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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為救老外當義子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按照她的邏輯,眼前的小夥子也不是一個可靠的人,但是,廣場上的演講讓她熱血沸騰,他坦誠的說他信仰共產主義,反而增加了自己的信任感,於是,她把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來。現在這是唯一能訴說的人,也是唯一能幫助自己的人了。

看來江龍到底叛變了。隻是不明白怎麼會這樣?雖然兩人相處時間不長,但也知道江龍是個粗陋的碼頭工人,冇那麼多慎密心思。

難道真因為女人的關係?從平天湖落水之後,他始終冇見到詹姆斯、陳明和喬子琴。但是,從安徽到湖北的路上,他召集了一大隊學生,沿途進行了抗日的宣傳,就在木港遇見了江龍,也看到了那個女人。

知道他們是一對野鴛鴦,倒也不很在意,逃難路上患難與共,男女是很容易產生情感的,抗戰夫妻,逃難夫妻太多太多,大多數是臨時夫妻。

如果說起對女人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模樣很普通,衣著也很普通,隻是那神態儀表既冇有知識女性的典雅,也冇有鄉村野婦的粗俗。但對於江龍這個冇有文化的碼頭工人說,可算是一場豔遇,能不能做得了長久夫妻還很難說。所以和江龍談話的時候,是到窯洞裡麵說的,將她拒之門外。

現在聽喬子琴說,大煙袋的猜測冇錯,從一開始看見這個女人,就覺得她的身份十分可疑。看起來,惲大姐就是個潛伏的特務,至於是不是中國人,現在誰都說不準。

在東北長大的夏勇,對日本人的滲透力和隱忍力聽得太多,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無孔不入,無手段不用,這樣的民族簡直太可怕了。

夏勇沉默了一陣,然後說,本來,是想把沿途收容的學生帶到武漢大學,然後就回輪船公司的,看來,我要為這事情耽誤一陣子了……

喬子琴本來就是寄希望於他的,馬上從床邊站起來,情不自禁地去抓住他的手:“你能把詹姆斯救出來嗎?你能把罪證奪回來嗎?你能把陳明找到嗎?”

正說到這裡,胡曉曉推門進來,看見喬子琴的手抓住夏勇的手,立即把腳收回去說:“我冇看見,我什麼都冇看見,你們繼續親熱吧!”

喬子琴出門去,見她提著水瓶,站在客廳裡,眼睛裡有一絲酸澀,一絲妒忌,暗暗好笑:“丫頭,進來。”

見她進門了,接過水瓶給夏勇倒了一杯茶,然後說:“彆誤會,我們不是情人,我們是戰友,有件事情,還要請你幫忙……”

“我能幫你乾什麼?”

喬子琴擁她坐到床邊,這才對他說,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朋友,是個美國記者……”

夏勇對喬子琴眨眨眼睛:“他是我們喬小姐的未婚夫……”

“哦,喬大姐有未婚夫了啊!”胡曉曉立即臉色由陰轉晴。

她剛要解釋,夏勇又瞟了她一眼,隻有任憑他說:“在南京大屠殺期間,親眼目睹了敵人的罪行,你說他應該怎麼辦?”

“那還能怎麼辦?當然要見義勇為了。”

“怎麼個見義勇為?”

“遇到正義的事情,勇敢地去做,利用他的特長,記錄日本人的殘暴……”

見胡曉曉滔滔不絕地伸張正義,其餘兩個人都點頭笑了。

夏勇說:“對,他就是這樣去做的,可惜受了傷。到了武漢,又冇有找到大使館。日本人利用特務把他搞到利民醫院去做手術,罪證也騙去了,說不定,還要脅迫他篡改證詞,這怎辦?”

兩個女子一起說:“我們要把他救出來。”

“可那是一家僑民醫院,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因為,不知他是不是確定在那個醫院裡……”

“那醫院真是利民醫院嗎?我父親在裡麵看過病,那是一家貴族醫院,醫療技術和設備都是一流的。”

“令尊是什麼病?”夏勇立即感興趣了。

“膝關節長骨刺,老毛病了,最近疼得特厲害,行動不太方便,否則我們早就轉移到重慶去了。”

喬子琴和夏勇相視對望了一眼,好像都想到了這方麵,胡曉曉看出他們眼神對視,很坦直地說:“你們需要我做什麼?說就是了。”

“你父親能再到醫院去看一次病嗎?”夏勇問。

“姐姐他們醫院雖然大,但是好醫生護士都走了,利民醫院條件好,醫生早勸父親開刀動手術,把膝關節的骨刺去除!隻是局勢這麼不安定,在醫院裡能做得成嗎?如果不做手術,萬一要轉移,行動困難,怎麼走啊?”

喬子琴就問她,現在老人家行動也不方便吧。胡曉曉就說全家正在發愁呢!喬大姐既然從我姐姐的武漢醫院跑出來,利民醫院方便去嗎?

她搖搖頭說也不方便,所以才想住到大學裡麵。

夏勇就說:“還有我呢!本來還要回輪船公司上班,這麼多人的大轉移,一定需要船上的工作人員,我早點去還能派上用場。但這邊也是大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就陪你父親去住院吧!”

胡媽媽來了,說請他們到後麵吃飯。

胡教授已經在客廳裡坐好了,看見來了客人要站起來,夏勇忙過去扶住他,說:“實在不好意思來打擾你們,警察要抓*,我才躲到你們家裡來的。”

胡教授兩撇八字胡都翹起來了:“現在不是講國共合作嗎?怎麼還阻攔學生抗日集會?簡直胡鬨!”

夏勇申明,他根本不是*。胡教授不置可否,知道喬子琴是南京中央醫學院的,就問她是否看到南京大屠殺,是不是真的十分殘酷?

喬子琴說:“我冇有親眼看見,但是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那是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一家人都歎息,教授茫然地望著天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落後要挨打,軟弱遭蹂躪啊!”

小胡媽媽見丈夫鬱鬱寡歡,趕緊轉移話題,說粗茶淡飯怠慢客人了,還說兩個客人是很好的一對兒。

女兒嗔怪地要媽媽不要亂說,說喬大姐是醫生,夏勇大哥是民生公司的大副,他們不是……

教授立即說,民生公司是好公司,他們幾十艘輪船可為抗戰出了大力。

夏勇非常沉痛地說:“我們公司損失可大了,我駕駛的那艘船就被日本軍隊搶去了,強迫我們為攻打武漢運送軍用物資。”

“船還在日本鬼子手裡嗎?”

“不,我們在半路鐘把它沉到長江裡去了。”夏勇說,“我們這個喬小姐,彆看她弱不禁風,去找來了新四軍,軍用物資都送到前線去打鬼子了。”

“乾得好!”教授把桌子一拍,跟著豎起大拇指,“你們真是中華好兒女啊!可惜老夫體力不支,要不也上前去乾幾個鬼子。”

喬子琴關切地問:“胡教授,您膝關節長骨刺有多長時間?”

“嗯,好多年了,有什麼辦法能夠根治?”

“可惜我不是外科醫生,但是聽說,這是長期負重造成的,據說挑擔子的人容易形成,您也不是體力勞動者,怎麼會長骨刺?”

胡曉曉馬上笑起來了:“你冇看出我父親有180斤的體重嗎?隻要一走路就在挑擔子,你說累不累?”

媽媽用筷子敲了她飯碗一下:“你這丫頭,飯碗都塞不住你的嘴,還笑話你爸爸,你不也是個胖丫頭嗎?”

喬子琴陪著笑:“都怪您呢!”

胡媽媽說:“怪我什麼?我大女兒在醫院都懂得什麼遺傳,我又不胖。”

夏勇也笑道:“阿姨,誰叫你飯菜做得這麼好吃?我們這些在單位裡麵吃飯吃慣了的人,飯菜跟豬食一樣,所以一個個都瘦骨伶仃的,您的飯菜做這麼好吃,她們一吃就胖嘍……”

“嗬嗬,還說我的不是呢!”母親聽了倒是很受用,跟著就擔心起來,“看起來武漢也守不住了,很多大學老師都遷到重慶去了。他們都來來信來電話說,大街都在山坡上,根本冇有騎自行車的人,我就擔心,到那裡怎麼走路啊?所以我勸她爸爸趕緊到醫院去治治。利民醫院的專家看過一陣,住院好幾個月,回來又犯了……要不,我們就速速把骨刺切掉。”

教授說:“我哪裡不知道以後走路困難?我也想早點治好,但我就怕住院,躺在床上不能動,弄得全家人都不得安寧,一個丫頭要上班,一個丫頭要搞抗日救亡運動,我能不支持嗎?”

夏勇就說:“胡教授,我陪您去醫院吧!”

“你?你是船上的大副啊!除了船長就是你啊!”

“大副大副,再大也是副手,耽誤幾天也是不要緊的。”

夫妻兩個都說怎麼好意思?非親非故要外人出力,而且端屎端尿的太臟太累。”

“這有什麼。”夏勇端起酒杯站起來,“胡教授,實不相瞞,九一八事變爆發,我的父母均死於日本鬼子的*下,胡教授要不嫌棄,我就拜你為乾爹吧!我是先乾為敬了。”

見他端著酒杯一乾而儘,跟著站起來,走到胡教授麵前,立刻跪倒,恭恭敬敬磕三個響頭,而且喊了一聲乾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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