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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2026-10-26 作者: 流域山嵐

恐怖分子全部肅清,戰損統計很快就出來了。

忽略掉政治部主導是那部分戰損比,黃炳耀接手後一戰下來警隊二十餘人“輕重傷”,無人犧牲。

那二十餘人不過是為了把過程編難一點,實際上最嚴重的傷勢...

淩晨四點,城寨老屋的水泥地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陳澤蹲在小老板床邊,指尖撚起一撮從枕頭縫隙裡抖落的棉絮。棉絮沾著暗褐色血痂,在慘白月光下像乾涸的苔蘚。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抹過小老板緊閉的眼瞼——那眼皮底下眼球還在微微顫動,瞳孔卻已散成渾濁的灰翳。

“阿東,你跟了大佬十年,知道他枕頭底下藏什麼嗎?”陳澤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醒什麼不該醒的東西。

爛口東跪在牆角,左耳剛被陳澤用裁紙刀削掉半片,血順著頸動脈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積成一小窪粘稠的深紅。他喉嚨裡咯咯作響,想說話卻隻噴出帶泡沫的血絲——陳澤三根手指捏碎了他喉結軟骨,現在他連吞咽都得靠氣管蠕動。

陳澤冇等回答,直接掀開枕頭。底下冇有金條,冇有存折,隻有一本硬殼筆記本。牛皮紙封皮被煙熏得發黃,邊角卷曲如枯葉。他翻開第一頁,墨跡是三十年前的藍黑墨水,字跡歪斜卻力透紙背:“一九七三年冬,港英警務處劉副處長親授‘紫荊勳章’,獎金五萬港幣,換新界西碼頭裝卸權。”

第二頁貼著張泛黃剪報,標題是《毒梟陳天養伏法,警隊破獲東南亞最大販毒鏈》。報道裡寫著“線人代號‘夜梟’提供關鍵證據”,而照片角落,一個穿警服的年輕人正低頭簽名,袖口露出半截青色紋身——盤踞的九龍。

陳澤翻到末頁,最新記錄停在三天前:“地藏引薦郭銘,巴西貨價壓至成本六成。驗貨點:葵湧八號碼頭B3倉。備注:郭銘欲吞三成尾款,已允。”

他合上本子,拇指擦過封底內側一行蝕刻小字——那是用手術刀尖刻出來的,比針尖還細:“邵誌朗閱後即焚”。

窗外突然傳來鐵皮簷槽被夜風掀動的哐當聲。陳澤猛地轉身,掌心扣住爛口東後頸脊椎,指節發力時發出輕微脆響。爛口東眼球暴凸,鼻腔噴出血霧,可陳澤盯著他瞳孔深處那點將熄未熄的幽光,忽然鬆開了手。

“你記不記得,”陳澤從褲兜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銅哨,“一九八七年油麻地火並,大佬用這個吹過三次集結號?第一次是砍新記十二個堂主,第二次是燒和合圖賭檔,第三次……”

他把銅哨塞進爛口東嘴裡,金屬邊緣刮破對方下唇,血珠混著唾液滴在胸前。“第三次,他吹完就讓阿積的人剁了自己左手小指,就為證明‘江湖規矩大過天’。”

爛口東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銅哨隨著呼吸震顫,像垂死蟋蟀最後的鳴叫。

陳澤起身踹翻床頭櫃,抽屜嘩啦散落一地。他踩住半張泛黃照片——上麵是年輕時的小老板摟著個穿旗袍的女人,女人腕間翡翠鐲子綠得紮眼。照片背麵用圓珠筆寫著:“阿琳,一九八二年太平山。”

他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如砂紙磨鐵。

“原來當年給大佬牽線的,是你老婆啊,阿東。”

爛口東渾身劇烈抽搐,脖頸青筋暴起,竟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氣音:“……琳姐她……早知道……邵誌朗……”

話冇說完,陳澤屈膝頂在他心口。肋骨斷裂聲清脆得如同枯枝折斷,爛口東身體弓成蝦米,銅哨從齒縫迸射而出,撞在牆壁上彈跳兩下,滾進床底陰影裡。

陳澤彎腰撿起銅哨,用袖口擦去血漬,含進嘴裡吹了聲短促哨音。

窗外應聲亮起三盞車燈——不是暴力團慣用的紅色雙閃,而是刺眼的白光,像手術台無影燈般精準籠罩整棟老屋。

“天虹!”

駱天虹從二樓破窗躍入,黑色風衣下擺掠過窗框時帶下幾片剝落牆皮。他落地無聲,右手已按在腰間槍套上,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卻冇在屍體上多停一秒,徑直盯住陳澤手中銅哨。

“邵誌朗的銅哨?”

“不止。”陳澤把筆記本拋過去,“郭銘想黑吃黑,邵誌朗要借刀殺人,而咱們那位‘阿琳姐’……”他頓了頓,從爛口東屍身下扯出條藍布帶,上麵用金線繡著褪色的“漕玲”二字,“她二十年前就該死在太平山纜車上,結果活成了阿積集團真正的影子主席。”

駱天虹翻開筆記本,指尖停在“一九八二年太平山”那頁。他忽然抽出匕首,刀尖挑開筆記本夾層——裡麵滑出張薄如蟬翼的膠片。對著月光一照,密密麻麻全是微縮照片:不同年份的太平山纜車檢修報告、港島警方內部通緝令(通緝對象欄空白)、還有三張合影,主角都是穿旗袍的女人,背景從太平山到中環碼頭再到葵湧貨櫃堆場,每張照片右下角都印著同一枚暗紅印章——九條盤龍環繞的“漕”字。

“爆seed今早傳消息,”駱天虹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Q查到阿積上周運進港的巴西貨裡,混了三百支改裝勃朗寧M1911。槍管內膛刻著‘LAPD 1978’,但序列號被酸蝕過——真正的來源是洛杉磯警局證物室,去年颶風災後失竊清單第三十七項。”

陳澤踱到窗邊,遠處海麵浮著貨輪幽藍輪廓。他忽然問:“阿積最近在招人?”

“對,專挑退伍特種兵和飛虎隊淘汰隊員。”駱天虹收起膠片,“覃歡喜負責麵試,董百豪監考體能測試。但所有合格者都要先簽一份‘海外安保合約’,實際入職地點在巴西聖保羅。”

陳澤笑了,這次笑紋舒展自然,像終於等到熟透的果子墜地。他摸出手機按下快捷鍵,聽筒裡傳來彭奕行帶著笑意的聲音:“Rick在這兒擦狙擊鏡呢,莊哥說今晚月亮太亮,建議我打靶時眯左眼。”

“告訴小莊,”陳澤望向海平線,“讓他把悍匪天團新兵全調去葵湧碼頭。告訴天殘,把那批從英國佬金庫順來的C4炸藥拆成二十克裝,每個貨櫃夾層塞兩包——重點照顧B3倉。”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彭奕行聲音陡然轉沉:“澤哥,你確定要動巴西貨?邵誌朗手裡握著咱們三年前在邁阿密洗錢的全套流水。”

“所以才要讓他親眼看著貨燒乾淨。”陳澤指尖敲擊窗台,節奏如同倒計時,“告訴烏鴉,讓他把東星雷耀揚約在尖沙咀碼頭見。就說……”他忽然停頓,目光落在爛口東屍身下露出的半截皮帶扣上——黃銅材質,雕著扭曲的蛇形紋樣,“就說蛇王昨夜吐信,咬死了太平山那隻鳳凰。”

駱天虹瞳孔驟然收縮。蛇王是七十年代橫跨港澳的軍火販,十年前死在泰國監獄;太平山鳳凰則是江湖對漕玲琳的隱秘代稱,因她總在太平山頂餐廳接見客戶。

“雷耀揚會信?”

“他不信,但他信邵誌朗會信。”陳澤轉身走向門口,風衣下擺掃過爛口東尚溫的屍體,“阿積最怕什麼?怕臥底,更怕臥底背後有更高層的棋手。讓雷耀揚覺得,漕玲集團正被某股力量從內部瓦解——而他雷耀揚,就是那股力量選中的破局之刃。”

他拉開鐵門時,晨光正刺破雲層。

門外停著輛改裝奔馳,車窗降下,淩淩漆叼著根冇點燃的雪茄,殺豬刀橫在膝頭。見陳澤出來,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鋼牙套加固的犬齒:“阿積那邊剛傳來消息,覃歡喜查到三個臥底身份,準備今晚在聖保羅機場‘處理’。”

“處理?”陳澤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對,用咱們送過去的C4。”淩淩漆發動引擎,排氣管轟鳴如雷,“不過莊哥改了引信程序,爆炸時隻會震暈目標,留他們一口氣——畢竟爆seed說了,要活口審訊。”

奔馳駛離城寨時,陳澤忽然想起什麼,從公文包取出個檀木盒。打開盒蓋,裡麵靜靜躺著三枚子彈——彈頭呈暗紫色,表麵蝕刻著細密鱗紋,彈殼底部烙著微縮的“LAPD”字樣。

這是昨夜從地藏後備箱拿走的三千萬啟動金裡,唯一被陳澤私藏的“利息”。

他摩挲著彈殼上冰涼的刻痕,輕聲道:“告訴阿積,這批貨裡的每一顆子彈,都在等它命中宿命的靶心。”

車窗外,港島天際線正被朝霞染成血色。而就在同一時刻,聖保羅郊外廢棄糖廠地下三層,覃歡喜正用激光測距儀校準靶場。他身後,三具蒙著黑布的人形靶標靜靜佇立,每具靶標心臟位置,都貼著張打印紙——紙上印著不同警徽,最上麵那張,赫然是香港警察徽章。

覃歡喜按下遙控器。

第一具靶標胸口炸開碗口大的血洞,暗紅液體潑灑在水泥地上,迅速洇開成詭異的太極圖案。

他俯身拾起彈頭殘骸,對著燈光眯起眼——彈殼底部,微縮的“LAPD”字樣在血泊反光裡,像一條緩緩遊動的蛇。

而在千裡之外的港島,陳澤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新消息來自未知號碼,隻有一行字:

【太平山纜車今日檢修,預計停運至午夜。另,阿琳姐問您,要不要試試新燉的花膠雞湯?】

陳澤盯著那行字,食指懸在刪除鍵上方遲遲未落。

車窗外,第一縷陽光終於刺破雲層,恰好照亮奔馳後視鏡裡——他眼中倒映的,不是自己麵容,而是鏡麵深處某個一閃而過的黑影。

那影子穿著熨帖的米白西裝,左手小指戴著翡翠扳指,正對著鏡中陳澤,緩緩舉起一杯琥珀色液體。

杯沿殘留的唇印鮮紅如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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