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執行任務當敵特
一路上,他都在盤算怎麼下手,晚上車子開到了浠水縣城卻進不了城,城已經嚴密關閉了,說是戒嚴,第二天才能進城。
汽車停在城外,兩個日本特務就睡車上。夫妻兩人在城外找了一戶農家,說是走親戚的,天晚了不能進城,要求住宿一晚。
那一家四口人,老兩口小兩口,都不願意留陌生人。還是印子機靈,掏出一個大洋,遞給老頭子:“大爺,我們不是白住,住旅館也花不了這麼多錢吧!”
老頭子見錢眼開,把老太婆拉到房裡,兩人嘀咕了一陣,然後出來說:“兒子媳婦剛結婚不久,不好讓鋪。看你們可伶,我們兩個老人把自己的床鋪讓給你們住吧。”
江龍問:“老人家,你們到哪住呢?”
老頭說,兩人再去找親戚通腿,把他們兩個引進到家裡。
小兩口倒是熱情得很,說自己吃過晚飯了,客人如果冇吃,就給他們煮飯蒸蛋。
江龍說不要這麼麻煩,有玉米棒子煮幾個就行了,新鮮的最好。
趁著黃昏,年輕的男人就到地裡去搬了幾個嫩玉米來,江龍把外麵的青皮撕掉,留下白衣,連著玉米須一起煮。想到印子在懷孕,要吃得好一點,又問主人要了兩個雞蛋,和玉米一起煮了。
年輕的媳婦燒火,把玉米煮好以後,江龍把煮熟的整雞蛋從鍋裡鏟出來,放在冷水裡浸了一下,剝了殼子,放到碗裡,又把玉米皮撕掉,用根筷子從玉米芯穿進去,把筷子遞給印子,說就這樣吃方便不燙手。
那個當媳婦的羨慕死了,對印子說:“大姐啊!你男人對你真好,你怎麼修來這樣好的福氣?”
江龍自己也穿了一根玉米,一邊啃著一邊笑著說:“我老婆最近身體不太好,趕路辛苦啊!”
他一口氣吃了三根玉米,看妻子才啃了半根就不想吃了,接過來自己吃了,說:“吃不下就不吃吧!這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兩個雞蛋一定要吃完。”
看著她吃完,然後又叫主人燒一鍋水,舀進盆子裡,端給老婆燙腳。
弄得印子自己不好意思了:“放下放下,我自己來。”
見一對年輕夫妻對著他們笑,江龍也不好意思了,隻好走開。等她洗好腳以後,就要幫她把洗腳水倒掉,自己才舀水洗腳,然後兩人才進房間睡覺。
進到房間,關上門,印子才說:“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要你給我端洗腳水?”
江龍摸著頭憨笑:“車子上顛得厲害,這麼一天跑下來,你一定累了,你現在是雙身子人嘞。”
“是夠累的,骨頭架子都像要散了一樣。”印子往床上一倒,“這才舒服一點。”
江龍也吐了一口氣:“我的媽呀!到了武漢城,至今才擺脫了監禁,我這才敢放心大膽說話。”
“說什麼話呢?睡吧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江龍睡不著,輕聲問道:“我還真搞不明白,這趟出來乾什麼?”
“執行任務啊。”她閉著眼睛說。
“什麼任務?”
見女人不作聲,他不高興了:“反正不是我的事,你去執行任務吧!我回去就是。”
印子這才睜開眼睛,伸出食指點了一下他腦門:“我說你呀,就是不懂事,你回去哦,小野正等著你,你就和他一同回你老家去吧!”
“你是說,你哥哥以執行任務為名,讓我們躲開小野是不是?”
“當然是啊!你想,他們最主要是要抓詹姆斯回去,但是他那個樣子他們能帶走嗎?帶不了,就隻有抓你頂缸了。”
江龍著急地申辯:“可我真的不知道!”
“你瞞得了彆人瞞不了我。”印子說,“你想想,你編的謊話圓滿嗎?你已經跳到江裡了,就打算到水裡去就凍僵了,凍僵了也隻有往下遊漂。而他們的輪船往上遊走,你怎麼又跟他們混到一起了呢?”
這話真還把他問住了,日本人都是狡猾狡猾的,小野更精明,怎麼會相信自己呢?因為他相信伊藤和印子這兄妹,因為知道江龍立了大功。
伊藤其實根本就不信他,因為江龍是半夜三更帶著詹姆斯找到印子那裡去的,現在還要利用他,也可能是舍不得妹妹。畢竟全家人就剩他兄妹兩個,即使被人收留,那也一定吃儘了苦頭。他們可以說是相依為命長大的,自然感情很深,疼愛妹妹,也就聽她的吧!
印子在一旁問:“你怎麼不說話?”
他說:“那你就教我怎麼說,反正你們當特務的受過訓練,有一套對付彆人的辦法。”
她就說:“以後彆人真要問這件事,你就說,輪船上的人怕你泄露秘密,派人把你抓回去了。見你水性好,在長江邊上走擔心有差池,讓你保護詹姆斯,到時候給你一塊金表……”
江龍歎了一口氣:“儘管也說得過去,但我有這麼貪財嗎?不像你,喬子琴給個金戒指,你就眉開眼笑地收了。”
女人笑笑坐起來了,在腳上摸索一下,取出一樣東西,塞到他手裡:“你心上人的東西,舍不得是嗎?還給你,你再還給她去——”
“嘿嘿,我說你才怪,把金戒指套在腳趾頭上,我怎麼從來冇看見?”
“所以你們男人粗心啊,給我買鞋時候冇有發現,剛才給我洗腳的時候,也冇發現……”
男人的自尊心馬上回來了:“我隻是給你打水,洗腳是你自己洗的哦。買鞋的時候,你腳上還穿著襪子,我怎麼看得見?不對不對,我還給你腳上挑過血泡的,怎麼也冇看見?”
“你這個人是太認真了還是太馬虎了?”印子笑了,“好吧,我也不是貪財的人。放到你這裡,萬一我們散了,你身上也應該帶點值錢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陣子,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我又能往哪裡跑?戴著一頂漢奸的帽子,走在中國的土地上,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你們女人還能套在腳趾頭上,我們動不動就打赤腳,有個金戒指也藏不住啊!”
“放一天是一天吧!” 印子說著,就給他把金戒指戴在最小的一個腳趾頭上,但是跟著也警告他,“你還真不能背著我就逃跑了。”
“我往哪裡跑呢?反正,我現在就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她的睡意也全消了,歪著腦袋瞅著他:“就拿最信任你的喬小姐來說吧,一定會說你是個叛徒,給你兩個耳光算是輕的,說不定,還掏出槍把你崩了……啊,對了,你的手槍呢?”
“手槍不是你給我藏起來了嗎?”
“我什麼時候拿你的*的?”
“我放在最底下的抽屜裡,怎麼找不到了?”江龍一直冇問,也一直不好問,此時倒打一耙,“不會是你們那些特務拿去了吧!”
“他們敢進我的房間?今天我哥和小野也就是為喝酒,才第一次到我的房間來的。”
江龍裝模作樣地摸著腦袋說:“這就奇了怪了……”
他心裡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喬子琴拿去了。因為那天自己進門的時候,隻有喬子琴一個人在房間裡,而且她後來走的時候,花布袋子也沉甸甸的。
見他什麼也不說,印子這才告訴他:“彆想多了,現在我們就是栓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誰也蹦不了。這次出來,一個是躲避小野,第二我要送信,第三,我們還要沿途送材料,要不然怎麼會給我們派一輛車?”
“是啊!我也奇怪,怎麼給小舅子這麼好的待遇?我可是牛屎發燒,頭一次坐這麼好的車子呢……”
“好了,睡吧睡吧!”印子困倦得很,說完她倒在枕頭上,很快響起均勻的鼾聲。
江龍睡不著,這不等於自己參加日本人的間諜活動了嗎?還真的當漢奸了?她到底送什麼信?冇有進城,她的信就冇有送出去,我倒要看看寫的什麼?
他悄悄起來,下床連鞋子也不敢穿,像是不小心一樣,把放在板凳上的衣服蹭掉下來了,他提起衣服,掏出信來,要下樓找個有亮光的地方仔細看看。
床上的人聲音低低地發話了:“你乾什麼?”
他愣了一下,趕緊回答:“我上廁所。”
“說謊都不會說。上了廁所你才上的床,又要上廁所了,拉屎還是撒尿?”女人坐起了,說,“你把燈點上吧!”
“你也要上廁所嗎?”
“我上廁所乾什麼?”女人等他們把燈點著,伸出手來。江龍知道自己的行動被她發覺了,隻好把信遞過去,在油燈底下拆開,“你不就是要打探消息嗎?我不跟你說清楚,你睡不著覺是嗎?你看吧!”
他又接過來,全是中國字,就這他也認不全,但他認識“胡子”兩個字,也是重複最多的是兩個字。寫信說胡子乾什麼?他不作聲了,也不上廁所了,老老實實躺床上睡覺,但是他知道,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好後悔自己冇好好學認字,一封短短的信也看不懂。
印子側了身子,嘴角彎彎,顯示出一絲嘲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