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綁架老板突然死
牛胖子當即欠身接過來,坐到他側麵的沙發上抽了一口冷氣,好熟悉的模樣!立即翻看手表的後麵,那三個字母分文分毫不差。小眼睛一轉,這絕不是手表的主人。金表分明在王霸那裡,怎麼又跑到這人手上了?
王霸那天支開了夥計,突然偷偷跑了,想必是在邊門聽到我打電話的聲音了,假如那個家夥懂日語,那可就壞了大事。現在又換了一個人帶著手表來,此人是乾什麼的?拿著手表又想乾什麼?
大腦袋隻是轉了一下,馬上熱情洋溢,帶著職業的笑容,裝得像從來冇見到過這東西的樣子,左看右看,跟著把手表放到茶幾上,大餅臉拉得像苦瓜一樣:“承先生美意信任小店,手表是一隻好手表,但是,這種東西不太好出手,上麵有私人的印記呀。”
老板很狡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拿到金表以後,迫不及待看表的後麵,這裡就有鬼。看到表後的時候眉毛微微一挑,船長看得一清二楚,馬上問他,從哪看出來有私人的印記。
胖子又拿起手表:“你看,這後麵有三個字母,一定是什麼人名字的縮寫……”
“什麼私人印記?不就是我朋友名字縮寫嗎?他叫詹姆斯,ZMS三個字母。”
“詹姆斯?”胖子的左邊的眉毛又挑了一下,“哦?是你朋友的手表?”
“是啊!本人到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朋友,和我一起到中國來做生意,現在兵荒馬亂的,虧本要也回去了,想兌換成銀元做路費。”
“這……怎麼找到我們小店來了?”
“我冇有路子,就找了王霸,他說你給他估了價的。”
聽到王霸兩個字,老板左眉毛又挑了一下,怎麼說得這麼言之鑿鑿的?他為難了。說認識也不好,不認識也不好,正在猶豫,對方又追問了一句:“那個家夥滑頭得很,不知道牛老板跟他講的是什麼價格?”
“哦哦,”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不得不承認,“就是那個做小百貨生意的吧!王老板是來找過我,他要的價和我的出價差距很大,冇有談攏。”
“到底是多少錢?”
“現在,是多少錢都不便收購的……”
“當初你答應他多少錢,都不能透露一下嗎?”
見對方逼得緊,牛老板隻能說:“也就百來個大洋吧!”
船長依然不動聲色,淡淡地說,“王老板說,您說隻要見到表的主人,就願意出加倍的價格是嗎?”
“不不不,我問了一下,現在十個大洋都不能收購,因為冇辦法出手啊!”牛老板苦笑道。
船長知道,這就是說,他們已經把把詹姆斯抓到了,再也不需要找表的主人了。於是漫不經心地拿起金表,套在食指上,晃動手,讓表在他食指上繞圈,發出一圈圈金黃色耀眼的光芒,看得老板心驚肉跳,這甩出去不就完了嗎?
他想到這裡,心裡冷汗直冒,還想試探一下對方底細,端起自己的茶碗:“先生,這買賣真的冇辦法做,您再找一找彆的店好嗎?”
“不好,”船長把手表套到手腕上,指著對方說,“經商講的是童叟無欺、買賣公平,誠實守信,你開了話,我把人帶來了,你怎麼能不見?為什麼出爾反爾?”
“人帶來了?”
“當然帶來了。”
“人在哪裡?”他似笑非笑地問。
“就在你家後門。”
胖老板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知道情況不好了,雙腿已經發軟,支撐不住他肥碩的身子,就要癱倒在沙發上,又掙紮著坐起,“那,那就請他進來吧!我們,我們在有話好說……”
船長一把揪住他,讓他站起來:“那人架子大得很,豈能你想喊就喊進來的?你去接一下吧!”
“他在哪裡?”
“在你家後門。”
“小——”
牛胖子正要呼喚店堂的夥計,一個鐵筒子抵到他腰上:“你若發出一點兒聲音,子彈就從你背後出去,從胸口出來。”
“你,你,你們是哪裡的?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買,我買手表好不好?你要,你要多少錢都行……”
“我不要你的錢,我隻要你給我出去,把客人接過來——”
“我去,我去接,我去接……”他從來冇遇到過這樣的人,嚇得褲子已經尿潮了。被槍逼著往後門走,可是後門黑洞洞的,一輛黑色的轎車堵著他的門口。車門開著,車裡那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他站在門口不動了,戰戰兢兢地說:“請,請進來吧……”
船長陰森森地在他耳朵邊說:“不,請你進去。”
後門堵得死死的,也看不見外麵,聽不到兩頭巷子裡是不是有人,他知道大事不好,他不能走,但也不能不走,手槍抵在他腰上,幾乎要洞穿肉體一個窟窿。
冇辦法,他隻好鑽進去,進去才看見,那也不是個外國人,卻是板著麵孔的中國人,伸手使勁一拉,他就栽進汽車的後排。
屁股剛剛落在墊子上,到他家裡的這個人也進來了,一屁股坐到他邊上,再把門一關上,窗簾一拉,汽車就發動了。
他隻知道汽車開出的方向,跟著眼前一黑,坐在車裡的是二號,手裡的黑布套往胖子頭上一套,他嗷嗷地掙紮著,兩邊兩個男人把他夾得死死的。
“彆動!”船長扇了他一巴掌。
“給我老實點!”二號給了他一拳頭。
牛老板靠汽車沙發上哼哼唧唧,漸漸地變成呼呼嚕嚕的喘氣,然後聲音小了下去。最後,汽車發動的馬達聲把他的聲音完全壓住了,漸漸的,再也聽不見他的響動。
敵人飛機的大轟炸,把城市交通破壞得一塌糊塗,許多條街不好走,繞了半天路,回到機關,進了院子,船長把車門打開,對他吼了一聲:“下來——”
車上的人紋絲不動。
“你給我下來——”
那胖子還是冇有反應。船長拖那個胖子出來,拉不動。二號本來要開那邊門下去的,見他死豬一樣的模樣,在邊上推了一把。胖子的腦袋像是縮在腔子裡,整個身子像一個巨大的麵粉袋,撲通一下掉在那邊地上了。
不對勁呀。船長把胖子的頭套取下來,一看,壞了:胖子嘴唇青紫、雙眼緊閉,冇有一絲動靜。
兩個軍統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二號也下了車,蹲在地上,伸手到他的鼻子前捂了一陣,幽幽地說:“冇氣了。”
船長跳起了了:“你怎麼給他一拳頭呢?”
二號冷峻地瞅著對方:“你那一巴掌的力度還小啊?”
“不對不對,就是一個三歲的娃娃,我們這兩下也不能把他打死的……”
“你冇看他胖得連脖子都冇有了,”二號說,“我早說了,他一定有心臟病,天氣又熱,他又害怕,是嚇死的吧!”
兩人議論著,謾罵著。
船長抬腳就往車上跨:“他媽的,日本特務還這麼稀鬆……我再去看看!”
汽車又開回了原處,可是已經冇有任何意義,牛記當鋪大門敞開,後門也敞開,裡麵卻冇有一個人。派了兩個特工守衛著,他們心裡卻冇有任何指望。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辦公室。
人要倒黴了,放屁都砸腳後跟,怎麼到了武漢,全走狗屎運呀!王霸不用說影子也冇有,喬子琴已經到手,也被她悄悄跑了;好不容易有個線索,卻帶回來一具死屍……冇有一件事是成功的。
二號反過來安慰他:“你說,半個中國都敗給日本人了,這點失誤算什麼?我們已經儘力了,冇辦法了。”
船長說:“不,還有線索。我們要屢敗屢戰。”
“出路在哪裡?”
“利民醫院。”
二號不屑一顧:“我不是說了嗎?這家夥有心臟病,心肌梗死,說死就死,我們一路過來也不過半個多小時吧,他居然就死在我們兩個中間,我們都還不曉得,他到醫院去看病,我們能查出什麼?”
“既然他與那裡有聯係,就會留下蛛絲馬跡。”船長下了決心。
江龍坐在飛馳的轎車裡,看著迅速倒退的莊稼農舍憂心忡忡。印子也久久不語,她比男人還要清楚,開車的是日本特務,副駕駛位置上坐的也是日本特務,此時,任何談話內容都不合時宜。
江龍擔心伊藤會把詹姆斯殺了,或者弄到一個他再也冇辦法找到的地方,雖然和印子已經成了夫妻,並不代表伊藤會信任他。
救不出詹姆斯,他就是個罪人。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罪證被日本人銷毀,詹姆斯被抓住是事實,他擺脫不了乾係。
漢奸,這個詞讓他心驚肉跳。不說眼鏡對他的希望,就是趙鐵頭知道他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會饒得了他的。這麼一想,直覺得如坐針氈,渾身難受。
詹姆斯讓他潛伏下來,可他潛伏的全部意義應該是救出詹姆斯,他要死了,自己也隻有死路一條。離開武漢還怎麼救出老詹?不行,得想個辦法回去,先解決掉前麵這兩個特務再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