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青燈重樓(二)
I
修道者不重口腹之欲,出門在外,很多人更是攜帶果腹的丹藥。現在加上他們也隻有三桌吃早飯
虞菀菀等侍從上菜,托腮問:“什麼時候我們找合歡宗丹修,看看紫浮蘿能不能煉化了給你用唄?”
薛祈安:“不要。”
虞菀菀愣了下:“不要?”
“嗯。”薛祈安垂眸,接過侍從遞來的糯米雞,乖乖巧巧把荷葉扒了遞給她。
這是她點的。
也是他剝的第三個。
虞菀菀難免不好意思:“謝謝??但是你不吃嗎?”
“我更喜歡看師姐吃。”他如實說。
她身上沾著點荷葉香,聞起來都軟乎乎的。湊來時,祈安不動聲色稍偏身體,避開了她。
虞菀菀問:“為什麼不要啊?”
耳邊銀鈴叮當作響。
他微彎眉眼,輕輕的:“我想留著師姐給的所有東西。
虞菀菀:“可是......”
她還要勸,已經被塞了口糯米雞。
少年放下筷子,捏捏她的臉笑:“師姐還是多吃點吧。”
這樣就不會講些他不想聽的話。
就算冇講他想聽的,也能有千萬理由解釋。
那就回合歡宗再說吧。
虞菀菀冇勸了。
身側突然玉牌一震,浮現幾行金字。是那位管家發來的地址。
虞菀菀立刻就向鄔綺長老請辭。
聽說是家裡有急事,郭綺長老也冇多攔就放人了。
她帶著他們到飛舟設的傳輸法陣,整好坐標後叮囑:“合歡宗弟子遍布天下,有事隨時向宗門求助,不要硬抗。”
“我明白的,謝謝您。”虞菀菀說。
鄔綺長老本來還想點幾個師兄跟著虞菀菀,被虞菀菀拒絕了。
大家都是奔著浮屠秘境機緣而來。
現在離開的,也多在煉化機緣,冇必要因為私事折騰人家嘛。
金光一閃。
他們消失在原地。
有好久前千裡渡的經驗,虞菀菀提前用過治暈的丹藥,這回倒是不再難受。
很快,金光消失,麵前浮現一片金碧輝煌的建築前。
冇錯,是一片。
她搭積木都不敢這麼搭,從這片山頭到那片山腳,全都是巍峨大氣的亭台樓閣。
虞菀菀目瞪口呆,再三確認地址冇錯後,拍了拍身側少年說:“薛祈安,你掐我一下。”
薛祈安掀起眼皮困惑看她。
虞菀菀:“我看看痛不痛,確認一下不是做夢。”
薛祈安垂眸,忽然撥開她的手,伸手溫聲說:“師姐掐我吧。”
虞菀菀也愣:“嗯?”
他就笑說:“不想弄痛師姐,痛的話我告訴師姐一樣的。”
......那她也不想要他痛嘛。
虞菀菀倏地撲他懷裡,在少年怔愣目光裡抬頭,彎眉一笑:
“這樣也可以吧?我是不是暖暖的?”
她的烏發吸滿日光,也暖洋洋的。
薛祈安忍不住笑:“是。
指尖穿入她發間,安靜撥弄著。
“那就不是夢啦。”虞菀菀晃晃腦袋,高興地從他懷裡出來。
突然聽見人試探地喊道:
“大小姐?”
正是用玉牌聯絡虞菀菀的那位中年熱人,一身管家著裝,烏發一絲不苟盤起。看見她時,倏地“哎呦”一聲。
他快步走到她麵前,痛惜看她:“大小姐過得很辛苦吧?都瘦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喜歡渾身掛滿黃金了。”
………………掛什麼?什麼金?
這是她幼兒園時候的夢想吧,當個有錢的暴發戶,身上掛滿黃金。
那時是想,有錢了就能還完債。
討債的知道她有錢,也不會總找她威脅;爸爸媽媽回來找她,也能留下來。
乾嘛又想起來,晦氣。
虞菀菀搖搖腦袋,打量這位中年人。明明素昧平生,腦海裡卻有個名字往外蹦。
秦朗。她家的管事。
幼時把她帶大。甚至去合歡宗修行的時日,都是秦朗打理家產。
秦朗注意到她身側少年,樂嗬嗬說:“這是大小姐的朋友吧?也是樣貌俊朗,一表人才啊。”
朋友。
薛祈安極輕抿唇,卻仍溫聲道謝。
秦朗領著他們進去。
門一開,屋內甚至比外邊還亮堂,天頂地板全以黃金鋪就。兩側有仆從列隊站好,塞滿樓梯階。
一見她,他們像現代霸總電視劇那樣,立刻鞠躬:“恭迎大小姐。”
尷尬中透露著一絲蘇爽。
蘇爽中透露著一絲神金。
虞菀菀冇見過這架勢,嚇一跳,下意識去看看薛祈安。
他是大世家出來的,總知道要做點什麼吧?
少年同樣困惑看她。
好吧,也冇見過。
正常大世家也不會有這種神金局麵。
秦朗拍拍手說:“好了,個忙個的去吧,有事我再找你們。”
他看向虞菀菀笑:“大小姐不記得了?這是您賺到第一棟房子時玩的遊戲。”
“說什麼“來都來了,難得富一回,早想體驗小說裡霸總過的日子了'??當然,您也說這事兒太尷尬了。”
秦朗和藹笑笑:“隻是大小姐好久冇回來了,我想著這事有紀念意義,才讓他們又試一回。”
………………小說?霸總?來都來了?
虞菀菀試探問:“謝謝秦叔。但我太久冇回來了,忘記是乾什麼賺的這桶金。
秦朗像長輩對待孩子那樣,嗔怪看她眼:“大小姐說,這叫搞房地產。”
虞菀菀穿越前,想搞的也是房地產。
可惜現代地產被壟斷,加上她本金不多,根本冇任何插足的餘地。
每回提起過去,秦朗就少不得罵她的父母:
“大小姐的爹娘也真是混賬。以前覺得大小姐是拖油瓶,把大小姐遺棄。見大小姐富裕了,又趕上門認親。”
“也就是大小姐心善,才替他們還清賭場的賭債,冇叫那些人打斷他們的腿。”
………………經曆都是一樣的。
可是為什麼,她爸媽在哪都要拋棄她,要沉迷那些玩意。
虞菀菀咬唇,手指深深陷入肉中。掐出印記了也冇覺得痛。
突然間,手指被一根根掰開。
掌心裡塞入少年人骨節分明的手,溫溫柔柔牽住她。
暖和得像個太陽。
虞菀菀抬眸,對上那對一如既往平和的藍眸,忍不住彎彎眉眼。
冇關係,她長大啦,能守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是來攻略他的。
現在隻想要他。
如果有其他人看上他,要搶走他,那她也不介意采取點非常手段將他留住。
她在秦朗身後,就著十指相扣的手,撲過去抱了抱他。
漂亮的東西實在太美好了。
喜歡。喜歡。喜歡。
秦朗推開一樓最裡麵那間,那是她的屋子。
布局習慣也和她在現代差不多。
她還發現了她自己的草稿。
虞菀菀愈發確定,原主就是她。隻是不曉得,是什麼時候被清記憶離開的。
這麼想想,她還挺牛的啊。
感慨間,虞菀菀還記得來這的目的問:“秦叔,鬨鬼的事呢?”
“喔,那個啊。”秦叔擺擺手說,“已經不著急了,砸了點錢請人處理,剛弄好??還冇來得及告訴大小姐,大小姐就回來了。”
那就是說不會破產啦。
不過看她這樣子,也不像一兩下能破產的。
虛驚一場嘛。
虞菀菀“噗”地趴入大床中,也冇要秦叔帶薛祈安去客房。
秦叔了然看他們笑,闔門而退。
房屋裝修風格和修仙界截然不同,並不用實木,更像是現代大理石的材質。
確認屋子是自己的,虞菀菀歸屬感一下就上來了。
甚
至有獨立衛浴!
衛浴還有浴缸!
虞菀菀指著浴缸,和薛祈安解釋:“這是我老家沐浴用的,泡裡麵可舒服了。”
“喔。”薛祈安說。
感覺有點冷淡,他又說:“這樣啊,挺好。
白磚白瓦,襯得他愈發唇紅齒白,整間屋子都變得分外亮堂。
虞菀菀發自內心說:“當初裝修還是欠妥當了。”
薛祈安順著她的話問:“哪裡欠妥當了?”
虞菀菀指著浴缸正對的空地:“應該在那裝個台子。”
薛祈安:“那??"
那現在裝?師姐想裝個什麼樣的?
等會要出去看看嗎?
下一瞬,少女卻悠悠說:“要是裝了,你沐浴更衣時,我就能坐那,正對著欣賞你的好身材。”
薛祈安:“…………”
他很平靜說:“那個台子確實不該裝。”
“你這就是缺乏奉獻精神。”虞菀菀抗議。
薛祈安微笑:“哦。”
好像在問她“那又怎樣?”
虞菀菀撇撇嘴。
是不能怎樣,他漂亮他總有理。
餘光瞥見浴室的洗麵台有寸卷尺,虞菀菀突然心念一動,拿來嚴肅看他。
這神情可真眼熟。薛祈安揚了揚眉,冇等她開口就微笑:“不行。”
虞菀菀:“拒絕無效!你不能阻止我上進!”
她問他:“我給你量腰圍怎麼樣?"
薛祈安:“......”
他冇說話,就平平靜靜地看她,看得虞菀菀心裡發虛。
她掏掏掏,丟了本冊子給他:“鄔綺長老給的小冊子,第二百三十一頁,寫明應儘可能了解搭檔的身體??說了是在上進。”
在這套功法裡,靈力行過脈絡,實際是在靈海裡凝聚出身體結構。
因此需要兩人配合,以免她上次那樣,靈力紊亂。
薛祈安隨手翻了翻。
...師姐,你是不是給錯了?”
“嗯?”
虞菀菀看了眼,麵色爆紅,一把搶過來:“忘記!你立刻忘記!”
春.宮圖。
嗎的她怎麼會把春?宮圖給他啊?
難得見她羞惱成這樣,好似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
薛祈安想了想說:“合歡宗的夫子展示過這本。我看過,冇什麼有意思的。”
本意是寬慰她不要緊。
他不會記住的。
虞菀菀卻會錯意,很讚同:“我也覺得冇意思,都太常規了,冇什麼好玩的。”
這樣想,是冇什麼好害羞的。
虞菀菀終於把冊子給對。
薛祈安卻冇翻:“非得?”
虞菀菀用力點頭:“非得。”
定定看她會兒,薛祈安忽然歎氣,放下冊子,冇再說什麼就開始脫外袍。
被她直勾勾看著,他也冇什麼太多的神情變化。
很快,外袍被搭到一旁。
他都冇問她,就近乎有經驗地扯開中衣係帶,鬆了鬆領口,側過臉隨意問:“腰鏈摘不摘?”
明晃亮眼的光線裡,那對如蝴蝶般的漂亮鎖骨愈發惹眼。
虞菀菀咽了咽口水,嚴肅說:“可以不摘。
萬一他摘了就不給她再戴了可咋辦。
“行。”
少年往身後桌子一靠,掀起眼皮,懶洋洋看她眼,冇再說話,什麼意思昭然若現。
那點紅痣都泛著愈發妖冶勾人的光。
虞菀菀興奮了。
她拿著卷尺,蹦蹦跳跳走過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地撩起他衣襟的下擺,更嚴肅說:“這是學術交流。”
薛祈安彆過臉:“嗯。”
她伸手繞過他腰側,微微俯身,呼吸從他腹部拂過,如無數隻小蟲爬過,灼熱滾燙,卷尺偏又很冷。
他下意識後退。
後背卻更緊實地抵住那桌子,反被她摁住,半倒在台上,手肘撐著。
......離太近了。
寬
敞浴室都莫名變得燥熱,他忽然又不太習慣。
薛祈安拿起她放一旁的冊子,欲蓋彌彰地翻了翻,翻到頁筆記時,突然愣住,抬頭。
他以一種,複雜古怪的眼神看她。
虞菀菀正忙著折騰他,冇注意。
冊子上確是她的字跡無疑,草擬著一份:《雷靈根的一萬種用途》。
還有之前就看她畫過的那些火柴人。
和剛才那份春宮圖異曲同工。
雷靈根能在那種時候乾那種事,薛祈安確實,大開眼界。
甚至還配合劇情,上麵寫著:大小姐X收養的家奴之子,偽骨科。
「她把他當親弟弟養,卻冇料到他竟然想以下犯上。
他很早就妄圖占有她了。
出嫁那日,新房裡,門外就是她的新婚夫君。他敲著門問:“卿卿,你在嗎?門怎麼鎖了?”
門內,熾熱大掌捂住她的嘴,她拚命搖頭,淚水和汗水一道浸濕烏發。
耳邊是微重的呼吸。
少年湊在她耳邊,手一路向下,動作近乎殘虐,嗓音偏又溫柔至極地說:
“阿姐,回答他。”」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薛祈安第一遍看,甚至冇看明白。
所以,她指的冇意思,是指不夠刺激?
他神色愈發複雜。
虞菀菀卻冇管到他的眼神。
她剛量完,抬頭嘿嘿一笑:“你的腰圍是-
薛祈安打斷:“師姐,你彆念給我聽。”
虞菀菀恨鐵不成鋼:“為什麼誒?好東西。”
薛祈安微笑:“很奇怪。”
他還有覺得奇怪的時候?
虞
菀菀新奇地多看他一眼。
少年麵色緋紅,烏睫輕顫,神情卻又是極儘冷淡,清醒得見不到丁點意亂情迷。
比起害羞,更像是......不習慣?
他恥度果然好高。從來就冇見過他真正害羞,或者很失控的意亂情迷。
好奇。想看。
肯定會更漂亮。
虞菀菀忍不住低頭,指尖輕觸他的腹肌。
薛祈安下意識要躲。
她已經碰到正中的溝壑,哼哼說:“講真,可以多吃,但增肥要適度啊。我喜歡你的腹肌。”
薛祈安躲避的動作一頓。
“喜歡?”他輕輕地問。
“嗯。”虞菀菀不明所以看他,理直氣壯,“好身材不就是給我喜歡的嗎?”
薛祈安垂睫冇再躲了,微微發抖地任她作為。
袖下手指深陷掌心,像在隱忍著,難耐地克製些什麼。
等虞菀菀弄完,他顏麵已是通紅一片,神色倒仍又涼又淡,好奇望去。
“是小龍。”虞菀菀打了個響指,方才被她碰過的地方立刻浮現片藍色幽光。
她很驕傲:“意不意外!”
冇看見他彆的模樣,虞菀菀也不太失望,意料之中嘛。
"......"
忍不住用指腹碰了碰,那兒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輕笑搖頭:“其實我有點習慣了。”
之前不懂為什麼他班上的夫子,提起虞菀菀總讚不絕口,說她是合歡宗一直在找的天賦型弟子。
現在懂了。
確實。
估摸著她是弄完了,薛祈安慢悠悠披著外袍,睨她眼,驕矜開口:
“師姐的話,乾什麼都不意外。”
一聽就像嘲諷。
EXCESS : "......"
罵得真臟啊。
好美色怎麼了嘛!取之有道!
虞菀菀經不得激,哼一聲,忽然撲過去抱住他,八爪魚樣掛在他身上。
她揉了揉他的腹肌:“我在讚美你!”
薛祈安立刻去摁住她的腕。
可不久前,她好像不再那麼喜歡他。
剛剛卻又說,喜歡他。
他顫了顫烏睫,忽然鬆開她的腕,偏過臉輕輕喊她:“師姐。”
並冇再說什麼。
少年被她折騰得眼尾泛紅,像種無聲縱容。那片藍色的龍紋消失後,他腹肌便是很漂亮瑰麗的緋色。
虞菀菀不曉得哪來的狗膽,手忽然向上,在進胸部掐了一把。
他也隻是發抖,抿唇安靜看她。
怎麼這麼乖啊。
虞菀菀忍不住想親他,腰間忽然被掐住,被輕輕電了一下。
隔著衣裳,少年托住她的腰肢,冇再有動作。卻借著這一點,靈力漫向她身體,好像真得有細電行過和停留。
身體都被電酥了,虞菀菀差點冇法掛在他身上,臉紅紅地往下滑。
立刻被他托住了。
“你在乾什麼?”虞菀菀低下頭,借由烏發擋住通紅的耳尖,輕輕問。
很少看她這樣臉紅。真喜歡啊?
薛祈安好玩兒地戳戳她麵頰,忍不住笑:“大概是,在試著取悅師姐?"
想要她一直留下來。一直喜歡他。
所以,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