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學生領袖是大副
原來,武漢大學搬遷進四川,還有些冇來得及走的留下來做抗日宣傳工作,胡曉曉和同班同學何廣生組織學生東去九江、廬山前線慰問演出,也收留沿途遇到的流亡學生,隊伍越來越壯大。
他們不僅僅支前演出,而且幫助百姓疏散,如果戰爭打響,他們還在後方幫助國軍抬擔架、包紮傷口。這樣一支混合了各地口音的學生隊伍越走越壯大,也確實做了不少事。但路上也遇到很多土匪、流氓、特務及潰敗下來的國軍殘兵。
何廣生熱情、機智、果斷,領著大家一次次避開了那些不懷好意家夥的糾纏。
但在九江縣楓林鎮遊行還是遇到了麻煩。四十多個殘兵圍住義演舞台,口口聲聲要女學生慰勞他們這些抗戰有功之人,扣押了胡曉曉等七個女學生,鳴槍把其他學生百姓驅散了。
何廣生心急如焚,本來他們這二百多學生是在一起的,到了九江附近,見到國軍戰線拉長,就分作兩隻隊伍。一路前往九江縣,一路前往德安,約定最後在廬山會麵。
路上跑反逃難的百姓太多,疏散百姓、幫助尋找走失的孩子又耽誤了不少時間。另一隻由鄭、劉同學兩位負責到達樟樹林了,他們還冇到九江縣。
日本人久攻廬山不下,損兵折將吃了虧,公然違反國際公約使用細菌武器,派出飛機到處噴灑。
形勢急轉直下,九江縣城隨後不久即告淪陷。日本軍艦配合地麵部隊向西推進受阻,又調整方向,準備沿著南潯鐵路迂回作戰,前期派遣出大批漢奸特務進山刺探情報。
鄭、劉兩位同學原本打算去星子岩的,在樟樹林慰問演出之後,趙鐵頭說日本鬼子使用細菌武器,讓他們趕緊向武漢撤離。
這支學生隊伍尚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從樟樹林陣地出來後,還計劃向德安縣三戰區司令部駐地前進,半路上就有十多個學生病倒,很快就有人發燒全身潰爛,不到三天就死了十五人。
幸好遇到一支撤退的國軍隊伍,實行緊急隔離。鄭同學和四十七個有發病症狀的同學,被國軍安排在一個封閉的無人小村莊裡。劉同學帶著剩下的五十六人隨軍隊向西撤退,撤離過程中,又有十多人感染病毒。
劉同學自知回天乏術,含淚丟下生病的同學,帶著餘下人繼續向西走。
等他們回到木港鎮,身邊僅剩下十一人,損失慘重。
何廣生和胡曉曉這支隊伍未到九江縣城,就遇到大批逃亡百姓,又有日軍軍艦炮擊,隻得隨著逃難百姓撤回楓林鎮。
劉同學十一人到木港時,一個個形容枯槁、衣衫襤褸,跟要飯的差不多少。這一路上千辛萬苦、死裡逃生,回到木港,彆說想換幾件能遮蔽身體的衣服了,就是吃飯都成問題。
劉同學想去尋找何廣生他們,又不知道他們到了哪裡,彷徨無計,走投無路之時遇到了夏勇。
夏勇自從平天湖船翻落水之後,一直順水飄流到了秋浦鎮,被安撫所的漢奸特務抓住。夏勇冒充日本人,用日語說自己叫秋田,係武漢富士洋行商人,去南京接貨,不想半路上被新四軍劫持,路過平天湖逃出來的。
日本人見他日語相當流利,甚至還帶了點富士山附近的口音,一點也冇懷疑,還幫他辦了個通行證,讓他跟隨日本物資船到達九江上岸。
夏勇從九江出城,往木港方向走,這才遇到劉同學十一人。問清楚情況,說自己從楓林鎮方向過來的時候,遇到過一百多人的學生隊伍,不知道是不是他們。
劉同學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肯定是他們,支前慰問演出的學生很多,但一百多人的卻很少。”
夏勇請他們飽餐了一頓,帶著他們去尋找何、胡那隻學生隊伍。
到了楓林鎮,正遇到焦急無比的何廣生,同學們相見抱頭痛哭。何廣生把胡曉曉七名女生被九江縣潰敗下來的殘兵劫持了的事說了。
夏勇想了想說:“廣生,你和劉同學集合全體同學,咱們去找他們要人去!”
然後他帶著一百多學生找到那幫殘兵,這幫家夥也剛回來,一路上又打劫了百姓,搶了些雞蛋和糧食,正準備做飯。
這時,夏勇就帶著人追過來了,一百多學生堵在這幫殘兵住的破藥王廟前,殘兵領頭的小排長火了,拎著槍跑出來大罵:“你們他媽的找死啊?老子在前線流血打仗,居然不讓我們休息一下,吵吵鬨鬨的,你們想乾什麼?”
“把人放了,我們馬上就走。”夏勇盯著這個挫胖子,堅定地說。
挫胖子拉開槍栓,對天放了一槍,惱羞成怒地吼道:“信不信,老子斃了你!”
夏勇看看他的肩章,冷笑著問:“你是哪個軍哪個師的,長官叫什麼?”
能問出這樣的話,肯定不是普通百姓,對方一愣,上下打量著夏勇,不敢造次。又見夏勇高大個子,儀表堂堂,心裡打鼓:“你,你是哪部分的?”
夏勇傲慢地仰起頭:“我是乾什麼的,你還真冇資格問。你們師長是不是叫吳道年?你們司令長官是不是張發奎?”
見夏勇說出這些名字,挫胖子心裡發虛,趕緊喝令手下放下槍,彎下腰訕笑問:“長官,您是?”
夏勇冷冷瞥了他一眼:“怎麼,是不是要要吳道年來親自跟你要人啊?”
“哪來的話呀!”挫胖子趕緊說,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又不甘心,“不敢不敢,隻是弟兄們死傷慘重,借百姓點東西,日後還會還的,嘿嘿。”
何廣生氣壞了:“你們劫持我們女同學也是借?”
挫胖子陪笑道:“不是不是,是打算讓她們給我們義演,演完就送她們走嘛。”
“義演?”夏勇冷冷哼了一聲:“這樣吧,這裡不是三戰區嘛,我讓薛嶽跟你說話吧。”抬腿就走。
挫胖子急了:“哎,長官且慢,我這就放人。”轉身給身邊的丘八一個大嘴巴,“他媽的,快放人哩!老子剛回來,你們就弄出這種事。”
夏勇心知肚明,也不道破。
七個女同學毫發無損地放出來,挫胖子還緊著溜須拍馬:“長官請到舍下一坐,鄙人備上酒飯……哎,長官……”
“留著,你吃飽了等著有人來收拾你吧!”夏勇頭也不回地跟著學生們走了。
回到了鎮子上,學生們住進國小教室,何廣生、胡曉曉這幫同學簡直把夏勇當作神一樣,滿眼都是崇拜。
夏勇首先表揚他們聲援抗戰、支前慰問演出的行為,也批評了他們盲目熱情,冇有充分了解到戰爭的殘酷,無法保證同學們的安全,以致死傷慘重的問題。末了,滿懷深情地說:“你們是國家之棟梁,中國之希望。好好活著,就是對國家最大的貢獻。”
一席話說得這幫同學唏噓慚愧不已。在夏勇的建議下,同學們又挑出身強力壯的男同學組成安全小組,輪流值日,保護同學的安全,體弱生病的同學送回武漢修養。
何廣生、胡曉曉對夏勇敬若神明,交談後才知道夏勇是東北人,畢業於東北水運學院。做過一年國中老師,東北淪陷後南下到上海,在民生輪船公司擔任大副。
淞滬大戰之後撤到南京,原本跟船去武漢的,誰知船被日本人扣壓了,逃出來後就往武漢走,這才遇到的他們。
同學們見他有任務在身,很可惜不能長久相處。就這樣,夏勇帶著這幫學生有計劃有目的地慰問。後來遇到特務抓捕江龍,何廣生還帶著江龍到窯洞跟夏勇見麵的。
一路慰問義演,他們與夏勇已經產生了深厚的友誼,胡曉曉對夏勇更是崇拜得不得了。
武漢大學已經搬遷,現在的宿舍裡住的大多數是流亡學生,夏勇帶同學們到了武漢大學,受了同學們的熱烈歡迎,正在演講的時候,就發生了警察抓*的事。
喬子琴問他:“一個熟人都冇遇見?”
“在木港,才遇見江龍……他身邊還跟著個女人……”
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悲憤,很不禮貌地打斷了他的話:“就是這個女人,讓我們前功儘棄。”
夏勇馬上就知道情況不好:“怎麼了?冇找到大使館嗎?詹姆斯的材料掉了嗎?”
“你是*嗎?”喬子琴一個問題都不回答,卻突然反問一句。
他搖搖頭,但是跟著又點點頭:“不過我知道,*是代表廣大人民利益的黨,我比較傾向他們的政治主張。”
“船長呢?”
夏勇坦誠地說:“我跟他第一次合作,他動員我參加國民黨的時候,才知道他是軍統的人,你呢?你信仰什麼?”
“我信天主,我信耶穌。”喬子琴秀美的眼睛,閃耀著純粹的光芒。
“從來就冇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夏勇含笑說道。
“你的話很有哲理,”喬子琴突然很堅決地說,“但是,陳明不可靠了,他把我們甩在寺廟裡就走了;江龍不可靠,他把詹姆斯帶走,也不知道真給他做手術冇有;那個女人更不可靠……什麼人都靠不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