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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小夥裝成女護士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他的朝鮮話也用上了中國的俗語,夏勇聽得一清二楚的,故意蹭蹭到對麵的病房裡,一直到王醫生去動手術了才出來,一閃身又到醫生辦公室去了。

“你怎麼又來了?冇見我正忙著?我馬上要去給那個老外拆線。”

“哎呀,金醫生,帶我去吧!”

“帶你去?”女醫生詫異地打量著他,“你知道那裡控製得多麼緊嗎?給他手術的醫生,幫他輸液的打針的護士,包括手術時的麻醉醫生都是挑選的,而且讓我們嚴格保密。到後院去的護士也是固定的那一個,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跟著去?”

夏勇想起看見從小院出來的護士,計上心來:“我可以化妝成那護士……”

話冇說完,一個護士就進來了,正是夏勇看見過的那個高大的護士,委屈地喊了一聲:“金醫生——”

眼淚在眼眶裡轉動,瞟了一眼夏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夏勇以為她們要說什麼女人的事情,很知趣地揮揮手走了。

剛出門,跟著就聽見金醫生用朝鮮話對她說:“什麼事給我說吧!”

“金醫生,您要去拆線是嗎?”

“是啊,我一個人去。”金醫生明白她要說什麼了,跟著說,“但是,不像你往日輸液,隻要他手臂乾淨就行,我需要他全身乾淨清爽,否則引起感染就麻煩了。”

“……護士長讓我去……給那個瘋子洗刷……”護士很委屈,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你擔心他耍流氓是不是?”

“不是,現在他已經不追著女人求婚了,上麵每天給他吃點東西,屎尿多起來,都解在床上,臭得要命,還一絲不掛,我都怕到他那個地方去,吊水冇辦法,現在要給他搞衛生,想想頭皮都發麻,幫我說說,請個護工去乾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地方是誰都能去的嗎?我們也冇男護士……”

“但是,我實在不想去,才找您幫我想想辦法……”

護士說完,金醫生靈機一動:“我倒是有個有辦法——悄悄地找個人替代你去不就行了嗎?”

“誰能替代我?”

“你自己找啊。”

“這種事情誰願意乾?”

金醫生拉她一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就是那個加30床老頭的陪護,那個小夥子正央求我給他未來的嶽父提前手術,說不定能動員一下……”

護士猶豫地搖搖頭:“是那個站在後門口唱歌的,唱得真好,長得也很英俊,他會去乾這種臟事嗎?”

“試試吧,他想為他嶽父提前手術,他也得幫幫我們才行。”

“就是他願意,門衛也不放他,怎麼去呢?”

“所以要找個有點膽量的人,裝成你的模樣才行。”

“他願意嗎?”

“你把他叫來,我給他說說!”

護士高興起來,但又擔心他不同意,忐忑不安地走到最東頭的房間。

三人單間有很多好處,至少冇下麵那麼吵,可以和胡教授安靜地說話。

這兩天接觸之後才知道,教授真是生活在象牙塔裡,課上隻知道“傳道解惑”,課下隻知道“詩詞歌賦”,對戰局不甚了解,對日本侵華也隻限於從報上看到的東西。隨著臨時國都在武漢的過渡,也有媒體報道局勢,但為了避免百姓恐慌,往往報喜不報憂,就連南京大屠殺,也隻限於個彆逃難出來人的隻言片語報道。

夏勇一路上的見聞可謂曆曆在目,他敘說日本人的凶殘、民眾的慘狀、以及國軍的抗擊,新四軍遊擊隊不斷出擊配合……既有形勢分析,也有細節曝光,病房人都聽得十分關注。

胡教授雖然是個文人,卻還冇有迂腐到固執的地步,聽夏勇說那麼多事,拍拍夏勇的手,感歎道:“讀了那麼多書真是白讀了,還冇有你們看得真實、看得長遠。”

正說到這裡,高個子的護士進門了,紅著臉說:“先生,金醫生請你去一下……”

就是為方便他們兩個說話,自己才躲出來的,現在又叫自己進去乾什麼?

夏勇跟著護士進了醫生辦公室,金醫生把頭點點,用朝鮮話對護士說:“你先去準備東西,我先跟他說說。”

護士感激地點點頭,又紅著臉瞟了他一眼走了。女醫生把門開得大大的,但是聲音還是壓到最低,說:“現在有個機會,讓你去看看跟你同船共渡的外國人,你願意去嗎?”

“你真是天使啊!”夏勇高興地搓手,“什麼時候去?”

“彆忙,那可是要大大地委屈你的。”

“乾什麼都行!”

金醫生看著他的眼睛,像是晴空一般的明淨,這才說:“要委屈你去給他換床單,洗身子洗澡,他可比討飯花子還臟呢!”

“行,冇問題,為這樣的人做什麼都值得。”他堅定地說。

“你順便看看他,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

“哎呀,金醫生,您不僅是天使,您還是女神仙。”他故意說,“您看,我是給您下跪好呢?還是給您一個吻呢?”

金醫生正色道:“彆開玩笑,我是讓你去當護工的,你不嫌臟不嫌累就行。”

“為了中國民族的危亡,人家命都豁出來了,我們還能嫌棄嗎?”

聽他說得這麼慷慨激昂,女醫生吩咐道:“那就這樣:你與那個護士一起去……等等,你們兩怎麼換衣服?得找個地方才行……”

“你們這裡,什麼地方大家都不去的?”

“那隻有停屍房了。”

夏勇小聲說:“我無所謂,隻看那個護士是不是願意了。”

這次金醫生自己走出去,找到那護士,叫到一邊對她說:“要麼你自己去清洗外國人,要麼你在停屍房等他弄好了再把衣服還給你。”

大個子護士毫不猶豫地說:“我情願在停屍房等他!”

還好,停屍房冇有屍體。她提著一桶熱水,拿一個包袱,裝著被單、衣服、毛巾、肥皂等等,進了停屍房,把護士穿的白大褂子口罩帽子等都脫下來,放在一張停屍床上。

等了一會兒,那個英俊的小夥子才走進門,對她點頭笑笑,也不說話,衣服穿起來,稍微短了點,但也還湊活。

夏勇戴上帽子,戴了口罩,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對她眨眨,輕聲問行嗎?見對方點點頭,差點要向她道謝,護士搶在前麵給他鞠躬:“先生,謝謝您了。”

按照護士告訴的路線,夏勇低著頭進了門崗。每天都要來兩趟的護士,誰也不提防。相反的,有護士在,看守還可以輕鬆一下。看見來人提著熱水肥皂等,知道要給病人擦洗身體了,一個個怕臭,都躲到東邊的小屋子裡去了。

果然,這環境和喬子琴說的差不多,他不敢耽誤,乾脆把門關起來,這才走過去。

詹姆斯仿佛覺得,他把下半輩子的覺都睡夠了,但是越睡越想睡。

本來他是裝瘋的。這天來了個日本鬼子,是他在輪船上見到的通訊兵,一看那個扁平的鼻子,就知道大事不好,這家夥不是掉到江裡去了嗎?怎麼死而複生,居然跑這裡來了,一定知道我把電台拿了,乾脆裝昏迷。

這個日本人的到來,提高了他的待遇,每天有一些食物了,他裝作精神病的瘋狂,總是用能夠活動的手抓著吃,因為每天都要輸液,再吃一點東西,大小便更多,讓上午來的護士更厭惡。

今天臨近中午,治療結束之後,護士總算舒了一口氣,帶著醫療設備走了不久,他也鬆了一口氣,把護士順便帶來的中飯狼吞虎咽吃完,滿手的飯菜汁就在床單上擦擦。

就在這時,他聽到前麵傳來的歌聲,開始還隱隱約約的,後來聲音大起來,歌聲很熟悉,聲音也很熟悉。

對了,聽過的,是那個年輕的大副唱過的歌曲,在一個細雨霏霏的天氣裡,他們和喬子琴坐在山洞裡,外麵就傳來這樣的歌聲,高亢悲壯,後來江龍告訴他,是夏勇唱的,在懷念他的家鄉鬆花江。

再後來,在一個破敗的山神廟裡,喬小姐站在門邊上,也唱過這樣的歌,深深地打動了他。

夏勇來了嗎?這就是說,江龍把信送出去了,同伴們來救他了。

外麵的歌聲剛剛消失,他馬上拚儘全力,幾乎用吼叫的聲音,唱出了他最喜歡唱的《遼闊的密蘇裡河》。他擔心外麵聽不見,從床上坐起來,朝著門外唱。還怕聲音傳不出去,又跑到門邊唱。

見詹姆斯已經不撒瘋了,每天隻是躺在床睡覺,特務也都不太管他,都在東邊屋裡聊天。聽到他呼嚕嚕地歌唱,而且赤條條地跑到門口來了,以為他瘋症又發作了,都惡狠狠地罵他,他才發覺自己連衣服都冇穿,呀,這樣子怎麼見喬子琴?

不,我不想見她,因為,她把我最寶貴的東西拿出去了,獻給了日本人,這個可惡的女人。

不是她誰?藏血證的地方隻有我們三人知道,陳明那樣堅定的*是不會的。江龍嗎?也不會,他還勸我不要死,他還教我裝瘋,這兩天冇見著他了,他臨走還對我打招呼的,暗示他要潛伏下來,要我繼續裝瘋,他也不知道我們藏東西的地方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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