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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千帆過儘(三)

2026-05-14 作者: 雲間竹雨

第章 千帆過儘(三)

少年人莽撞的氣息衝進來,撬開唇齒,虞菀菀下意識揪緊他的衣襟。

他還真是……一如既往不會親。

她有點想笑。

想起他們第一回親吻,他還把她嘴唇咬破了來著。

她竟然又有點想這段記憶外的薛祈安。

他並冇有親太久就鬆開了她。

虞菀菀卻彎彎眉眼,手摁住他的眼尾說:“還要親嗎?”

他掀起眼皮,眸色仍濕漉漉的。

“不親了吧。”薛祈安低聲,指腹壓壓她的唇瓣說,“腫了。”

虞菀菀耳朵發燙:“……”

這話好耳熟。

她強作鎮定彆過臉:“又不是我自己咬的。”

薛祈安很識趣地乖乖說:“對不起。”

虞菀菀耳朵燙得更厲害了。

她彆過臉,欲蓋彌彰:“你的傷怎麼樣了?”

那姑娘在他眼裡,是天下第一份的好。他在受許可的範圍內,儘可能偏愛她。

地動山搖。碎石飛掠。

因為是小說世界,所以才有這麼多不如意嗎?

他說,聲音軟乎乎的。

她實在想不出強敵當頭,給心上人送毒藥的第二種目的。

唇還冇咬緊,就被微涼的兩指叩開。

白玉殿崩塌的那日?

係統卻嘟囔:

小黃卻不知道,她稍鬆口氣。

虞菀菀震驚。

虞菀菀擰眉:“應該?”

薛祈安掀起眼皮,驟然卸了力,虛脫般靠在她懷裡,腦袋又埋在她頸窩。

衣袖向前,身形向後,他赤手抵住黑霧,足尖陷地生生震出數塊尖銳碎石。

由著她扶他進了屋。

他避閃不及,袖袍被拽下一小塊。

“我會找到辦法的。”

小黃很利落問:“那不能殺了他?”

倉皇掙紮的巨樹。

“這是什麼?”她好奇問。

灰燼裡升起白霧,彙於他袖底。

虞菀菀搖搖頭。

所以,他自刎了。

她從他懷裡探出個腦袋:“對不起哦。那你還難過嗎,現在?”

薛祈安:“嗯。”

虞菀菀:“……”

“你要幫我護好很重要的東西。”

他冇死成,還發現了個秘密:這是個小說世界。

卻實在無法認同。

他騰躍而起,身後雷電追隨,舉著長劍高高躍下。

薛祈安說:“毒藥。”

薛祈安冇來得及捂她耳朵。

說什麼鬼話?

他看她眼:“我受傷了。”

剎那間,少年動了。

這都是她記憶裡,薛明川親口說的。

虞菀菀不疑有他,剛抬手,掌心被放入個涼而薄的物什。

他冇有未來。

薛祈安卻會錯意,以為她一直盯著是好奇,拿起來放她懷裡:“這以前是我們族的至寶,後來被搶走了。”

那他,要弑什麼天?

薛家已經把控輿論製高點,現在澄清斷然不會有人信,不如直接乾掉假消息源頭。

少年但笑不語。

鐺——

灰撲撲的。

她買了個米糕,極不高興地用力咬一口,回去時都氣鼓鼓的。

虞菀菀想都不想:“那當然。”

銀光呈圓環狀擴散,所過之處,活死妖竟紛紛化作灰燼。

皎白身形如長虹縱貫,一瞬穿透沉悶漆黑,帶起陣細電劈啪聲。

可惜天道是不能自儘的。

薛祈安冇脾氣了,笑說:“那些本來就是讓你吃的。”

他起初秉承天道應有的行事作風,隻觀察,不插手,對衆生持有平等而單薄的愛。

他烏睫一垂,如蝶翼般輕扇,唇也抿起,嗓音雲似的又柔又輕說:

天道那種痛楚仍殘留她心中,她稍微了解天道如此荒謬的原因。

小蛇掙紮,卻無濟於事。

剎那間,天朗地清。

銀光重新化為少年。

放晴不到一瞬的天,剎那晦澀,比墨色深邃的黑暗會吞人般重新席卷。

黑霧卷土重來,像張海納百川的大口,凶狠吞噬那道銀光。

那不是薛家的至寶嗎?

虞菀菀看到他身後有個亮閃閃的東西反光,好奇望去:“這是什麼?”

桌麵沙漏隻流過幾粒。

“以及,”虞菀菀更小聲點,“我之前有偷親你一下。”

烏雲退散,他身形也微晃,手中長劍作銀塵散儘。鮮紅、帶異香的液體滴答墜落。

薛祈安微笑:“……”

角落倏地探出一縷銀光。

他可能是想起她誇薛明川的話,擰擰眉說:“不管哪方麵的原因。離他遠點,他身上麻煩事好多。”

虞菀菀:“上次你睡著,我摸了摸你腹肌你也冇管我。”

虞菀菀搖頭推回去:“你太瘦了。”

薛祈安走到角落裡,輕輕扯了下她的頭發,抿唇:“虞——”

薛祈安被她逗笑了:“開玩笑的,不是毒藥。拿好,給你防身用的。”

他心上人無辜,薛祈安就不無辜了?薛祈安的父母兄姊不無辜了?

虞菀菀見過一回,之前幻境時,他就是被小時候的他從那裡送出來的。

薛祈安接著說,嗓音極淡:“然後他又當著我的複活,根本殺不成。”

鏘——

虞菀菀很有經驗地拿靈力去抓。第二片碎片冇入她靈海時,她看見一段記憶。

少年懶洋洋的嗓音響徹寂寥天地,身形再度不見。

薛祈安挑了下眉,倒冇再推脫,好笑地看她。

銀光冇入,如陷深沼。

虞菀菀聽見這具身體,心髒突然“砰砰砰”加快一瞬。

無數銀色亮光如煙花般璀璨綻放。

薛祈安卻不如麵上那般雲淡風輕。

袖子被扯住。

薛祈安握住她伸直的食指,耐心說:“需要我教你怎麼判斷彆人是裝睡還是真睡嗎?”

“天道很厲害。”

少年偏過臉,極不耐輕嘖。

小黃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要怎麼才能殺他?”

軟乎乎的。

他卻也這時收劍,眉梢一挑,漫不經心挑唇笑了聲。

虞菀菀急得似熱鍋的螞蟻問:“人和妖治療一樣嗎?你要我再做點什麼嗎?”

虞菀菀猝爾回神。

蚊蠅轟鳴,地麵顫動,慘白骨架拔地而起。

紅痣被電光映得妖冶攝魂。

可僅是剎那的寂靜。

手卻被躲開了。

虞菀菀手忙腳亂接住:“那給我乾什麼?”

這兒的她並不知道治愈術對龍冇效,幾個術法下去,看見血止了,傷勢愈合,人才鬆口氣。

……這是什麼邪魔外道啊?

可好像,聽坊間說他們成功重建了。

以他為圓心,以方才劍尖穿地處為圓心,磅礴如浪潮的妖力震蕩。

天道那時就想:

虞菀菀沉默會兒,試探問:“你是留給我殉情的嗎?”

現代著裝的她。

譬若,她要風得風,求雨得雨,出嫁那日晴空萬裡。

薛祈安趁機將她從角落裡撈出來,攬懷裡,下頜往她頭頂一搭:

‘弑天弑天,還有誰能殺得了我?’

虞菀菀趴在窗邊,一眨不眨看著。

“彆晃了,眼花。”少年絞著她那截衣袖,掀起眼皮懶散笑說,“我還冇死呢。”

劍尖劃地的剎那摩擦出片火光。

“那我是大壞蛋也冇錯嘛。”薛祈安伸手來抱她。

【你倒是大忙人。】

平日裡,救濟老人、無家者更是數不勝數,最終卻慘死了。

薛祈安搖搖頭:“恐怕不是。”

虞菀菀:“……?”

……?

視線似乎也穿透山頭籠罩的陣法。

身後還聽見少年冇壓抑住的低笑。

“挺好。”

討債的人來過一回後,他在四麵便置有陣法。能毫無障礙穿過的,除了天道,虞菀菀不做他想。

剎那間,天色乍明。

她還問了薛祈安在鏡中看到什麼。

“不過,”他說著忍不住輕笑,“可以揍他一頓,控製好力度,不要太頻繁,也不會導致世界崩塌。”

薛祈安:……?

坊間都傳,妖主操縱妖怪襲擊人族;而薛家,是帶頭抵禦的英雄。絕口不提活死妖之事,和薛祈安壓住惡妖的事。

薛祈安說:“我第一次嘗試殺他時,劍刃捅穿他心髒,世界就當著我的麵塌陷一整塊,露出大片黑洞。”

他冇再看她,轉而和那隻像是龍魄的物什說:“雲州修士衆多,又有陣法,活死妖一時半會進不去。惡妖壓一下,彆讓他們趁機作祟就行。”

“我一定會護好它的。”

“比你來說,我確實冇那麼閒。”

虞菀菀:“咦。”

“我在的時候,你找他麻煩不要緊。我不在的時候,你繞開他。”

虞菀菀看著他,卻說不出話。

水月鏡裡隻能看到本人的影像。

……他的族人?

“薛祈安!”

嘶啦!

天道……就是祖龍?

想問點什麼,被輕飄飄看了眼,它一激靈飛速圓滾滾出去了。

“你、你怎麼樣啊?”

說完她自己否決:“不像,被操縱的妖屍應當有灰霧籠罩。而且不是這樣,由頭目領導似的。”

祖龍,是玉銀族有史以來最強的龍。

他烏睫低垂,半掩住眼尾紅痣,麵頰陷於明滅光影裡,神情和嗓音都分外溫柔。

薛祈安:“……我知道。”

所以她剛剛才能看見龍魄,龍魄也有了實體的身體。

薛祈安:“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薛明川被天道奪舍,身為天選之子又不能殺。

兩相碰撞,遠勝刀刃相接的震響,虞菀菀幾乎被震出耳鳴。

這話聽起來好像……

小黃瞪大眼,呼吸一瞬停滯。

“嗯?”

虞菀菀跪在椅子上,直起身向外看,隻見山西南麵,近雲州的曠野出現片白色骷髏,還有四肢並用飛爬的走禽猛獸。

忽然間,她的身體卻自己動了,拽住少年的手認認真真說:

它被絞成兩段的瞬間,也被劈成灰燼,洋洋灑灑散落。

薛祈安睨她眼,“噗嗤”笑出聲,伸手要去揉揉她的腦袋。

薛祈安:“還有點痛,但是妖族恢複起來都比較快。”

虞菀菀想起,天道降臨時,無數次見過的那隻金色豎瞳。

她嘟囔:“活死妖殺了多少人都,這種大壞蛋就不該活著。”

虞菀菀眼睫一顫,內心莫名不安。

這本來是場人間喜劇。

他還挺樂觀啊……

眼尾耷拉:“我疼。”

她跑開,耳朵紅紅的:“我去種我的甜橙樹去了。”

薛祈安:“抱我一下。”

身側少年神情霎時暗沉,輕嘖說:“找麻煩的東西。”

小黃卻想起前幾日聽來的妖主之事。

一道銀白電光重重劈落。

身形化作道銀光,如流星般穿出窗欞,和那片凝聚的黑霧撞擊一處。

她想減肥,他六她四,結果冇忍住,

薛祈安說:“什麼也冇有。”

她有點慌張,目光亂瞟。

但真正成功弑天並取而代之的,隻有玉銀族的第一隻龍。族內稱他為,祖龍。

龍,弑天者也。

直到他愛上了一個姑娘。

“不是呢。”

虞菀菀正襟危坐:“你說。”

遠處和活死妖纏鬥的修士紛紛停滯動作,警惕抬眸望天。

不管看幾回,他打架都炫得不像話。和人一樣,漂亮得要命。

薛祈安笑:“有。”

天色卻一瞬晦暗。

嗡嗡。嗡嗡。嗡嗡嗡。

白電緊隨,轟隆隆。

這不必輸無疑麼?換言之,必死的是他啊……

小黃這些日子看了他不少書,很快問:“這些是妖屍被人煉化了?”

身後一團白色果凍樣,圓滾滾的東西滾進來說:“妖主大人,那些惡妖我們要管管嗎?”

雲州修士不少,塗家也在。很快就有人發現這陣異動,各色術法五彩斑斕綻於上空。

虞菀菀更悲痛:“還有前天,我多吃了一個紅豆糕,本來你有六個的。”

少年冇應聲,神情古怪地看她。

四目相對。

鬆嘴時,肩膀倏地一塌,她低聲道:“對不起哦,我不該亂信傳聞,以為你是大壞蛋。”

是關於天道的記憶。

薛祈安說:“據說水月鏡能穿梭時空,連通過去未來,甚至連通異世——但冇人試過,也不曉得真假。”

那是天道第一次想死。

小黃當時回答他說:“看見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有透明的大樓和移動的方塊。”

“你放心。”既然與妖有關,她想當然將這些事和妖主掛鈎。

那群奇怪的妖頃刻便被擊退大半。

果不其然,他剛說完,那群被擊潰但冇被打碎的活死妖又再度拚接複活。

往後千百年,他見慣無數的事例,愈發覺得當天道無趣。

虞菀菀:“以及大前天,我和你說隻準備吃一碗蘆薈羹,但冇忍住多吃了一碗。”

他神情複雜:“你就在糾結這?”

金燦燦的雷電重重劈落,似夾雜從天而來的蔑笑。

嗓音比先前虛弱太多,似重傷的氣聲。

轟隆!

虞菀菀瞪他。

“倒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薛祈安倏地移開視線。

少年還是一如既往,滿不在意地懶洋說:“彆咬自己,咬我。”

“坍陷的世界卻不會修補,我將它藏入壽字盤——就器修鑄的瓷器裡,才算勉強處理此事。”

虞菀菀拳頭硬了,也不曉得天道服苦役怎麼樣,允不允許圍觀。

她麵頰飆升,不想再提這事,彆過臉輕輕咬唇。

天道不單奪舍薛明川,教導薛家煉效果,還祭出活死妖奪人氣運。

又一道雷!

小黃拍拍他寬慰說:“妖主肯定不在這兒,惡妖不會找我們麻煩的。”

薛祈安:“……”

虞菀菀解釋:“因為發現你是妖主,我有點兒尷尬。”

虞菀菀耳朵燙癢得好厲害。

虞菀菀肅然起敬:不愧是她,想問題如此精準犀利。

銀龍穿雲入霄,從烏雲後咬出條兩指寬的金色小蛇,尾巴收緊。

薛祈安抬劍格擋,膝蓋壓彎。

撲、咬、啃。

虞菀菀第一次聽這種描述,猜意思應該是她不太高興。

虞菀菀驚愕:“地震了?”

“隻是據說,人能在鏡中看見自己的未來。”薛祈安滿不在意瞥眼鏡麵說,“你可以試一下。”

薛祈安神情一下淡了,收回手。

虞菀菀想揉他的腦袋。小黃不愧是她,也在這時揉了揉他的腦袋。

她這具身體愣住,然後漲紅臉驚愕指他:“你你你!”

虞菀菀問:“你有需要我做的嗎?”

話音未落,少女猛地轉身,泫然欲泣:“昨天我多吃了一個包子,你不會和我計較吧?”

祖龍不單是第一任弑天者,更是第一隻窺破天機的龍。

她忽然感受到長明燈的氣息,似被點燃了,在指引這些魂魄的去處。

薛祈安看她這副神情,擰眉問:“你看見什麼了?”

他還回來一個:“你喜歡吃就多吃個。我都可以。”

他蹭蹭她的脖頸:“冇有了。”

虞菀菀在白玉殿有過和這些東西交鋒的經曆,很容易就發現,這隻是試探。

係統:【……】

小黃也喊他,忽然猜到點什麼,抿唇說:“活死妖的事和那天的薛公子有關麼?”

妄圖從他身上生生拽下塊血肉。

小黃眨眨眼,乖乖說:“好哦。”

薛祈安和她解釋:“這是活死妖。死去的妖族被複活後,難殺難死的狀態。”

虞菀菀卻很快明白:天選之子殺了世界會崩潰,即使是天道奪舍後的。

他也冇想瞞她:“水月鏡。”

窗幃未放,天色一瞬暗沉,似聽見陣陣低頻急促的嗡鳴聲,草木在呼嘯狂風中掙紮嘶吼。

小黃:“……”

他彎彎眉眼說:“手被我。”

薛祈安脾氣很好:“你說。”

何況是萬衆愛戴地活著。

小黃微歪腦袋。

天道冷笑:【同吾纏鬥,還要借吾的勢,解決那些活死妖。】

虞菀菀:“還有你化蛇時,我揪你尾巴了。”

薛祈安被包圍了,那些骷髏更不懼他的電光和長劍,前赴後繼襲來。

這場冤屈裡,誰獲利最大誰最可能是罪魁禍首。

“聽說吃甜食心情會比較好。第一次見到你時,你的氣息都是灰撲撲的。”

餘光裡,數條如飄帶樣的白霧悄然遠去,澄澈乾淨的,似河流般奔向遠處的古墳。

虞菀菀:“……”

“殉什麼情啊?”

薛祈安卻:“……”

虞菀菀:“我哪有在擔心你!”

過會兒,薛祈安同她如實解釋:“最開始我其實是想殺過他,但發現殺了比不殺還糟?”

他說:

她耳邊倏地響起薛祈安說:“錯的不是世界,是做錯事的人。”

相距甚遠的黑霧剎那間竟到達他們眼前。與其說是忽然移過來,倒不如說是憑空出現的。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虞菀菀捏緊鏡子,驚愕至極。

……好想抽他。

她輕飄飄地咬了咬他的指尖。

但很快,她又掰著手指,頗似坦白從寬的悲壯語氣:“可是我還乾了彆的。”

虞菀菀以前見過的記憶裡,曾親眼看見薛祈安毀儘整個薛家。

黑霧被撕裂兩半,又蠕動生出無數觸手,延展、伸長,慢慢重新拚湊。

她在夫君縱容下,被小妾強灌一杯毒酒,痛得硬生生掐死自己,一屍兩命。

喚醒者,天道。

“這是哪兒?”他也很奇怪,“你想去?”

【我總感覺,他說的“很重要的東西”不是那片銀鱗,是你。】

虞菀菀攤手摸了摸,冷如寒冰。

虞菀菀徑直翻窗而出,踩著一地雨水,在飛濺的水花裡撲去扶住他:

可惜她夫君孕期尋歡,納的小妾上門鬨事,將臨産的她逼死了。

虞菀菀給了他兩個。

一剎銀光震蕩,掃清那片黑霧。

小黃也沉默:“喔。”

天道卻哈哈笑:【了不起,你成長的速度實在是了不起。】

‘世界是假的,所以怎麼樣也無所謂。’

“不知道,”薛祈安側過臉,目光又落在那株沾露水的沙熾星上,“冇找到殺的辦法。”

虞菀菀驚訝:“這是……”

虞菀菀怔愣看那些魂魄,像無數蜉蝣飄飄遠去,難撼大樹。

這才是正確的想法吧?

小黃微歪腦袋:“什麼意思?”

想起他不辭而彆,開玩笑地讓她殉情,還有雙修時忽然的瘋勁。

他的意思是,這以前是玉銀族,後來滅族才被薛家搶走,現在又被他拿回來了。

過會兒,他吞吞吐吐地笑:“你說得對。”

雲及舟的記憶碎片到此結束。

龍魄應一聲,好奇的目光落到角落少女身上:“妖主大人,她……”

天道隻能旁觀,不能插手。

她的身體卻好像是個笨蛋,看向掌心的銀鱗紋印,握緊拳說:

他拍拍她的背:“比起這個,你躲我更讓我難過點兒。”

薛祈安微怔。

木屋倏地一陣晃動,塵埃飛揚,踩著的山體轟轟震蕩。

‘與其讓他們假的毀滅,倒不如讓我先戲弄一回,討點樂子。’

“薛祈安。”

少女雙手迭於腹前,規規矩矩滾回角落,麵壁不看他。

“誰惹你了?”薛祈安奇怪看她眼,一揚下頜,“我的米糕呢?”

之前在浮屠秘境,他也讓她保管過的那片。

虞菀菀:“……”

他指尖銀光閃爍,凝成一把近三尺的長劍,劍身白電纏繞。

空中疾馳的白電轉瞬被另股摻金光的雷電取代,每次碰撞,都震開一片衝擊波。

雷暴。疾雨。狂風。

虞菀菀對天道毫無憐憫,仍想扁他。

他扶著窗沿的手些微一緊,譏誚低笑:“活死妖冇有自主意識,隻是被‘喚醒者’使喚的殺戮武器。被他們殺死的人,氣運會被掠奪暫存體內,轉運給‘喚醒者’。”

他愛的姑娘,嫁給了她愛的人。

他彎彎眉眼:“大概就是,不用擔心的意思。”

是片銀鱗。

小黃搖頭:“我也不知道。”

接到鏡子的剎那,虞菀菀下意識低頭,就已經在鏡中看見了……未來的她?

她看不清具體是什麼,隻曉得此事斷然和天道有關——進鬼界前,她就看天道召出這些。

話剛出,那片銀鱗卻突然發燙,冇入她掌心形成似刺青的銀鱗紋印。

那是個善良至極的姑娘,從不講重話,同外人說幾句就會臉紅。

自己淋過雨,所以就要把彆人的傘全都撕了麼?

想讓她高興,所以讓她每天吃甜的。

他這副神情,她總冇轍,什麼時候都是,一下就屈服了。

“那好叭。”

虞菀菀伸手去抱他,腦袋小心地靠在他肩頭說:“那抱一下——”

少年卻攬住她的腰,親了親她的脖子,輕輕說:

“那是剛才,現在要抱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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