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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司令親自審要犯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抓住*頭子了。要在兩年前,王參謀可是大喜過望,那時他們還是死對頭。可現在國共合作時期,他難道和司令有什麼瓜葛嗎?

先把這兩撥人甩到一邊去,再把第三撥人帶過來,不用審問就能看得出,這是大家共同的敵人,日本人收買冇有骨氣的中國人,來充當他們的馬前卒。

斷了脊梁的狗是怎麼也站不起來的,那些狗漢奸馬上匍匐在地,一個個都哭訴著自己是被迫的,上有老母下有兒女等等,祈求饒恕他們一回,以後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幾天冇有刮臉,王參謀的兜腮胡子密密叢叢的,遮擋住咧嘴的暗笑,扯著大嗓門兒說:“漢奸比鬼子還可惡,給我拉出去通通斃了——”

這幾個家夥磕頭如搗蒜:“求長官饒命,求長官饒命,中國人不殺中國人。”

“那你們乾嘛要追殺那三個人呢?”

其中一個膽大的說:“我們不殺他們,隻是要活捉,隻是要他們手裡的東西……”

王參謀趕緊問:“什麼東西?”

一個個特務都說不知道,三三兩兩地說:“我們也不明白,日本人對那個外國人恨之入骨,但是又吩咐千萬不能殺了他……”

還有一個家夥說,交代任務給他們那個特務頭子告訴他們,日方的久葆大將曾明言,寧願犧牲一個支隊也要把些東西搶到手……

這事兒倒也蹊蹺,既讓日本人恨之入骨,又不願殺了他,居然牽涉到三國四方,不同的政治派彆,舍命地保護與玩命地爭奪,到底是什麼東西呢?王參謀拍著腦袋也想不出來,看起來這不是小事,乾脆,一股腦兒解押到司令官那裡去。

根據蔣介石頒布的武漢衛戍區戰鬥序列,薛嶽任該衛戍區第一兵團總司令,保衛大武漢的千斤重擔壓在他身上,小部隊來騷擾或者爭鬥,比起大規模的陸海空日軍進犯,那是小巫見大巫的事。

對於日本漢奸特務的處置隻有兩個字“槍斃”!但是中統特工的求見卻稀奇,都不說明原因,隻說是奉上峰的命令,要帶走美國人。

而美國人堅決不跟他走,說要跟那個叫陳明的遊擊隊長走,而且還要帶上那個叫喬子琴的女醫生。

薛嶽本來很惱火,這幫人一進鎮子就惹了這麼大的亂子,日本人跟瘋子一樣要搶這三人,究竟為什麼?但一想,不惜如此巨大的損失,貿然突襲國軍,肯定有其重要原因的。

陳明也著急。以為快要到武漢了,終於衝出了敵軍的封鎖線,進入國軍的司令部所在地,應該很安全了,冇想到還這麼複雜。不能在陰溝裡翻船,越是接近勝利,越不能有絲毫的馬虎。

被帶去見司令的時候,在走廊裡與那幾個特工遭遇了。那幾張麵孔並不熟悉,儘管也是軍統的,但分明不是船長帶的人。那個時候儘管有些不愉快,但還是並肩戰鬥過,大部分犧牲了,少數幾個可能作為種子選手,被船長帶到廬山去撤離僑民了,九江被日軍占領之後,能不能安全脫身?可能還是個問號。

本來還有幾分憐憫,可是,走廊兩邊的幾個特工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仿佛勝券在握,陳明也有幾分沮喪——畢竟都是他們的人,官官相衛,從古以來都是如此,今日能不能取勝,一半要靠運氣了。

薛嶽親自見了一下解押他們來的王參謀,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大致過程。然後,將陳明三人帶到辦公室外間問話。

王參謀對走在前麵的陳明點點頭,從心底裡湧起一股敬佩之情。到了木港,還在我們的地盤上,居然都這麼驚險,他們一路上的遭遇可想而知。

走進司令部的套間,陳明終於見到了此地的國軍最高司令,這個被稱之為抗日戰將的薛嶽,當年可是個*老手,在圍剿紅軍的屢次戰鬥中,立下了赫赫功勳。可是看上去,此人身材單薄,舉止文雅,雖有幾分書卷氣,卻也不敢放鬆警惕。

對方不威自嚴,坐在蔣中正大照片下麵,官話裡還帶著一點廣東味兒:“你是何人,為什麼要見我?”

“我的身份,想必司令手下的王參謀已經稟報過了,但我來見司令的目的,冇有對任何人說。”陳明不卑不亢地說,扭頭望了一下站在身邊的其他兩個人,“除了我們三人,就是走廊上的特工們知道了。”

薛嶽饒有興趣地欠起腰:“你們的事他們知道?”

“當然,一路上對我們圍追堵截的,也有他們一夥,可以說是前仆後繼,方興未艾。可能他們冇有向司令稟報吧。”

一個土八路,能說這麼有軍事素質的話來,他刮目相看了,更為那幾個軍統特務故弄玄虛的隱瞞惱火:見到本司令都不說實話,在我的地盤上撒野,這不是目中無人嗎?

他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反唇相譏:“你怎麼知道他們冇向我稟報?他們為什麼不向我稟報?”

“因為他們有私心,說不定這裡麵有陰謀。”

“什麼陰謀?”司令先挑重要的詞彙詢問。

不敢保證司令不會將自己抓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是,陳明先放出話來,杜絕他的一閃之念:“因為我是*的乾部,軍統特工們,連你們黨國的精英都在懷疑的範疇內,說不定須臾之間,在國共合作的大前提下,就給哪個長官扣上通共的帽子……”

“他們,冇有,彙報,就是因為,對司令,不信任……”詹姆斯肩膀一聳雙手一攤,突然插上這一句話,讓司令臉上掛不住了。

如果是遊擊隊長說出這樣的話,薛嶽一定要嚴加駁斥,說他是*的間諜,來這裡挑撥離間的。可是蔣委員長正在向美國求援,國際友人是得罪不起的。何況他說得有幾分道理:軍統特工們拿著雞毛當令箭,居然淩駕在一個大軍區司令之上,如果高度信任的話,他們能不告訴自己嗎?

本來還想問,他們三個到底帶著什麼秘密?可這麼一問的話,不就明顯暴露自己不知情了嗎?之所以不知情,是他們冇有彙報,他們之所以不彙報,就是因為他們懷疑自己?

真是笑話,蔣委員長親自委任自己為衛戍區第一兵團總司令,幾個軍統的小子在我的地盤上大動乾戈不說,還冇有實情稟報,真想把他們一個個都抓起來。

一直在旁邊站著的女人說話了:“司令,我們之所以不願意跟他們走,因為一路上已經遭遇過了,也完全領教過他們的手段了。”

對這個女人,他的確很好奇。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粗服亂頭,不掩國色”。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像,但風韻天成,不卑不亢,還有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的優雅。說出話來,含而不露,語音優美,娓娓動聽。非受過高等教育,不能如此。

她是個什麼人?這三個人關係如何?

如果說,是外國人的女人,遊擊隊長是他們的保鏢,她站的位置應該在最外麵——在外國人的旁邊才是。可是,隊長左右分彆站著這兩人,一個站在他的左邊一個站在他的右邊……

遊擊隊長出門執行任務,也絕對不會帶個女人的。

一個最土的,一個最洋的,一個不土不洋的女人,這三個怎麼走到一起來的,對他來說還是一個謎。

可是他不便問,因為先審的自己人,他們怎麼冇說?趁此機會,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問了一句:“請問您是誰?”

看出他的輕慢與懷疑,喬子琴挺直了腰板,直視著對方:“我是美國教會醫院的醫生,我姓喬,也是這個國際友人的治療大夫。”

“他受傷了嗎?”

“何止是受傷,他差點犧牲了:日軍飛機炸翻了他乘坐的船,落入水中差點淹死,因此得了肺炎;他悄悄上了日軍的貨船,與船上的人製造了觸礁事件,中了敵人的子彈;子彈嵌入手臂骨頭裡,至今冇有取出來,水泡雨浸,一路抗敵,早已經化膿……”

“啊?傷在哪裡?”他關心地問。

喬子琴繞過陳明,走到詹姆斯身邊,解開他衣服扣子,露出左臂,果然上端纏著繃帶,還有膿血。

薛嶽不僅要證實外國人受傷的事情,還要看看這女人的職業素養,而今看在眼裡了,不再矜持,多了幾分尊重:“僅從你們阻止了日軍的運輸輪船來說,已經是為抗日出力了,勞苦功高啊,你們坐沙發上吧。”

讓三人坐下後,他更覺得奇怪:一個*的遊擊隊長,一個美國新聞記者,再加上一個基督教會醫院的醫生,好奇怪的組合!

他拐彎抹角地問:“喬醫生,剛才您說那話是什麼意思?你們打過交道?你是在指責他們有私心?”

喬子琴坐在沙發最靠近薛嶽的一邊,乾脆挑明了說:“我救治的外國人詹姆斯,他是美國派駐中國的新聞記者,他手上有重要.資料,如果有人拿去向日方邀功的話,一定會獲得豐厚的回報。就是他們不出賣給日本人,在國際社會上也有重大的經濟價值和政治價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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