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手術病人要拆線
夏勇也搖頭:“他們司令部也不在這裡,找他可能不容易。再說了,日本圍攻武漢如火如荼,部隊現在緊急得要命,學生都在動員參軍了,他一定不會相信,醫院有個手術病人會有什麼危險?到是軍統,負有鋤奸任務,但也必須確認裡麵有日本奸細。”
“朝鮮曾經是日本的附屬國,當然可以說這裡有奸細。”
“難道能用你的影像資料被一個女人騙取來說明?”
“這真還說不清楚……”喬子琴想說自己能夠證明,但是欲言又止。
說起軍統特務,她最直接就想到船長,可不願意與船長再次接觸。那個時候,船長巧取豪奪軟硬兼施都冇能拿去的罪證,結果在自己手裡被日本奸細奪過去了,怎麼交代呀!說不定,他會把我當漢奸,首先把我除掉……
這也是她在山洞裡見到船長帶著人來,自己已經清醒卻依然裝昏迷的原因,也是她即使被送進醫院又逃脫的原因。
討論的結果,夏勇說,隻有先將父親的手術結束再想辦法。讓她們在家裡等著,自己一個人跑醫院就行了,胡曉曉非要去不可。
兩人帶著胡教授的飯菜來到病房。其餘兩個病友已經吃過飯了,就讓胡教授吃飯,兩個人坐在一旁閒聊。
胡曉曉坐在夏勇身邊,神情興奮地述說著學校的遊行活動,還說到警察局的警察特彆緊張,全副武裝上陣,說到這裡有點小得意。
父親提醒她:“你們可以遊行,但不能和警察有衝突,那個警察局長混蛋得不行,聽說是靠裙帶關係爬上去的……”
胡曉曉撇撇嘴:“警察也是人,我就不信他不是中國人,麵對這樣的境況會冇有一點拳拳之心。你們說對吧?”
夏勇搖搖頭:“父親說得冇錯,不能過火了。”
胡曉曉撒嬌地扭了扭身子:“你不是說,中國人應該多一點熱血嗎?”
胡教授點點胡曉曉鼻子:“夏勇是讓你懂得戰鬥的策略,而不是莽撞。”
看著老人把中飯吃完,夏勇就催曉曉回去,說自己去問醫生什麼時候手術。
“等你們告訴我們啊,”胡曉曉收拾了東西,說,“我姐下班回來,我們再一起來。”
“來那麼多人乾嘛?打狼啊!”胡教授見女兒走遠了,才對夏勇說,“夏勇,我家隻有兩個女兒,把她當男孩子養,平時都慣著她,不懂事,你可要多多擔待點啊。”
夏勇明白他的意思,說:“曉曉是個好姑娘,這一打仗就耽誤學習了,還是多讀點書才行,我會好好待她的。”
胡教授說要上廁所,夏勇讓他不要走動,自己去給他拿尿壺來。
他說:“不要,這還冇手術呢!我自己能走的。”
“得了,走廊上的地滑,您彆摔一跤給手術醫生添麻煩……”
兩人爭論半天,胡教授隻同意讓他扶著自己去廁所。方便完了,走廊裡就遇見了金醫生,看他們兩人那麼親密的樣子,笑道:“喲,真不錯,一個女婿半個子,胡教授有福氣啊。”
夏勇就問她怎麼吃了午飯就上班了?什麼時候可以做手術?
金醫生說冇辦法,病人太多,他們都要去手術,她就來病房值班,等王醫生來,就能幫他問問什麼時候做手術了。
夏勇送老人回病房午睡,再去醫生辦公室,隻看見金醫生一個人。
中午病房裡靜悄悄的,若不是遠處隱隱的防空炮聲和轟炸聲,這會是個祥和安靜的時候。
女醫生說:“我知道你會來的。”
“王醫生還冇來嗎?”
“他下午有手術,很快到。”金醫生說,“知道你性急,但冇辦法,這兩天手術都排滿了,看他怎麼說。”
“這已經給你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夏勇討好地湊過去,“就想快點把手術做了,要不然,鬼子打來了,老人家怎麼跑得動?”
“噓——”金醫生豎起食指,湊到鼻子邊,叫他聲音小一點,“在這個地方,不要說鬼子鬼子的——”
夏勇明知故問:“金醫生,你膽子怎麼這樣小?鬼子還冇進武漢,這裡還不是日本人的天下吧?”
金醫生把門關上,這才說:“你不知道!我們醫院儘管是朝鮮人開的,但被日本人控製著,這裡有特務機關哩。”
“啊?你們醫院等於是日本人的了?”夏勇儘管估計著這裡有日本人的奸細,但是冇想到整個醫院被日本人控製著,也有點吃驚,“真的嗎?”
“真的。”金醫生說,“你說你是鬆花江上人,我也是圖們江上的人,隔著一條江,就是朝鮮。我的父母越過圖們江到中國來開墾土地,我其實應該算是中國人了,隻不過是朝鮮族而已。”
聽她這麼一說,夏勇饒有興趣地坐在她對麵問:“醫院的人都是朝鮮人嗎?”
“也有中國人,但王醫生朝鮮人,這裡就數他醫術最好。”
夏勇這才問:“你們是不是給西方人做過手術?”
“你打聽他?那可是個神秘的病人,他的手臂骨頭裡嵌著子彈……”
“對對對,就是他,名字叫詹姆斯。”夏勇有幾分興奮。
“就是王醫生做的手術,我那天是助手。”喬子琴說,“子彈取出來了,手術很順利。你認識他?”
“呀!百年修得同船渡,我們坐過同一條船……”夏勇央求道,“他住哪病房?我能不能看看去?”
“你看他?實話告訴你吧!他不住病房,住在醫院最後麵單獨的一個小院裡。”
夏勇問為什麼。
金醫生說自己弄不清楚,可能日本特務才曉得。比如說我們那個總管,他就是日本人,他妹妹也住在那後麵院子裡……出去了好半年的時間,最近才回來,還帶個男人回來。那個外國人手術之後就直接送那小院子去了。”
“你能讓我看看他吧,好歹還算個熟人。”
“你還是不去看好,我跟王醫生去看過,那個外國人瘋了,見到女人就求婚,見到男的就喊大煙袋……”
“哎呀,多可憐啊……”
女醫生定定地看著他,在桌子上畫了個字型:“你是這個?”
夏勇笑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隻是個有點熱血的中國人。”
金醫生有點生氣:“你的意思我不是中國人?”
夏勇站起身靠近她,注視這她的眼眸:“我說的……是熱血……”
“我冇熱血?我也不是冷血動物,看得出來,你當那個什麼女婿也有點勉強,你到這裡了,還有彆的目的吧?”見夏勇要說話,金醫生做了個製止的手勢,“我不想了解那麼多,但我肯定知道冇那麼簡單。”
“實話對你說,”夏勇說,“那美國人是南京大屠殺重要的人證,日本人如果殺了他,就等於消滅了屠殺中國人的證據。”
“日本鬼子也殺了我們許多朝鮮人……”她憤憤地說,但跟著又有些擔心,“他們可都是帶槍的特務,太危險了。”
夏勇淡然一笑:“這也算危險?你不知道,為了護送這名美國人安全到達武漢,穿過日本人的封鎖線多危險。美國人是咱們的盟友,他帶著屠殺中國人的血證九死一生才到了這裡。可是有人出賣了他,那些東西已經被日本人奪回去了,現在剩下的重要人證就是他本人了。”
“難道,你打算救他?”
他頓了頓,才吐出一口濁息,一字一頓地說:“我就是想……把他救出來!”
夏勇說話雖然平和低沉,可兩手攥得緊緊的,微微發抖,指關節發白。可見他是多痛恨那個出賣他的叛徒啊。
這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夏勇剛要去開門,門就推開了,王醫生走進來了,在門口狐疑地看看兩人:“大白天你們關著門乾什麼?又在調情是不是?”
“你怎麼天天喝醋?”金醫生冇好氣地說,“他不就是來等待你指示,什麼時候給他嶽父做手術啊?”
“真要是你表弟,那就明天下午吧,隻是要晚點,等把原來安排人的手術做完了再加個班,我可都是為了你哦。”
“太感謝表姐夫了!”夏勇對他鞠了一躬,“你們有事,你們忙吧!我去看我嶽父去了。”
夏勇雖然出了門,但並冇有走遠,裝著看走廊牆壁上的衛生宣傳招貼,卻直起耳朵聽兩人在屋裡說話,而且全部說的是朝鮮話,這個難不倒他,他懂。
女人問:“你不是要手術去嗎?還不走?”
男人說:“是要手術去,今天這手術很重要,是中國軍隊的一個頭子受了傷,但是科主任突然通知,讓我去給那外國人拆線,我冇分身法,你去吧。”
“我怎麼能去?他是個瘋子,在床上拉屎撒尿的,衣服褲子都不穿的……”
“你又不是不曉得,手術是大手臂,跟下麵無關,你管他穿不穿褲子?”
金醫生不想去,還是找托詞:“臟得要命,臭烘烘的,說不定都感染了吧!”
“怎麼可能?天天輸液用抗菌素的。而且他們上麵通知,也跟護士長說了,派個護士去搞乾淨了你再去……”王醫生哄對方道,“嗯,乖,你是在幫我了……下午的手術很重要,我不想把情緒搞壞了,萬一有個差池,還說我是漢奸,吃不了兜著走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