陋,勉強算得上是一間屋子。
一間茅草搭就的屋子,歪歪斜斜的立在那忘川河畔。
屋子裡陳設也十分簡陋,除了一張床塌與一張桌子之外,並無他物。
婆婆一臉的高深狀,初來乍到,傳說中的巫界本來也如這婆婆一張臉一樣,高深莫測。
夜白覺得歇上一歇,待得明日再走也不遲,說不定夜間還能從婆婆的口中探得更多的消息。
不曾想,婆婆將夜白領進這歪歪斜斜的茅屋之中,又一臉高深莫測。
“小娘子且歇息著,老身外出辦點事,晚點即回。”
婆婆出門之前,將那茅屋一扇搖搖欲墜的門合上之即,又道。
“夜間怕是不太平,我未回來之即,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事情,小娘子千萬莫要出這一扇門。”
婆婆說得如此神秘西西的,夜白不以為然,想她堂堂天山一介仙子,難道還怕這區區巫界之人麼?
再說了,這搖搖欲墜的茅屋,怕是一陣風都能吹倒,如真有啥事,莫不如掩耳盜鈴一般,自欺欺人。
這一日,著實是夠累的很。
婆婆出門,夜白透過門縫往外看了看,夜,茫茫然一片,啥也瞅不見,亦不知道她往左去了還是往右去了。
那床塌雖說簡陋,收拾得倒也還算是乾淨。
這忘川河畔,一入夜,還有幾分陰冷。
裹了一床青布棉被,縮在了牆角,昏昏沉沉,沉入睡夢之中。
周公準時來報了道。
夢裡頭,左邊那條路百花夾道歡迎,茵茵繞繞儘頭,無名玉樹臨風而立,似在天宮雲羅宮那株海棠樹下等她似的。
夜白一陣欣喜,邁了腿,向前奔去。
這眼見著要奔到眼跟前了,卻醒了過來。
隱隱聽得這柴門有人叩擊的聲音。
那婆婆還未回得來,莫不是婆婆回來啦?
“誰?”
那叩門之聲停了下來,卻不見有人應答。
想起婆婆臨走之即說過的話,夜白頓時心驚驚。
將那條青被往身上裹了裹,打算再將剛才那夢給續上。
不想,眼睛還未合上,那叩門之聲又一下一下地響了起來。
“是誰?”
門外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過路的,夜黑風高,行路難走,想借貴處歇一歇腳,不知可否方便?”
方不方便,夜白說了不算,主人家不在,夜白也做不了主,不管,先推了她吧!
“對不住了,主人不在家,我做不了主,請另尋它處歇息。”
門外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想是那人走得遠了,夜白於心不忍,從門縫裡往外瞅了瞅。
外頭漆黑一片,啥也瞅不見。
又回到床塌之上,縮進被窩。
這麼一折騰,請周公也請了嘿久,正要昏昏入睡之即,那門外頭又響起了叩門之聲。
還是那女聲,瑟瑟發抖狀。
“姑娘,你就行行好,外頭寒風凜冽,讓我進去暖一暖身子可好。”
不想,這忘川河畔一入夜卻是如此寒冷,隱隱聽得外頭風聲陣陣。
夜白到底是不忍心,已然將婆婆的話忘得九霄雲外。
茅屋的那扇門記得婆婆走之前,是外麵將門給拴上的。
不想夜白隻此輕輕一推,那門即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黑茫茫一片,卻並不見什麼女人。
四下裡張望了一番,也並無半個人影。
夜白心驚驚,趕緊合上門,卻不想,一回頭,屋內啥時多了一怪物,那怪物渾身上下冒著腥臭的味道,不見頭在哪裡,渾身上下猶如那枯木之根須一般,萬千條,張牙舞爪即朝著夜白撲來。
夜白一個閃身,躲開了。
奈何這茅屋不大,縱有孫猴子般靈活也難以躲過這怪物的攻擊。
眼見著這一個回身,那萬千條發著臭味的根須就合攏開來,似是要將夜白給攏在那中央。
從那萬千條根須中間伸出一條如長舌一般的枝蔓,緊緊地將夜白裹在中間。
越裹越緊,似是喘不過氣來了。
慌亂之中,夜白那紅蓮業火的訣念了無數遍,也不得要領,不曉得是哪裡出了錯,那火愣是放不出來。
那大舌頭流著哈喇子,在夜白那張臉上舔了又舔,似是在舔一道美味一般,夜白臉上頓時留下一道黏黏的液體。
夜白甚至聽到了那舌頭發出了叭唧嘴的滿足的聲響。
關鍵時分,那放火的訣卻是念對了,手指尖尖燃起了一朵紅豔豔的火花,那火越來越大,那怪物的根須猶如那乾柴遇到烈火一般。
瞬間就燃成了一團。
那萬千條根須就抖抖嗦嗦,作痛苦狀,發出陣陣呻吟。
那大舌頭卷了卷,終於鬆開來,夜白將那團火放大開來,那舌頭隻來得及發出一聲低吟。
“小娘子為何如此殘忍。”
瞬間就變與了一團火紅的線條,漸漸消失貽儘,連一抹煙灰也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