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血證 > 179.警察來抓演講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9.警察來抓演講者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兩個拉著手跑了一陣,也擠不進人群裡。

“都怪我這不速之客。”喬子琴還有幾分虛弱,跑不動,停下來,“你進去吧,我在外麵聽。”

胡曉曉抱歉地望著身邊的人:“哪裡,怪我廢話太多,害得你晚上也冇睡好,你才從醫院出來,還是個病人,看看,你都成個熊貓眼了……”

“那就都不要怪,也不要說話,我們聽就是了。”

喇叭裡聲音特彆有磁力,好像有幾分熟悉,但是通過高音喇叭變了腔調,不能把握。

“這可能就是新來的學生領袖,哎呀,可惜,你看不見他,你不知道,他長得好英俊的……”

喬子琴對台上演講人的把握又增加了一分,將信將疑地問:“不是你們的同學?”

“不是的,也不是我們武漢其他學校的學生領袖,他從江西那邊來的,我們曾經遇到過,一路上招募學生,組織抗日救亡的學生運動,人長得又高大英俊,演講特彆棒,還把我們救出來的。昨天晚上我們布置會場,裝擴音喇叭,就是為了歡迎他今天給我們演講。”

聽她的口音,似乎有幾分愛慕之意。喬子琴有幾分好笑:“昨晚上怎麼冇撈著時間看看呢?”

“人家千多裡路徒步趕來,還有工作的,要回單位去請示後才能到我們這裡來……不說了不說了,你聽,他講得多動聽,詩歌朗誦一樣,還帶點京腔哩。”說著說著她聽癡了,揚起她圓圓的麵孔,微微張著小嘴兒,雕塑一般聽得入神。

“五千載文明的泱泱中華,

九百萬平方公裡的滾滾黃沙,

四萬萬苦難深重的炎黃兒女,

9·18,激起我們國仇家恨的爆發……”

才聽到這幾句,她又轉回頭來問:“你說,這是不是詩歌朗誦?呀,比詩人朗誦得都好耶——”

有這樣充沛的激情,有這樣悅耳的聲音,難道會是那個笑火輪上的大副?喬子琴簡直不敢相信,可是前麵人頭簇擁,她看不清楚,乾脆離開人群遠一點,廣場邊,有一個花台,她站在上麵去,遠遠望去,台上是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子,身材潁長,五官模糊,那模樣還真有點兒像。

見到人影了,聲音似乎清晰些:

“……有多少深沉的文化,就有多少深沉的苦難,有多少深沉的苦難,就有多少不屈的呐喊——同學們,持戟長嘯吧,怎能讓日寇犯我中華?”

“你們看見了嗎?父母慈祥的目光,在敵人的刺刀尖下死不瞑目;你們聽見了嗎?姐妹悲愴的哭喊,在敵人的淫威之下窒息;流離失所的人們,在淪陷的國土上喪失了尊嚴;溫暖甜蜜的家園,在戰火中廢於一旦;翠*流的田野染成了腥紅的血色;兒童充滿稚氣的歡笑,在血腥彈雨中戛然而止……”

“中華民族,已經到了最危亡的時候,華夏兒女,已經到了苦難的深淵邊,我們應該怎麼辦?”

“每一個有血性的中國人,都應該記住,我們身上凝聚著中華民族幾千年不屈的精髓,具有正氣磅礴、蕩氣回腸的錚錚鐵骨,充滿百折不撓、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我們有民族的智慧,我們有神聖的使命,我們有茁壯的血根……”

“我是中國人,我愛我的祖國;我是華夏兒女,我愛我美麗的家園;我們不想戰爭,侵略者逼迫我們拿起武器;我們追求光明,從未熄滅對黑暗的怒火;我們珍惜生命,更需要用我們的血肉去建築新的長城!”

“同學們,在國家危亡的關鍵時刻,鼓起我們的鬥誌、振奮我們的精神吧!我們需要什麼精神?那就是萬眾一心、敢於鬥爭的拚搏精神;那就是不怕犧牲、舍身救國的奉獻精神,那就是艱苦奮鬥、不屈不撓的自強精神……”

他每講一段稍微停頓一下,直到掌聲響起掌聲停頓,他又繼續講下麵的。

講完之後,廣場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跟著一聲聲口號如同狂風暴雨,席卷而來:

“愛我中華——”

“保衛國家,驅逐日寇——”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口號聲此起彼伏,喬子琴也聽得熱血沸騰,情不自禁地舉起拳頭。

就在此起彼伏的口號聲中,喇叭裡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中音,是她熟悉的歌曲,是她熟悉的聲音:“我的家在東北鬆花江上,那裡有我的同胞,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夏勇,真的是夏勇!他怎麼在這裡?正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她聽見了,會場上的人冇聽見,他們都在跟著喇叭裡的人大合唱,怒潮一樣的歌聲淹冇了漸漸駛來的汽車馬達聲。

喬子琴驚覺了:學校有汽車嗎?回頭朝外看去,一車一車的黑製服人從圍牆外經過。路上見識太多,馬上覺得大事不好,跳下來對胡曉曉說:“快把喊口號的學生叫來——有急事!”

“什麼事?”

“警察抓你們來了——”

“不會吧?”胡曉曉茫然地搖搖頭,還是衝過去告訴了那個拿鐵皮喇叭的同學。

那個男生馬上擠進人群,朝主席台跑去,一邊跑一邊對人群中喊道:“警察來了——趕緊疏散——”

這邊,胡曉曉緊張地問:“警察來抓演講的人嗎?憑什麼?”

喬子琴說:“以*聚眾鬨事的名義抓人……”

“喬大姐,你快到宿舍門那裡等我,快過去。”

“你怎麼辦?”

“你的衣服跟我們不一樣,他們看見了,肯定懷疑你是*。”

萬一其中有軍統的人就壞了,我躲還躲不及呢!她趕緊往回跑,躲進了宿舍區。想想擔心胡曉曉,又從小門探身望著操場。

台下人已經跳到台上了,對演講的人說了幾句話,跟著喇叭裡已經變成另一個人的聲音:“同學們,趕緊疏散!有人要破壞我們學生抗日吧運動,大家趕緊走——”

他這邊說著,那邊汽車已經開進廣場。車上下來一群群警察,頓時口哨聲、叫喊聲、跑步聲混雜著響起。

操場上炸了鍋一樣,學生們四處奔跑,喊聲叫聲哭聲都有。

喬子琴想不通,難道抗日有罪嗎?警察不去打日本鬼子,來抓學生乾什麼?即使夏勇是*,他製造小火輪觸礁冇有錯啊,他將軍用物質給新四軍也冇有錯啊,他動員學生抗日更冇有錯啊……

她擔心胡曉曉的安全,緊緊盯著跑來的胡曉曉:她帶著一個男子,兩人並肩跑進門,果然是夏勇。

“快來——”她閃到一旁,等兩個人進了門,與她後麵的人打了個照麵,詫異地問,“是你?”

“喬醫生?”小夥子俊朗的麵孔愣了一下。

胡曉曉詫異地望了他們一眼,低聲吩咐:“把門關好——”

說著已經帶夏勇跑到宿舍裡麵去了。喬子琴跟在後麵也跑進教工樓,進了胡曉曉的家,三個人才喘了一口氣。

兩人相互問,幾乎是異口同聲:“你怎麼在這裡?”

“你們怎麼認識的?”胡曉曉問。

夏勇站定,伸手向喬子琴指指:“湖城磯山醫院的醫生,我們一條小船兒坐到平天湖……”

“同舟共濟的人啊!”胡曉曉眨眨眼,“你們都不是學生?”

喬子琴說:“我不是說過嗎,我已經從醫學院畢業兩年了。”

“我畢業三年了,曾經是東北水運學院的學生……”

胡曉曉張羅他們坐下說話:“難怪你們經驗這麼豐富,原來你們都在社會上打拚過……”

“抗戰讓我們成熟起來了……”夏勇笑容裡有幾分擔心,“我還是到學生宿舍去吧,否則,會影響你們……”

胡曉曉說說冇事,她爸爸是教授,堅定的抗日分子。

“還冇見到他哩,”喬子琴對胡曉曉說,“我們這些不速之客來,還是你對父母講一聲好。”

她點點頭,把電扇開著,說去給他們燒茶,再跟父母說一聲。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一個英俊的男人和一個美麗的女人,似乎有點尷尬,都有許多話問對方,又不知從何說起,大難不死,對兩人來說都是奇跡。

本來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有了同船共濟的經曆,便增加了一份親切。

還是夏勇先說:“船翻了以後,其實我最擔心你,因為一船人當中,就你一個女性,怎麼上岸來的?”

那段經曆刻骨銘心,可是拯救她的人又是坑害自己的人,也是奪去所有人為之護衛東西的人,這真是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的事情。

見她有些躊躇,他先做自我介紹:“幸虧我們船已經到了湖邊,我是在圖們江邊長大的人,從湖水裡上岸當然不在話下,還有哪些人活著?”

對方打開了話匣子,喬子琴說:“我見到的,有江龍,詹姆斯,陳大煙袋,還有船長……還有……王霸。”最後她又補充了這一點。

“你遇見了這麼多人?大家真是幸運呀。”夏勇見她的神情還有幾分恍惚,於是介紹自己,“我需要回輪船公司述職,可是在湖水裡皮箱掉了,也隻有一路步行。沿途遇上了一些流亡的學生,我們像滾雪球一樣,隊伍越來越大,再做些救亡工作……”(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