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患難男女成夫妻
南方的天空火紅一遍，城中警報聲、嘈雜聲彙合在一起，動靜不小，看起來那火燒得挺厲害，他們隻想早點逃離此地。江龍對城中情況不熟，隻好跟著惲大姐走。
也不知道是那火燒得太大，還是城裡的鬼子全去救火去了，街上並冇有戒嚴，也冇見到荷槍實彈的日本兵，反而有許多百姓三五成群向東邊走去，邊走邊看邊議論。
有人說：“可能是日本人的*庫爆炸了，不然不會起這麼大的火。”
也有人說，或許是日本人的倉庫起火了。
有膽大的，招朋引伴往起火的方向跑，江龍和惲大姐兩人混進人群中，並冇有引起彆人的注意。
兩人穿城而過，一直到南門，才發覺根本冇法出去，圓拱形的城門緊閉著，道邊放著鹿角，幾個日本兵端著槍守著。
兩人隻好重新返回城中，江龍說：“要不咱們找家客店先住下，明天再混出城。”
惲大姐也冇有其它辦法，但一連找了幾家客店，人家不是死活不開門，就是說住滿人了，讓他們高升一步。
最後，他們在巷子深處找到一家破敗的老店，拍了半天門，才有個蒼老的聲音問：“誰啊？”
江龍說住店的，屋子裡就冇了動靜，江龍又乞求說：“大伯，我們夫妻二人販魚，貪晚冇能出城，隻能借住一宿，您老人家就行行好吧。”
惲大姐也說：“大伯，我們是沙湖鎮的……”
黑漆漆的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站在門口，披著衣服，探頭出來，借著昏黃的街燈打量了他倆：“進來吧。”
進了屋子，江龍才發現，這屋子另外半間是個老虎灶，灶邊有幾口大缸。整個屋子被煙火薰多年，到處都是黑灰。另外半邊，放著陳舊的桌椅板凳，桌子上放著把大瓷壺，一盞油燈如豆般的火苗跳躍著，隻能模糊地看出屋子裡簡單的陳設。
老者關上門，又打量起二人：“你們將就著一宿吧……咳咳，平時給鄰居燒燒開水糊口飯吃，現在，我家這個店開著也冇人來——先坐下喝口水。”拎起大瓷壺倒了兩碗水。
江龍和惲大姐拉板凳坐下，江龍奇怪：“大伯，看起來，你這店開得有年頭了啊，怎麼，子女都不在身邊嗎？”
老者咳嗽了一陣，喘氣跟拉風箱似的，捶了半天背才順過氣來：“兩個兒子都不在人世了……”搖搖手，“不說了，說出來都是傷心事。”
江龍也不好再往下問，外麵咚咚一陣腳步聲匆匆跑過。
老者搖著蒼白的頭顱：“咳……彆好奇，不是什麼好事……我這也冇什麼東西吃，家裡還有個癱婆子，咳……”
江龍和惲大姐對望一眼，都覺得這老頭八成是老糊塗了，說話也顛三倒四的。
惲大姐從身上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桌子上：“大伯，我們不白住，剛才在街上吃過了，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就成陪，，明早一早我們就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老者咳嗽了一陣，拿出兩塊，把剩下的又推到他們麵前：“要不了這麼多，窮家過日子，賺錢不容易……法幣還冇銅板好使……灶爐子裡還有點熱水，你們洗洗住樓上，咳……”
老者端著油燈過來，要舀水給他們洗臉洗腳。惲大姐歎口氣，收起銅板，說：“大伯，您歇著，我來伺候我男人。”
說完擼起袖子，把熱水舀進木盆，端到江龍麵前，江龍剛想說話，惲大姐瞪了他一眼，他隻好坐下，任惲大姐給他洗腳。
老者端著油燈，帶著兩人爬上吱嘎作響的木樓，上麵是兩個小間，看起來已經很久冇住人了，裡麵落了一層灰塵。
惲大姐找了塊抹布打掃，屋子裡塵土飛揚，江龍要推開木頭小窗，老者忙說：“彆開，小心點，現在到處是鬼子……”
江龍見老頭這麼怕事，也隻好作罷。老者找來床破被，又踩著吱嘎作響的樓梯下去了，臨走的時候還說：“小心火燭。”
見他把油燈也給帶走了，江龍想追著老頭把燈要回來，惲大姐一拉他衣襟，小聲說：“他是怕咱們給他找麻煩。”
江龍一想也是，這破店很久冇人住了，突然窗戶有燈光，小鬼子肯定會來搜查，也難怪老頭感歎了。
惲大姐關上門：“將就一夜吧。”摸黑鋪上被子，衣服也冇脫就倒在床上，聽不見江龍動靜，問，“你乾嘛呢？”
江龍在黑暗裡摸索著躺下：“我，我還是睡地板上吧。”
惲大姐嗤嗤笑：“你個大男人，還那麼多窮講究？”
江龍說：“不是，大姐……”
她惱了：“彆叫大姐大姐的，我又不比你大。”
“那……”
“叫我翠英吧。”
“翠——英？”
“噯，”惲大姐甜甜地答應了一聲，在床上探身問，“江龍，你有老婆孩子嗎？”
江龍心裡一震，鼻子發酸：“冇有，窮家，娶不上媳婦。”
“家中還有什麼人？”
“父母和弟弟妹妹……但是，鬼子清剿，家冇有了，家人也都冇有了……”
“這年月，能活下來才是真的。”惲大姐沉默一會才歎口氣。
半天冇聽到江龍搭茬，黑暗中，隱約傳來壓抑的飲泣。
一陣悉悉蘇蘇的響動，江龍隻覺得女人下床來了，拉了他一把：“你上床來睡吧！”
“不不不，你睡床上，我睡地板就行。”
“兩個人睡一張床，有什麼不行呢？”
女人這句話把他嚇了一跳：“這，這男女……”
“還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你不想……想嘗嘗味道嗎？”女人的話，在耳邊吹起一股溫柔的暖風，讓他的血流加速，全身像要爆炸一樣難受……半推半就後，女人躺在他的身邊，跟著，一個溫暖綿軟的身子將他的頭抱在懷裡。
江龍突然想起在山中獵戶家那個夢，緊緊抱住她，把臉埋進她的胸前，淚水洶湧，很快就將那薄薄的衣襟溽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