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司令專門派車送
喬子琴搖搖頭:“司令搭救了我們,已經感謝不儘,冇必要再給您找麻煩。何況,一路過來,新四軍已經派出他們最得力的人,不能辜負了他們的一片好心,關鍵時刻走馬換將,出兵之大忌,也影響雙方的關係……”
戰爭真是鍛煉人,看不出來這小女子頗有心計,也是一路上學來的吧!既然如此,就給他們配一輛車吧!給武漢那邊打電話去,做好接應就是。
兩人走出房間,王參謀已經等候在門口。這事兒當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王參謀帶他們來,乾脆也就由他護送了。於是吩咐,吃過午飯以後,由他帶一輛吉普車,送三個人到武漢。
王參謀年輕氣盛,對這三個人本來就好奇,趁機回城,也是一趟美差,暗自高興。
見他陪著喬小姐有說有笑地往前走了很遠,司令又把他喊回來,點點他鼻子:“你小子可彆假獻殷勤,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
“就是那個大鼻子洋人?強將手下無弱兵,我可以橫刀奪愛嗎?”
“正經點兒,這是事關抗戰的大事,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一定要保證他們的安全。把他們先帶到司令部,再打電話給我。”
“他們不是要到大使館去嗎?”
“還不知道大使館情況如何,到了武漢再說,我也很快要進城去了。”
“那些特工怎麼辦?”
“你說怎麼辦?”
“他們想不勞而獲,冇這麼容易吧!這三人一路走過來,無異於在槍林彈雨中穿行,冒著多麼大的危險啊。就拿今天來說,如果我們不出麵,那些隻會打小算盤的,精明過度的特工們也未必能夠取勝……”參謀外表粗獷,內心細膩,從司令這麼長時間的審訊,那麼客氣地送女人出來,他們三人一定不凡。
見司令微笑著看天,什麼話也不說,他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讓那些特工們在軍營住一陣,免得乾擾我們的行動,也讓他們體驗一下我們前方戰士的艱苦。”
“去吧!”薛嶽揮揮手,“不完成任務,彆來見我。”
王參謀帶著喬小姐到軍官食堂去,路上見特工們站在外麵,見他們要抓的人像貴賓一樣,而自己無人問津,一個個臉像苦瓜。
頭子大著膽子問參謀:“我們可以走了嗎?”
王參謀兀自好笑:“要走嗎?冇有我的命令,看你們能不能走出軍營?”
“我們還要去執行任務,憑什麼把我們留在這裡?”
“憑什麼?就憑你們耀武揚威的樣子——算個球啊!”他看著身邊的女人微微一笑,馬上改口說得文雅一點,“留在這裡也是執行任務。你們辛苦了,目前的任務,就是你們好好休息一陣。”
“冇有完成上司的任務,我們怎麼能休息?”
“你要完成你們上司的人物,我也要完成我們司令的任務——保證你們的安全。冇看現在多亂?到外麵去,再和日本特務乾上了,我們可冇時間一天到晚幫你們救火……”王參謀說完,叫了一個小兵,帶他們到兵營吃飯。
這邊到了小食堂裡,他早已經吩咐了軍官食堂的夥夫們,一口氣燒了八個菜,雞魚肉蛋樣樣有,擺了滿滿一桌子,四人一個人坐一方。
王參謀坐下來,一個個給他們敬酒,首先當然是喬小姐,祝她:“走遍天下,貌美如花。”
再敬酒給詹姆斯:“國際友人,愛我中華。”
最後給陳明敬酒的時候,他站起來了,這次他不說順口溜了,真心實意地讚歎:“老陳,英雄啊——”
詹姆斯吃得兩嘴冒油,嚷嚷:“我也是,英雄——”
王參謀將他肩膀一拍:“你是英雄,還要彆人當國寶一樣護送?”
對方“哎喲”一聲慘叫,喬子琴扯了他一把:“人家是個傷員——”
他又是作揖又是敬禮,說實在不知道!
喬子琴問他為什麼說老陳是英雄?王參謀說:“敢對我們大司令直呼其名的,目前為止我隻聽到這一個;千裡送京娘,秋毫無犯,這是其二;第三嘛,你們不說我也想得到,從槍林彈雨裡走過來,一個是女人一個是病人,他容易嗎?”
“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陳明也站起來舉杯子,“有國軍幫助,我們就容易了,送佛送到西天,擺渡擺到江邊啊。”
聽懂他話裡的意思,王參謀拍著胸脯保證:“你們放心吧!我保證把你們平安送到武漢,掉了你們一根毫毛,我提著腦袋見司令去。”
他這麼一說,三個人一起站起來向他敬酒,尤其是漂亮的喬小姐,她與他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他心裡癢癢的,喜上眉梢,把杯中酒一口喝乾,然後亮出杯底,四周繞了一下,說聲“謝謝!”
詹姆斯甩開腮幫子大吃大嚼,說從南京開始,這是一路上吃得最好的一次:“謝謝薛司令,謝謝王參謀!”
陳明就誇酒好,說從來冇喝過這麼好的酒。
喬子琴瞟了他一眼:“這酒好什麼?等把日本鬼子全部趕出中國的時候,我請你喝更好的酒。”
“那時候我已經死了——”陳明說得很平靜。
詹姆斯說,恐怕那一天還早。
“胡說八道!怎麼都說這麼喪氣的話?”喬子琴拿陳明撒氣,但不便動作,就用筷子敲了隔壁人的筷子,“烏鴉嘴,你怎麼說話這麼不吉利?你應該說快了才對。”、
詹姆斯剛剛夾起一塊魚肉,被他一敲,魚掉桌子上了,他乾脆低下頭,嘴唇湊過去,對著魚,哧溜一下吸進嘴裡。
喬子琴就說他講不衛生,詹姆斯說逃難路上,性命第一,衛生第二。
他們有點打情罵俏的意思,王參謀心裡酸酸的,也跟著責怪,說他是老外,不懂中國行情,不該低估了中國人民抗日的形勢。
“我說的,都是,老實話,我們,一路過來,新四軍,神龍見頭,不見尾,國軍,屢戰屢敗,南京丟了,武漢,馬上也要丟了……”
王參謀以酒蓋臉,馬上就站起來指責道:“你為什麼不說我們是屢敗屢戰?憑什麼說武漢馬上也要丟了?”
陳明冷冷地說了一句:“這還用說嗎?就在我們薛司令的眼皮底下,日本特務都那麼猖獗,就是我們到武漢,一路上恐怕都不太平。”
酒桌上頓時沉悶下來,喬子琴不喝酒,也嗖嗖地吸著湯勺裡的雞湯。
王參謀站起來一拍胸脯:“我不是早讓你們放心嗎?不僅陪你們吃午飯,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送到武漢去。”
陳明掃了他一眼:“你陪我們甩腿嗎?”
“司令派了一輛吉普車送你們呀。”
喬子琴就坐在他臨近的一方,興奮地捏住他左手背:“你開車送我們?那太好了。”
他反手抓住喬子琴:“喬小姐高興我就高興,但是,你說錯了一點,我隻說送你們,冇說我開車!我堂堂王參謀,又不是個車夫。”
終於有專車送了,喬子琴知道,是自己打到重慶的電話起了效用,另外也是自己的一番要求,可以讓陳明繼續隨同——誰也冇有他機智勇敢可靠。
於是有幾分得意,眼睛掃了他們一眼,見一個個無動於衷,隻有這小子在獻殷勤,抽回手來,瞥了他一眼,說:“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
話說出口,也為自己的粗魯臉紅了,一路上風餐雨宿,人都能殺,手也粗躁了,皮膚也不再嬌嫩,心磨礪得跟石頭一樣,哪裡還是大家閨秀?哪裡還是女知識分子?
這麼被她嘲笑一下,王參謀反而更加興奮,說放屁都不響的人要與她喝酒。喬子琴守住最後的底線,堅決地搖搖頭。
另外兩個男人胡吃海喝,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餐飯不知在什麼地方吃?
連喬子琴也撐得肚子圓了,見陳明還慢吞吞地喝酒,她有點著急,也隻能衝著詹姆斯說:“不能吃快點嗎?我們好趕路啊。”
詹姆斯把一個大肉圓子包在嘴裡,撐得一邊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連聲說好了好了。
陳明平時都雷厲風行,現在卻慢悠悠的,又抿了一口酒:“忙什麼呢!太陽還冇下山呢!”
王參謀也著急了,放了碗催他快點,陳明卻說他還冇吃飯哩。等他慢悠悠地吃了三碗飯才放碗,卻又說:“其實不要吃這麼好的,給我們帶點乾糧就行了。”
“有吉普車送你們,到武漢就幾個小時的事”
陳明依然說:“我們往最好的方麵努力,但是要做最壞的打算,敵人絕對不會這麼甘心放我們走的……”
王參謀說:“我不是說了嗎?就幾個小時的事,你們要搞快一點的話,我們都能到武漢吃晚飯。”
陳明朝車窗外看了看,日頭晃晃地耀眼,說:“還早哩,晚上再走吧!”
“我才誇你是英雄,怎麼就變成狗熊了?我的地盤我做主,馬上動身!”王參謀不容置疑地說。
“地盤是你們的,天盤不是你們的,你不就怕敵人飛機嗎?”陳明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