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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滅了鬼子機槍手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行,趕緊走吧,”江龍也來不及多想,一邊跑一邊問,“你知道開槍不?”

“我會!”這孩子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東北山腰上有一挺機槍,我們就是要把機槍手乾掉!”其實是不是機槍還很難說,但是從高往下壓的,絕無可能是步兵,最有可能是迫擊炮和機關槍。

彆看江龍幾月前還隻是個碼頭工人,自了湖城,一路過來,尤其是到了一連,倒學了不少東西,知道什麼樣的武器能打多遠,一般會有幾個人掌控。

照這個距離,最有可能的就是機關槍,山坡那麼陡峭絕不可能是山炮,拖不上去的。在紅石崖下的路上,江龍也注意到日本人拉山炮的驢或是馬的糞便,山炮雖然射程遠,卻十分笨重,不方便移動。

到了圍牆那兒,江龍估計了下距離,剛才發現的距離,遠遠超過五百米,從下往上打十分困難。江龍問小警衛員:“有冇有不走門口就可以出去的小路?”

“有!”小警衛員招招手,“你跟我來。”

江龍跟著小警衛員從東麵鐵絲網前下水,從水下潛出去,在齊人高的菖蒲草裡趟上岸邊。小警衛員低低聲音說了句:“不能過去,路上已經埋了*。”

江龍清楚記得發出亮光的地方,感覺距離還不是很理想,看路旁有棵一人腰粗的大樹,對小警衛員說:“你躲在正麵,千萬彆露頭,我爬上去,如果有鬼子過來,你就往回撤。”

江龍紮起褂子,把子彈盒裝在衣服裡,背起三八大蓋,像隻敏捷的猴子,噌噌幾下爬到枝椏上,來了個木匠單調線。目測差不多了,取下三八大蓋壓上子彈,輕聲說了句:“好孩子,今晚就是你掙臉的時候了!”端起步槍瞄準那個點。

小警衛員趴在草叢裡等了半天,久久不見樹上槍響,有些納悶兒,又等了一會,還是冇聽見槍響,心裡奇怪,正猶豫著是不是也要爬到樹上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就在此時,樹上“呯”地一聲爆響,夜太黑,也冇見是不是打中鬼子了。

但是接下來,他就聽到一陣噠噠的機關槍響,暴風雨一般刮在樹上,打得細枝和樹葉簌簌直往下掉,他的心又揪了起來。

機關槍響了一陣稍稍停歇了,就在這個當口,頭頂又是一聲爆響,這次機關槍啞了好一會兒,接著又重新吼叫起來。冇等樹上開第三槍,機關槍聲嘎然而止,好像正打鳴打得歡的公雞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徹底啞巴了。

小警衛員還納悶呢,就見江龍從樹上滑落下來,低著聲音叫道:“快跑!”

他一撲身進了菖蒲草叢裡向圍牆鳧去。小警衛員趕緊跟著鳧過去,他們剛剛從水底露出頭爬上岸,路上的機槍就響起來,掃得他們身後的水麵嘩嘩直響。

江龍喘了口氣,拉著小警衛員一溜小跑往操場那的圍牆邊跑去,那地方有沙袋靠牆堆積,他們爬上沙袋向公路上看,隻看到一束束子彈射出的光點射向關卡的碉堡,碉堡裡的機關槍也響起來了,對麵山坡上另外一個地點也有槍花射向山下飛公路。公路的另外一麵也響起了槍聲,激烈程度一點也不比東麵差。

小警衛員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可是看江龍端著槍支是瞄準並不開槍,也不敢打擾他,自己隻會開槍,這麼遠又這麼黑,能不能打到敵人還很難說。正糾結的時候,江龍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說:“你可千萬不能開槍,會把敵人的火力吸引過來的……你幫我拿子彈吧。”

他“呯”地放了一槍趕緊縮起頭,果然一陣子彈擊打在圍牆上,濺起碎石子迸在臉上麻麻的疼。

江龍換了個位置,等瞄準再開槍,總之,每一槍都會用很長的時間。

“長官,你為什麼隻開一槍就用這麼長時間?”

江龍笑笑:“你以為多開槍就能打死敵人了嗎?子彈很珍貴,必須一粒子彈就能打死一個鬼子!”

包抄過來的日本兵冇想到會遇到如此頑強的抵抗,本來以為,炮兵經過一輪轟炸再從兩麵偷襲的,可是當他們布署好出發後,情況發生了突變。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兩隊人,出其不意將炮兵中隊包圍起來,幾發照明彈將炮兵整個暴露在國軍的射程之內,從半夜打到下午一點半,鬼子的炮兵中隊被殲滅了。保護炮兵的重兵支隊遭受重創,不得已撕開一個裂口倉惶北逃。

另外兩個主攻樟樹林關卡的中隊就冇那麼幸運了,他們分開包圍樟樹林關卡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國軍已經布置好了包圍圈,占領了各個有利地形,對日軍火力形成鉗製絞殺。

一場突襲的任務變成了被動還擊,吞噬了炮兵中隊的那兩支人馬收拾完了敵人,返身回來收拾這兩個中隊。日本兵也厲害,雖然處於頹勢,仍然堅守到傍晚,隻有數十人突圍成功。

整個戰場上全是日本人的屍體,從彆的區域緊急調集來的縱隊距離炮兵過遠,造成傷亡人數最多,損失約一百七十餘人,三百二十一人受傷。而樟樹林七團有九十八人死亡,輕重傷員一百五十六人,團長是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他的右臂完全冇有了。

樟樹林整個操場上搭起臨時帳蓬,無論是空地還是營房全住滿了傷員。與橫塘前線和一邊駐地相比,這裡冇有準備隨時倉惶而逃的氣氛,相反的,除了重傷員所住的營房比較靜謐,帳蓬裡外到處都是吵吵嚷嚷的聲音,什麼你打死了幾個鬼子,我乾掉了什麼人之類的表功。

江龍和惲大姐兩人打下手,幫著抬傷員清洗傷口,一直忙碌到後半夜,兩人才疲憊地靠在牆外休息一會兒。

江龍正抽煙解乏,小警衛員端著一木桶飯跑過來:“長官餓了吧,快吃吧。”

江龍和惲大姐從昨夜一直到現在都冇吃東西,還真是餓了,可聽小警衛員濃重的鼻音,江龍放下勺子,“你哭了?”

“冇,冇呢。”小警衛員扭著身子躲進陰影裡。

江龍一把拽過小警衛員,看著他紅腫的眼問:“怎麼了?”

“團長,團長他……”小警衛員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死了?”江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肘兒,團長要是死了,就冇人能證明他倆到底是乾什麼的,當特務抓起來槍斃也不一定。

“疼!”小警衛員掙紮著。

“好好,我放開你,你慢慢說,到底團長怎麼了?”江龍放開他。

小警衛員搌了搌眼淚,“團長受了重傷,胳膊冇了。”

“哦,”江龍長長籲了口氣,“他現在在哪兒?”

他恨不得馬上就見到團長,哪怕讓他寫個憑條,上麵蓋個戳記,證明他和女人是來送信的,不是特務。

小警衛員呐呐地說道:“我剛從團長那來,現在他正在做手術。他囑咐我好好照看你們,還要我感謝你們。”

“噢,那我就放心了。”江龍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江龍端著碗劃拉著飯,見小警衛員眼巴巴地看著他,“你也冇吃飯?”

小警衛員點點頭。

“那一塊吃……快去拿個碗去。”

小警衛員咕嚕了句:“不好……團長知道要挨罵的。”

江龍樂了:“滾蛋,團長要是敢罵你,我跟他說去,快去!”

“哎,”小警衛員答應一聲撒腿就跑。

江龍也是餓過了頭,心裡有事,吃了一碗就放下碗筷又抽煙,惲大姐見他就吃了一碗,問:“你怎麼不吃了?”

“不餓,你吃吧。”江龍抽著煙想,是不是明天就動身去德安找大煙袋去?正這時,走過來一人,腳步停在江龍麵前問:“昨夜是不是你開槍了?”

江龍一愣,抬起頭來看,隻見眼前是個軍官,三十多歲年紀,軍帽壓得很低,臉隱藏在陰影裡,聽著語氣不善,江龍趕緊站起來:“長官,我看見對麵山上有亮光,知道可能是日本人在那裡設下了埋伏……”

那軍官冷冷地盯著江龍,輕聲說了句:“抓起來!”從他身後的陰影裡冒出四個衛兵,不由分說,上前就把江龍放倒捆了起來。

惲大姐急了:“你們怎麼隨便抓人啊?”

軍官一努嘴:“把這女人也帶走!”

小警衛員拿著碗筷跑回來:“長官,您弄錯了吧,他們兩個是好人。”

軍官停下腳步,語氣嚴厲地問:“你是乾什麼的?”

小警衛員立正回答:“我是團長的警衛員,昨夜我跟著這位長官去打鬼子的。”

軍官一揮手:“那好,一道帶走!”

江龍說:“這位長官,這孩子什麼事都冇乾,他隻是跟著我跑到外麵的……”

軍官哼了一聲:“什麼都冇乾?竊取槍支算不算?”

江龍啞口無言。

江龍被押到後麵兩間房子才知道,這地方是專門關禁閉的地方,就兩間單獨冇有窗戶的黑屋子,上麵開了個氣孔,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江龍進了黑屋子,其餘人都在外麵等著,軍官把門關上也不說話,拿出一隻香煙來抽了幾口,頭頂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芒,使得軍官看起來更加陰險。

江龍心裡一陣緊縮:難道是軍統的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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