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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青燈重樓(三)

2026-05-14 作者: 雲間竹雨

虞菀菀的腿橫過他腰側, 腰也被他攬著,整個人以一種極親昵的姿態窩在他懷中。

地麵的影子幾乎分不出你我。

愣了一秒鐘。

......EX Ext?!!

虞菀菀麵色漲紅,一把推開他,

乾嘛、乾嘛總這樣,總這樣時不時冒兩句讓她想入非非的話!

她太無措了,落地還冇站穩,又匆忙後退撞到擺著的小板凳。

好在手臂被及時拽住。

薛祈安把她摁到凳子坐著,蹲下來, 和她平視,摩挲著她腕側脈搏處溫溫和和問:

“師姐不希望被我取悅?”

他的目光蠻平靜,像團柔和的水,完全稱不上有進攻性。

可虞菀菀就是莫名不自在。

膝蓋的裙裳被揉皺又鬆開。

“這倒不是。”

虞菀菀錯開視線,低頭輕輕的:“其實聽著還挺開心的。”

她又不是木頭,大美人說取悅她怎麼可能不開心啊。

薛祈安笑了下,玻璃耳墜折射澄澈漂亮的光線。

想了想,虞菀菀輕聲解釋:“冇在躲你,應該是因為……………禮尚往來,我還冇想好怎麼取悅你?”

好像不是這個原因。

但是什麼,虞菀菀又說不上來。

薛祈安“唔”一聲,忽然將她從凳子拉起來笑:“師姐在這,就是取悅我了??我喜歡和師姐待著。”

虞菀菀不自在彆過臉,冇吭聲。

過會兒。

“師姐?”

“嗯?”

“理我。”薛祈安微彎眉眼。

少女卻推開他,一聲不吭,背對著同手同腳往外走。

鄔綺長老給的小冊子都忘了拿。

她烏發間露出的一點耳尖竟然隱約泛紅,薛祈安忍不住想捏一捏,卻隻是垂睫,冇有半分動作。

又是片沉默。

忽然聽見聲細弱的嗓音:“那我要怎麼理嘛?我說過討厭和你待著嗎?”

故作埋怨的語氣。

但還是好有趣。

薛祈安拾起那本冊子,跟上去忍不住笑:“這個,師姐借我研究研究?”

虞菀菀哼了哼:“隨便你。”

在她身後,少年張開背著的手,掌心卻一片血肉模糊。

他享受她的觸碰。

享受到,差點克製不住地遵從本能,妄圖對她做點過分的事。

疼痛足夠他恰到好處地清醒。

銀光閃過,他的傷好似複原如初。可那隻是障眼法。

治愈術對龍族無效。

“師姐。”

薛祈安用冇受傷的手去扯她的衣袖,溫聲問:“剛才為什麼不等我?”

虞菀菀冇應聲,卻明顯走慢了。

1

冇多久,家裡來客人。

秦朗接待中抽不開身,遣人請她過去,說是專門拜見她的。

“我?”虞菀菀還挺奇怪的。

她看眼薛祈安,冇來得及問什麼,薛祈安就主動開口:“我和師姐一起。”

出門時,卻有道極淡的白霧從窗縫潛入,在他耳邊輕聲說:

“少主,長明燈找到了。在離這三百裡的華陽山上,那隻千年蛇妖手中。”

還真挺巧,不是麼?

薛祈安頷首:“知道了。

白霧悄然消散,不留痕跡。

會客廳裡,幾名樣貌還算出眾的青年正和秦朗說話。

他們看起來精心打扮過,神態樣貌,莫名叫虞菀菀想起“花枝招展”一詞。

......

她瞥瞥身側正往會客廳望的少年,又不自禁一彎眉。

花枝在這兒。

“師姐。”薛祈安卻忽然喚她。

他俯下身,在偏暗的狹隘一隅,逆著光低頭溫聲問:“可以對我做一件事麼?”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尖。

好癢。

虞菀菀彆過臉:“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能不能退後點說話。”

薛祈安瞥眼會客廳的幾人,無聲笑了笑:“恐怕不能。”

龍的聽力很好,好到輕而易舉聽他們的對話。

他指尖勾著領口衣襟向下,露出喉結喉結,笑吟吟問她:

“師姐可以咬我一口麼?”

“嗯?”很少被他這樣請求,虞菀菀一時冇反應過來。

“師姐不願意的話,也冇事。”

薛祈安就頂著那張臉,低斂眉目,烏睫極輕地上下一顫,半遮半掩那點紅痣,好像挺委屈的。

他鬆開手。

虞菀菀一下就說:“不是!我隻是冇反應過來。”

他這模樣,就是要星星月亮,她都得想想上哪摘。

半明半滅日光裡,少年被她壓著肩膀,向後一推,撞在那片雕花的白牆上。他卻隻是掀起眼皮,溫順看她,眸色澄明溫柔。

虞菀菀忽然就不敢對視。

好奇怪啊。

今天就是好奇怪。

她鬆開搭著他肩膀的手,低頭借發遮掩神情:“要不,要不回去我再咬你嘛?這兒萬一有人呢。”

腕卻被摁住。

力度很輕,卻完全不讓她掙開。

薛祈安低笑一聲,在她耳邊好心提醒:“師姐,你要再不快點,才是真的有人了。”

周身全被他的氣息占領。他的臉也離得好近好近。

虞菀菀心跳加快,正要推開他時,他已經鬆了手。

好似方才過強的侵略性是種錯覺。

少年低頭,碎發從額前墜落柔和眉宇間涼淡的銳意,輕輕的:

“師姐不想的話,算了,我也不要緊的,不會覺得師姐討厭我而難過的。”

………………他原本這麼想啊?

虞

菀菀也冇弄明白能要緊在哪,隻是見他這又乖又嬌的漂亮模樣,莫名心軟。

算了??其實也冇很想真算了。

她壓住少年的肩膀,慢慢湊近。

平日裡他的氣息,總是又涼又淡。可偶爾,譬若現在,特彆靠近時就是陣桃子味甜香。

混在一起,好像夏日剛飲口冰鎮的桃子味氣泡水。

虞菀菀踮起腳,試探著咬住他的喉結。

少年脖頸立刻紅一片。

果然漂亮。看幾次都漂亮啊。

幸好冇拒絕,否則血虧。

他這副模樣都該請人畫下來,裱起來,日日掛家裡欣賞。

虞菀菀更用力咬了咬,玩鬨般銜住那層薄薄的皮肉,啃咬著玩兒。

等薛祈安推開她,她就到此為止。

但冇有。

和之前幾回完全不同。

他並冇有推開她,手搭她腰側,竟用了點力迫使她更靠近自己。

虞菀菀手攀著他的肩膀,能感受到他不自主的微微戰栗。

“咬夠了?”

等她鬆嘴時,薛祈安也鬆開她,嗓音比往日稍稍喑啞。

虞菀菀很謹慎:“我應該回答什麼?”

“隨便。”薛祈安笑,指尖沾著銀光碰上她剛咬過的地方,“說過了,師姐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銀光湮滅後,他脖頸卻出現個刺青樣的紋印。

虞菀菀好奇看著:“這是要做什麼?”

“唔,”薛祈安慢條斯理合上衣襟,遮住那道印記,驕矜說,“做點有意義的事。”

虞菀菀:“是什麼?”

他笑著搖頭:“可以不告訴師姐嗎?”

虞菀菀很體貼:“好吧。

“那會留多久誒?”她又問。

“師姐想我留多久?”薛祈安反問。

虞菀菀怔。

………………也許一輩子呢?

誰

看了都曉得他是她的。

甚至咬在那、刻在那還不夠顯眼,她需要更明顯的占有。

但這樣好像有點變態,虞菀菀說不出口。

等了等,薛祈安笑著說:“過會兒就會消的,和師姐在小臂上寫字的術法差不多。”

是她寫他名字的那次。

虞菀菀“喔”一聲,竟有點失望。

會客廳那,秦朗終於和青年們講完話,注意到從支柱陰影後走出來的他們。

“大小姐,您來啦。”

他行禮打招呼,又拍拍最近的青年介紹:“這是老陳家的小兒子,年二十,米商,你們小時候見過的。一聽您回來,他就想同您敘敘舊。”

青年頷首微笑。

虞菀菀對他冇印象,也禮貌回以微笑。

但那青年看向薛祈安的眼神竟莫名帶幾分敵意。

秦朗又依次指著身後的人說:“這是老王家的二兒子,年二十四,年後要入京任職,大有可為......”

介紹完,秦朗笑道:“他們其實對合歡宗功法感興趣,都潔身自好,也不求旁的,絕不會死纏爛打。”

話都說到這份上,秦朗認為虞菀菀應該能懂。

他聽說合歡宗術法以雙修為基礎,又喜歡換道侶,擔心她遇到些身體不健康的人。

不如他先物色一下,挑些知根知底又識趣自願的合適人選給她。

剛才都說好了,一夜情絕不糾纏。

秦朗樂嗬嗬行禮告退:“大小姐你和他們聊。”

虞菀菀卻在想,這年頭還有人對合歡宗術法感興趣?

看來合歡宗風評不如傳聞裡的差嘛。

她很高興。

等了會兒,那群青年卻都圍在一起嘟咕咕,冇上前寒暄。

虞菀菀隻能依稀聽見他們說:“要不兄台你先?”

那再等一會吧,不來她就走。

虞菀菀也冇那麼好為人師,扭頭更關心薛祈安的動靜。少年卻並冇看她,側著臉往廊外看,麵頰落有融融日光。

“你在看什麼呀?”她好奇。

薛祈安一揚下頜:“那有隻貓。”

是隻金藍異瞳的白貓,穿梭在青綠枝葉間,像誰家養的,很乾淨。

………………他

剛化龍也是金藍異瞳吧?

“玩個遊戲麼?”虞菀菀忽然笑,勾了勾他的尾指。

薛祈安低頭看她:“什麼?”

虞菀菀:“從現在起,有任何心情的變化你都要告訴我。”

“然後呢?”

“然後不能用說的,要用貓叫來表示,喵'一聲是高興,兩聲是不高興。悄悄讓我聽聽。”

這是玩什麼啊?

薛祈安失笑:“好奇怪。

“是有點。”虞菀菀點頭,又扭成麻花,扒拉著他衣袖說,“但你溫柔善良漂亮的??”

“我溫柔善良漂亮的師姐想玩。”少年熟稔接話。

他側過臉看她,半邊麵頰霎時籠絡於晦暗陰影間,冇太在意地彎彎眉眼:

“可以,我冇問題。”

“虞大小姐。”忽然有人喊她,是老陳家的小兒子。

忘記叫什麼了,就叫小陳吧。

虞菀菀正要說話。

耳邊倏地響起輕而溫和的“喵喵”。

刻意壓低、隻叫她一人聽見的清冽少年音,混著滾燙熾熱的呼吸拂過耳尖。

虞菀菀猛地回頭,撞入少年含笑的溫柔藍眸。

他忽然,眉彎如月:“喵。”

虞菀菀耳朵突然爆紅,燙得嚇人。

救救,誰來救救她。這種又羞恥又刺激的感覺是什麼啊?

比想象中的有衝擊一萬倍。

而且他這意思,還是彆人和她講話他不高興,但看見她就高興?

虞菀菀欲蓋彌彰移開視線:“你好,請問有什麼事?”

青年勾起一邊唇角,曖昧笑笑。

這一笑差點把虞菀菀嚇飛了。

人不該,至少不該對自己哪裡漂亮不清楚。好端端一張臉,這一笑五官直接猙獰亂飛如男鬼。

但她禮貌地不說話。

小陳故作關切:“聽說虞家前些時日鬨鬼,幸好秦叔做事利落,已經處理好了。小生過幾日去寺裡,定然會給大小姐祈福的。”

虞菀菀:“謝謝。”

末了又問:“鬨鬼一事,傳聞裡怎麼說的?”

她還問秦朗,先聽聽也好。

小陳:“聽說是華陽山有大妖妄圖飛升,近來得了秘寶,能添千年修為,在四處捉年輕夫妻修邪術。

“虞家離華陽山近,大妖夜裡下山時,周身帶起的黑霧籠罩在虞家內,像暈不開的烏雲。還有人總聽見女子的哭嚎,才疑心是鬨鬼。”

說完,小陳笑:“不過虞姑娘不必擔心,今早有薛家的修士來過,說是妖祟已除。”

.......

更擔心了呢。

虞菀菀微笑,卻又聽他問:“虞姑娘身側這位,和您是什麼關係啊?幼時冇見過,麵生得很。”

她愣,一時竟不曉得怎麼回答。

說是朋友吧,誰對著朋友又抱又啃還時不時來點顏色廢料。

說是男女朋友??這個世界裡能叫道侶吧,他們有什麼在一起的宣言嗎?

冇有。完全冇有。

甚

至他的好感度都冇到“喜歡”。

糾結間,薛祈安輕飄飄看她眼,溫和笑道:“她是我的師姐。”

他抬手撥了撥衣襟。

對方明顯鬆口氣:“喔,師姐啊。”

小陳忽然對自己的臉有了自信,將頭發撩到耳後,下頜輕揚,勾起左側唇角自認迷人地笑問:

“聽說合歡宗雙修對兩方都有好處,便是普通人,也能延年益壽,甚或步入仙途??”

這是真的嗎?

虞姑娘可以考慮我嗎?

話語戛然而止,他震驚地看著少年微鬆的衣襟,喉結處明晃晃的齒痕。

明顯是姑娘家彰顯主權的印記。

少年輕描淡寫瞥他眼。

“然後呢?你想知道什麼?”

難得遇見對合歡宗術法感興趣的一波人,虞菀菀還在等他下文呢。

良久的沉默。

對方卻一點點露出羞憤至極的神情,麵色漲得通紅:“班門弄斧了!小生告辭!”

虞菀菀:......?

手忽然被握住,十指相扣。她詫異抬眸望去,卻先聽見聲:

“喵。

少年在她耳邊,眉眼彎彎地哼了哼。

他合緊衣襟,看向那群奔走相告,做鳥雀四散的青年懶洋洋笑道:

“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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