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4章 試試就試試，你要是不敢，就不是男人
“老大，厲屠屠一直跟著你。”
蘇辰點點頭，他也冇有辦法。
他很清楚厲屠屠的意思，隻是他不可能分享機緣，連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蘇辰的意思很簡單，莫要說厲屠屠，就算是普通朋友，都不可能。
他需要借助大量的機緣來提升自身修為，而蘿卜能夠感應到氣息波動，本身說明這裡的力量肯定不簡單。
“老大，那我們該怎麼做？要是到時候鎖定機緣，她站出來想要分走，難道要鎮殺嗎？”
蘿卜很清楚厲屠屠的身份，作為問道皇的女兒，對於......
男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鐵籠邊緣，那頭紫狐忽然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尾尖微顫，竟似在應和蘇辰話音落下的節奏。蘇辰眼角餘光一掃，心頭微凜——這狐狸分明尚未開靈智，卻已有本能共鳴之能，與蕭英姿血脈同源之說，怕不是虛言。
“二十枚……”男子眯起眼，目光如刀，在蘇辰臉上刮過，又落在蕭英姿緊繃的下頜線上。他忽然笑了一聲，不帶溫度：“蕭家大小姐親自來挑妖獸，連個價都要外人替你砍？倒真像傳言裡說的——蕭家禦獸一脈，如今隻靠一張嘴哄人。”
蕭英姿臉色一白，指尖掐進掌心，卻冇反駁。她知道此人是百界島出了名的“啞雷”，表麵是個散修販子，實則早年曾是雷霄宗棄徒，因私煉禁雷丹被逐出門牆，一身雷霆修為半廢半瘋，最恨人提宗門舊事，更忌諱旁人戳他“嘴上功夫”。
蘇辰卻笑了，笑得極淡，抬手將一枚雷嬰丹彈向空中。丹丸懸停三寸，表麵浮起細密電弧，劈啪作響，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微型雷網，網中電光流轉，隱約勾勒出九重疊浪之形——那是雷嬰丹煉至九轉巔峰才有的“潮生九疊相”，尋常丹師煉一百爐都難出一枚。
男子瞳孔驟縮，右手下意識按向腰間短匕，指節泛白。
“潮生九疊。”蘇辰聲音不高，卻字字壓進對方耳膜，“你當年被雷霄宗廢去三道主雷脈，若用此丹溫養，每月一枚，三年內可重續引雷之橋。但若貪多，雷反噬心，七日必癲。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現在收二十枚，成交；要麼我轉身就走，這二十枚丹，連同方才那一枚，全部碾碎喂狗。”
他指尖一撚，懸空雷嬰丹應聲炸開，化作一蓬銀藍色星火，簌簌落進鐵籠縫隙。紫狐倏然前撲，鼻尖輕觸星火，整具身體猛地一震，眉心印記幽光一閃，竟將殘餘電芒儘數吸儘。籠中鐵鏈嗡鳴，仿佛不堪承受某種無形威壓。
男子額頭滲出冷汗。
他認得這火——雷霄宗失傳三百年的“玄溟引雷火”，唯有以活物心尖血為引、取九天劫雲餘燼淬煉，才能催生此相。眼前這“無名”隨手碾碎的，根本不是普通雷嬰丹，而是以玄溟火重煉過的雷嬰丹王！此人若非雷霄宗隱世長老，便是……親手屠過雷霄宗鎮山雷獸的凶徒！
他喉嚨發乾，忽然想起昨日魂饕少宗主匆匆掃過自己攤位時，那意味深長的一瞥。
原來如此。
魂饕不是來巡視，是來打點。
而眼前這位“無名”，竟是魂饕親自鋪路、連雷霄棄徒都敢逼到絕境的人物。
“成交。”男子啞聲道，一把掀開鐵籠蓋板，“但規矩改一改——二十枚丹藥，換她，外加你替我辦一件事。”
蕭英姿蹙眉：“什麼？”
“彆急。”蘇辰擺手，目光鎖住男子，“先說事。”
男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百界島第三層‘蝕骨淵’，昨夜塌了一截甬道，露出底下古墓一角。守墓傀儡已毀，但墓中殘留一道‘蝕心雷紋’，我探過，紋路殘缺，需以純陽雷力補全，方能開啟墓門。你若肯替我補紋，丹藥照付，紫狐立刻歸你。”
蝕心雷紋？
蘇辰呼吸微滯。
此紋早已失傳，乃上古雷帝煉製“萬劫雷棺”的核心禁製，專克神魂，連大帝分身入內都會被剝去三成靈識。若真存於古墓，墓主至少是半步準帝！而能補全此紋者，須得同時滿足三條件：雷道修為不低於大帝初期、神識強度超同階三倍、且體內雷種必須含一絲混沌屬性——否則雷紋反噬，當場化為飛灰。
男子盯著蘇辰，眼中燃起孤注一擲的火：“我知道你行。你碾碎丹藥時，袖口掠過一絲青灰氣，那是混沌雷息泄露的征兆。整個百界島，能瞞過所有人感知、又敢在蝕骨淵動手的，隻有你。”
空氣驟然凝滯。
蕭英姿悄然退後半步，指尖已按上儲物戒——那裡封著三枚她親手煉製的“縛神釘”，專破神魂類禁製。若蘇辰有異動，她會在他被雷紋反噬的刹那釘入其泥丸宮，以蕭家秘法強行抽離混沌雷息，哪怕廢掉他半身修為，也要保住他性命。
她不信命，隻信自己握得住的刀。
蘇辰卻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縷青灰色雷光自他指尖蜿蜒而出，不灼不烈，卻令周遭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鐵籠內紫狐突然伏地，額頭印記大亮，竟以額觸地，姿態如臣拜君。
男子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這才是真正的混沌初開之雷！傳說中連時間都能劈出裂痕的本源之力！
“蝕心雷紋，怎麼補？”蘇辰問。
“以混沌雷為墨，以神識為筆，在墓門殘紋缺口處，逆寫‘湮’字——必須一筆到底，斷則紋毀，人亡。”男子聲音發顫，“我隻給你半柱香時間。紋成，墓開，紫狐歸你；紋敗……你死，我拿你屍身去換雷霄宗赦免令。”
蘇辰忽然笑出聲。
他笑得極輕，卻震得鐵籠上鏽跡簌簌剝落：“你算計得真好。若我補紋失敗，死在蝕骨淵，魂饕查不到蛛絲馬跡；若我成功，你得古墓寶藏，還能借我之手抹去雷霄宗追殺你的線索——畢竟，一個能補全蝕心雷紋的人，死了，比活著更讓雷霄宗忌憚。”
男子沉默。
蘇辰收起掌心雷光，轉身拉住蕭英姿手腕：“走。”
“等等！”男子急呼。
“蝕骨淵，什麼時候開？”蘇辰頭也不回。
“明日卯時，守淵傀儡輪換間隙。”
“帶路。”
男子如蒙大赦，忙不迭收拾鐵籠。蕭英姿卻被蘇辰攥得生疼，她側首看他下頜繃緊的線條，忽然明白——他答應，不是為古墓，是為她。
那頭紫狐血脈與她同源，卻偏偏困在蝕骨淵邊緣的廢棄礦道裡。尋常妖獸幼崽早該被各大勢力搶購一空，唯獨它被棄在此處，隻因礦道深處殘留的蝕心雷紋會天然壓製所有靠近的禦獸師神識。唯有混沌雷息可破此禁，而能駕馭混沌雷者，千年不出一人。
蕭英姿喉頭哽咽。她終於懂了——不是她選中了狐狸，是狐狸等了她三百年。
回到暫居的“雲棲小築”，蕭英姿將紫狐安置在鋪滿星砂的玉榻上。小家夥蜷成一團，眉心印記明滅不定，每當蘇辰靠近，便微微顫抖，似畏懼，又似依戀。
“你真要去蝕骨淵？”她遞來一杯清茶，指尖冰涼。
蘇辰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中望進她眼底：“你信我麼？”
蕭英姿怔住。
茶霧升騰，模糊了彼此麵容。她想起十歲那年，在蕭家祖陵被一頭暴怒的雷蛟追殺，是蘇辰從天而降，以肉身硬接三道天罰雷，焦黑如炭仍護在她身前。那時他笑著說：“蕭家大小姐的命，得由我來護著，彆人不配。”
“信。”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蘇辰飲儘茶水，放下盞時，杯底赫然浮出一枚青灰符印，瞬間冇入蕭英姿眉心。她渾身一僵，識海轟然洞開——無數畫麵奔湧而來：蝕心雷紋的千萬種斷裂形態、補紋時神識每一分損耗對應的生機流逝、甚至……補紋成功後古墓深處，一具盤坐骸骨手中托著的半塊龜甲上，刻著三個古篆——
“吞·古·帝”。
蕭英姿猛然抬頭，茶盞哐當墜地。
蘇辰已站在窗邊，負手望月：“那墓主，是三千年前失蹤的吞古帝朝太卜令。他推演到帝朝末劫，自斷一臂封印此墓，隻留一線生機予後人。而這一線生機……”他頓了頓，月光勾勒出他側臉冷硬的輪廓，“需以混沌雷為鑰，以蕭氏血脈為引，方能開啟真正墓室。”
蕭英姿如遭雷擊。
蕭家典籍確有記載：先祖曾受吞古帝朝太卜令恩惠，獲贈《禦獸九劫經》殘卷，從此蕭家禦獸之道才得以淩駕諸族。但無人知曉，恩惠背後，竟是一場跨越三千年的因果契約。
“所以……你早知道？”她聲音發顫。
“今日才知。”蘇辰轉過身，眸色幽深如淵，“蝕心雷紋一現，我胎寶鑒殘頁自動浮現‘吞古’二字。它從未主動示警，這是第一次。”
窗外，百界島的夜風卷起雲海，露出一輪血月。
血月下，蝕骨淵方向，隱隱傳來沉悶的雷鳴，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深淵底部，緩緩睜開了眼。
翌日卯時，蝕骨淵入口。
陰風如刀，刮過岩壁發出嗚咽。男子領著兩人穿過七道斷崖，最終停在一麵布滿蛛網狀裂痕的青銅巨門前。門上蝕心雷紋殘缺近半，缺口處幽光流轉，竟似活物般緩緩蠕動。
“就是這裡。”男子擦著冷汗，“半柱香，夠麼？”
蘇辰冇答，徑直走向巨門。蕭英姿欲跟，卻被一股無形力量輕輕推開。她看見蘇辰伸出右手，食指劃過虛空，一縷青灰雷光如墨滴落，在空中凝成細線——那是他以自身精血為引，神識為筆，開始逆寫“湮”字。
第一筆，橫。
雷光觸及門麵，整座青銅門轟然震顫，裂痕中噴出黑霧，霧中隱約浮現無數哀嚎人臉。
第二筆，豎。
蘇辰左耳流下血線，麵色卻愈發沉靜。蕭英姿捂住嘴，看見他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裂縫中透出暗金光芒——那是他體內骨骼在混沌雷壓下自發顯化龍紋。
第三筆，折。
巨門突然凹陷，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男子踉蹌後退，驚恐發現蘇辰身後浮現出一尊虛影：身高千丈，背生九對雷翼，雙目閉合，眉心卻裂開一道豎瞳，瞳中混沌翻湧，映出萬古寂滅。
“吞古帝相……”男子癱軟在地，喃喃如夢囈。
蕭英姿卻死死盯住那虛影左掌——掌心托著的，正是昨夜胎寶鑒所顯的半塊龜甲！
第四筆，捺。
蘇辰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未落地便化作青灰雷火。他右手突然暴漲三尺，五指化作雷戟，狠狠刺入巨門缺口！雷火順著裂痕瘋狂蔓延，所過之處，殘紋如枯枝逢春，寸寸複蘇。
第五筆，點。
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蘇辰右臂衣袖儘碎，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暗金鱗片——那是他強行壓製混沌雷反噬時，體內真龍血脈自發護體的征兆。鱗片縫隙間，雷光如岩漿奔湧。
第六筆……第七筆……
蕭英姿突然衝上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蘇辰後頸。血霧彌漫，竟化作一隻振翅鳳凰虛影，銜住他即將斷裂的神識絲線。
“彆斷！”她嘶喊，聲音撕裂風聲，“蕭家血脈，替你承一半劫！”
蘇辰身軀劇震，第七筆陡然凝實。虛影鳳凰融入他脊椎，化作一條赤金火脈，與左臂龍紋遙相呼應。混沌雷光驟然熾盛十倍，轟然灌入巨門！
“湮”字最後一筆，成！
青銅巨門無聲崩解，化作漫天銅粉。門後並非墓室，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階階染血，儘頭幽光浮動，隱約可見一尊盤坐骸骨，骸骨懷中，半塊龜甲靜靜懸浮。
蘇辰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指尖深深嵌入岩層。他喘息粗重，卻抬頭看向蕭英姿，咧嘴一笑，嘴角血跡未乾：“現在……信我了？”
蕭英姿淚如雨下，撲過去扶他，手指觸到他滾燙的皮膚下，竟有細微雷光如遊魚竄動。她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傳說：吞古帝朝太卜令臨終預言——
“混沌雷現，蕭凰銜火，龍鱗覆體，吞古門開。得此局者，非帝非仙，乃古之吞噬者也。”
風卷殘雲，血月當空。
階梯儘頭，骸骨眉心，一點幽光悄然亮起，如眸初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