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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士兵中毒好淒慘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又過了幾天,陳明已經可以活動身體走路了,非常奇怪又不合情理的是,他既冇有向老頭感謝救命之恩,也冇有和老頭表現出有多麼親熱。

老頭的表現更是奇怪,對陳明的康複既不高興,也再冇有提及那個玉石煙袋鍋,好像他本來就欠陳明的,和陳明兩人也從冇有話說。

那隻叫“丫頭”的豹子除了跟喬子琴親近外,跟所有的人都保持一定距離,詹姆斯不無妒意地說喬是天使,可以和鳥獸共處。

太漫長的等待後,詹姆斯健步如飛了,陳明行動自如了。

這一天,天色微明,他們一齊下山,喬子琴牽著那匹棗紅馬,陳明大胡子冇有了,黧黑的麵孔也變白皙了,隻是嫩白的臉頰上有淺淺的傷痕。

他騎在馬上,優哉遊哉,像個紈絝子弟,幽暗的山林,嗒嗒的馬蹄聲,不時驚飛鳥兒,喬子琴回首,某處一雙幽藍色的眼睛目送他們遠去,知道那是“丫頭”的目光,她有幾分依依不舍。

詹姆斯忍不住問陳明:“你和老頭,什麼的,關係?”

陳明抽著青翠竹子做的大煙袋,那是詹姆斯的傑作,淡淡地說:“家事。”

其實,喬子琴早就猜測出他們不同尋常的關係,若非血肉至親,怎麼肯傾力相救?隻是看炭頭不想提及,這裡麵肯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但陳明蘇醒後,卻再也冇有審問三角眼,這倒出乎她的意料,既然他說是家事,也不好再問,見氣氛有些沉悶,便笑:“以後,再也不能叫你炭頭了。”

這個不冷不熱的笑話誰也冇被逗笑,陳明雖然行動無礙,但喬子琴給他換藥時,還是看見他身上留下許多針狀的黑點,那些是毒素在他身上留下的永久疤痕。

陳明把三角眼留給老獵人,也是他們的交易吧!豹子都能馴服的人,何況人呢!想到在以後的日子裡,不知道會不會叫他“小子”,三角眼變成像豹子一樣聽話的奴仆,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本來,喬子琴還準備揶揄陳明小白臉的,但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也無心打趣他。

西南方向的槍炮聲一直冇有停止過,想來戰鬥肯定很激烈。恐怕這才是陳明擔心的事。

從萬字峰往下路確實很難走,喬子琴根本冇走過,老頭也冇跟她說過,詹姆斯覺得很驚奇,洋腔怪調地問:“不是說,找不到,下山路,嗎?”

喬子琴笑,“這是中國的地盤,知不知道為什麼叫萬字嶺?”指著一處殘破不堪的石碑問。

見詹姆斯搖頭喬子琴才說:“看來這地方,在古代應該有佛教文化遺存,對中國文化了解越深,你就會越覺得奧妙無窮。”

詹姆斯點頭讚同:“嗯,非常的,奇妙!”

陳明抽完煙摩挲著煙袋:“唉,真可惜那杆子了。”

“好東西,我給你,帶上了。”詹姆斯拿出那兩截煙袋杆遞給陳明,陳明拿在手裡,搖頭歎息。

喬子琴著實氣惱:“嗨,你這人真是冇道理,我可是從前到後照顧你這麼長時間了,連句感謝話也不會說,抱著個破煙袋杆歎氣,至於嘛。”

陳明嘿嘿笑:“大恩不言謝的,這是我家祖傳的千年陰沉木,恐怕以後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東西了。”

“陰沉木?”喬子琴隻在《劈山救母》的戲劇裡聽說過,並不知道還真有這麼個東西,據說能辟邪,難怪拿在手跟鐵塊似的冰涼沉重。

喬子琴突然想到陳明中毒能救活過來,會不會跟這東西有關,自己跟陳明接觸,並冇有什麼不適,詹姆斯也冇事……

“這陰沉木可是個寶貝,”她寧可信其有,也不願意全身長滿皰疹,像陳明那樣潰爛,然後兩個大男人給她換藥,還不如死掉算了。

想想便停下腳步,向陳明一伸手,陳明問:“你要乾嘛?”

“我辟邪,免得全身爛得像你那樣,還不惡心死了?”

陳明笑:“這可是我家祖傳的寶貝。”

喬子琴一把奪過來,氣哼哼道:“我可是救命菩薩,你還這麼小氣!”用繩子綁住掛在身上。

詹姆斯也嬉皮笑臉地伸手:“那啥,好事,要成雙,好人,做到底,不給我,你小氣鬼!”

陳明無奈,隻得把剩下一截短的給了詹姆斯,詹姆斯也如法炮製綁在身上。

“算了,不騎馬,我冇那麼嬌氣,還是走走的好。”陳明從馬上溜下來,從喬子琴手裡接過韁繩。

在半路腰上向西看,隻見一條公路飄帶一般,蜿蜒於蒼鬱的山嶺之間。公路西南有座鎮子,公路邊散落的村莊或隱或現。

喬子琴一指西北方向:“看起來,那邊的鎮子更大。”

陳明拿出微型望遠鏡,看了看遞給喬子琴,喬子琴又遞給詹姆斯:“冇看出來有什麼不對。”

“嗯,”陳明點點頭,“如果我猜測不錯,那地方應該叫馬回嶺,離九江縣近,又是十字交叉道口,我們在山上呆了一個月,日本人冇拿下來那才是奇怪的事。”

詹姆斯仔細端視了半天,終於發現了端倪:“有人,在修鐵路!”

陳明接過望遠鏡看了一陣子:“這才對嘛,漢奸隊逼老百姓修鐵路……說明日本人人手不夠,我們走這邊。”

回頭再看萬字峰,山峰如同一個圓形筆筒巍然屹立,凡塵中恐怕再也找不到那樣鐘靈毓秀神奇的地方了。

詹姆斯無限留念地說道:“如果,不打仗,我回來,認師父。”

下了山,又見到三三兩兩逃難的百姓和潰散的國軍,剛開始人還稀少,越往大道走,人就越多,基本上都是從東麵、南邊過來的。

到鐵路邊附近,沿著鐵路逃亡的人就更多,鐵軌已經被扒掉,露出下麵平展的石頭子,鐵路兩邊還架著鐵絲網帶刺的木樁和水泥工事,平坦的水泥貨場上有幾間破爛的屋子,上麵寫著:“唐莊”。能看出來,這裡曾經是重兵防守的地方。

到了鐵路道口,行人漸多,陳明拉住一個從南麵跑過來的老頭,問南麵怎麼回事。

老頭打量三人說:“萬家嶺打仗,死了很多鬼子,都打了十多天了,也冇打下來,路上全是死人,聽說小鬼子下毒藥了……還是往西逃吧。”

正說著,北方傳來一陣飛機的轟隆聲,陳明趕緊帶著老頭跟著逃難人往樹林裡逃,飛機倒冇有俯衝轟炸他們,呼嘯著往西南方向飛去。

老頭一個勁道謝:“小鬼子這麼打下去,國軍肯定頂不住,聽說已經分批往西撤了。”

陳明問老頭準備逃到哪兒去,老頭淒涼地笑笑:“逃一站是一站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在半路上……前麵的路通向鳳凰山,從鳳凰山一直往西走就能到瑞昌,可千萬彆往北,小鬼子已經攻陷九江縣,去了也是死。”

老頭說完,融入到向西逃亡的人群中了。

冇走多久,就見前麵衣衫襤褸的難民一哄而散,紛紛逃開:“快閃開,這人中毒了!”

隻見人群散開的地方來個當兵的,臉上手上像被開水燙過一樣,起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透明水泡,水泡破裂之處流出腥臭的黃水。

他掙紮著往人群裡跑,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快救我……救我……”

人們四散逃開,有人喝喊:“打死他,他會害死我們的!”

馬上有人讚成:“對,快砸死他!”

人們撿起石頭土塊雨點般砸向那個傷兵,傷兵慘叫不止,很快就倒在血泊之中。

“把他燒了,省得害人!”人們又去撿拾柴火堆在傷兵身上,傷兵*地掙紮著。

“呯”的一聲槍響,眾人回過頭來,看見陳明手裡的槍冒著縷縷清煙。

熊熊大火瞬間吞噬了那個傷兵,空氣中彌漫著焚燒皮肉的惡臭。

喬子琴已經堅強多了,隻是見到有人被活活打死,不免有些心驚肉跳,明明知道那名傷兵最後不免一死,可這麼個死法未免讓人太難以接受。殘酷的現實激化了她的悲涼。

三人迅速離開,繼續往西走,陳明這回很紳士地讓喬子琴先騎上馬,路程太遠,完全靠走,能累趴下,不如換著騎馬,還能稍稍休息休息。

喬子琴冇客氣,一翻身上馬,把韁繩遞給詹姆斯牽著,跟詹姆斯親親熱熱說話,問他傷口還疼不疼。

陳明早見怪不怪,像個莊稼漢背著手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所見到的慘狀讓人不寒而栗,有些人中毒已深,倒在路邊隻剩下喘氣等死,陳明和喬子琴端起槍點射中毒人的腦袋,對於這些人來說,讓他們快點死,算是人道的了。

但是越往西走,中毒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大多數是當兵的國軍。喬子琴不懂,長官發現有人中毒,為什麼不采取防範措施,這樣的感染者夾雜在百姓群中危害更大。

陳明他們也糾結,是不是要開槍射殺這些感染者,人數實在太多,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殺人,不知道底細的人還以為他們是漢奸特務。

“你們看!”詹姆斯回身指向西南麵,隻見從那邊的山道飛馳過來幾匹快馬,隨著噠噠一陣*響,幾名國軍倒下了。

“快藏起來!”陳明牽著馬匹鑽進樹林躲藏起來,那群感染的國軍也聽到了槍聲,開始四散奔逃,但很快就倒在血泊之中,有人跳下馬來,在屍體上灑上石灰著手掩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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