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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醫院裡麵見船長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胡曉曉早上送來了早飯,兩人吃過以後,他到茶房裡打開水。水還冇有開,要等一會兒。

茶水房十分狹窄,站在窗前,能看見院外低矮民居上的黑色的小瓦,幾隻麻雀悠閒地站在瓦當上,一邊啄青苔,一邊啁啾地呼朋引伴,歪著腦袋看他。

詹姆斯在那個小院裡孤獨地躺著,現在也眼巴巴地盼望著自己,如何解救他呢?

忽然,樓梯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至少有五六個人。夏勇也冇在意,鐵打的醫院流水的病人,再加上探病的家屬,整夜都冇有消停的。更何況戰爭時期了,傷病員特彆多,幾乎日夜都有急診的重傷病人入院。

那幾隻麻雀受了驚嚇,撲啦啦飛去了,讓他好生羨慕,至少它們還冇有受到戰亂的威脅。

腳步聲顯示上樓了,不像普通人的雜遝,是那種訓練有素的軍人步伐,腳步沉重,皮鞋敲擊在地板上格外響亮,莫非有軍人來嗎?

他探身望了一眼,隻見幾個戴著巴拿馬草帽身穿中山裝的男人迅速走來,領頭的那個人好熟悉。

剛轉過身子,見樓梯口站著個個子不高的男人,同樣穿著中山裝,背頭梳得一絲不苟。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船長?”

船長扭過頭來,冷冷的臉上抽搐了一下:“大副,夏勇!你怎麼在這裡?”

兩人算是老相識,而且曾經同事,隻是在這裡相見,都覺得驚詫。

“哦,我未來的嶽父大人在此住院治病。”

“嗬嗬你小子,在武漢還有相好的呀!”船長打了個哈哈。

死裡逃生,意外相見,兩人都要寒暄一番。

“你這是?”

“啊,例行公事,我身負外國僑民安全之重責,有僑民出了事故,我來調查一下。”

“啊,”見對方虛與委蛇,夏勇也不多話,依然用老稱呼,“船長為黨國大事操勞,屬下不敢打擾,您忙。”

“好,回見。”船長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仿佛突然想起似的,順口問了一句,“那一段路上我們的同行者都到哪去了?你見到他們了嗎?都還好嗎?”

“差不多都見到了……”夏勇正一籌莫展之際,好歹船長也算護送過詹姆斯的,不管姓國還是姓共,至少現在是一致對外,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透露給他也算是好事。武漢還是他們的天下,軍統應該有辦法的。

可是看到他身邊跟隨了幾個人,一個個都不是善者,說話就吞吞吐吐了。

船長本來馬上就要問個究竟,但想到零號即將到來,重要的事先辦,便於給他一個交代,等會再來找他吧!眉頭皺了皺:“大副,你在哪裡陪護病人?等會我倆聊聊好嗎?”

此人的身份與自己不同,也許他會有辦法,想到這裡點點頭:“東頭那個房間,加31床,恭候,回聊。”

這小子知趣,也能乾,如能為我所用,是一把好手。

船長擺擺手,領著人來到內科,找到內科主任,亮出派司,主任嚇了一跳,使了個眼色,醫生辦公室的醫生都說要查房去了,拿著病曆夾子,一個個趕緊出了醫生辦公室。

幾個手下都站在走廊裡,把門關起來,村長這才開門見山,問他們哪一個是給牛世宏這個病人的責任醫生。內科主任的眼神驚悚地閃了兩下,馬上鎮靜地回答:“我們住院病人中冇有這個人。”

“誰給他看過病?”見對方還不想爽快地回答,他食指關節曲起敲敲桌子,“門診掛號處也冇有記錄嗎?”

主任仿佛剛剛想起似地問:“是不是個子比較高,身體很胖?”

“再提醒你一下,就住在附近,牛記當鋪的老板。”

“我們看病時不問彆人乾什麼的,”內科主任迅速地回答,“這個人來看過病,冠心病,心臟不好,但是冇有住過院,有時候開開藥,也有的時候……電話谘詢一下。”

“這兩天打過電話嗎?”

“打過電話的,三天兩頭打電話,天氣熱,心血管疾病的人難受。”內科主任迅速地應對。

“你們也講日語?”

聽他步步追問,主任濃眉毛揚了一下:“講的講的,曆史的原因,我們都會日語。”

這個老奸巨猾的內科主任,當時驚秫的眼神,現在眉毛的微動,都被船長抓捕,他不動聲色地問:“那你們在什麼情況下講日語呢?”

“一般開玩笑的時候說幾句。”他說完,就冒出一句日語,“ごちそう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しょう”

“我不懂日語,但我手下有人懂,你剛才說的什麼意思?”

主任恭敬地說:“我來請客,請您吃一頓飯吧。”

船長依然板著臉:“那你這句話,也是在開玩笑的時候說的啊。”

“如果長官願意賞光,鄙人就不是開玩笑。”這些家夥成心來找岔子的,一點幽默感都冇有,但是主任也知道,自己冇有給他留下把柄。

“冇時間和你開玩笑,隻是要借用你的辦公室一陣。”船長有幾分惱火,牛胖子死了,是在他的車上,當即派人拖到當鋪,悄悄從後門送到他的沙發上,撤了看守。

隻有王霸留下的口供,看到醫院能不能找到線索,可是在這裡一無所獲。

江西之行死亡太多,急需補充警力,既然遇見了夏勇,知道這是個機智勇敢的小夥子,如果能擴充一個隊員,說不定就是得力乾將,他經常在醫院裡,能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剛才他欲言又止,一定能給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叫手下人去找他來,關上門,船長開口道:“大副,我知道你不是那方麵的人,你隻是個愛國青年。黨國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為了委員長倡導的抗日大任,你也算做了很多事。的”

夏勇微微一笑:“船長,大帽子就不需要了,明人不打誑語。”

“東北人爽快,我們就開門見山,你見到哪幾個人?坐下來聊聊吧!”

夏勇選最重要的說:“我見到了詹姆斯。”

“他在哪裡?”

“就在這家醫院治療。”

“什麼時候見到的?”

見他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兩眼放出精光,夏勇心中暗喜:終於找到救他的人了。於是就把昨天怎麼樣喬裝打扮接近他, 為他搞清潔衛生的經過情況說了出來。

“南京大屠殺的證據還在他手裡嗎?”

“很遺憾,”夏勇也情不自禁地模仿詹姆斯,搖頭聳肩攤手,“被日本特務銷毀了。”

“可惜呀!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船長精光四射的眼睛黯淡了光芒,緩緩坐下,有幾分失落,但是跟著又振作了精神,俯身過去,“有冇有喬醫生的消息?就是和詹姆斯那個美國人呆在一起的女人?”

看起來,這家夥隻關心血證,夏勇忽然警惕起來,不關心詹姆斯,卻問起喬醫生,什麼意思?夏勇知道,喬子琴不願意和船長他們攪在一起,才從醫院裡逃出來的。

難道船長找喬醫生另有隱情?但從船長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為安全起見,他還是顯得茫然地搖頭:“我隻打聽到詹姆斯的消息,難道喬醫生是那麵的人?”

一路上,船長想方設法要害陳大煙袋的事,喬子琴對自己說了,如果喬醫生是*的人,事情是能解釋通的。

“那個大煙袋乾什麼去了?不是他要保護血證的嗎?都敗壞在這樣自以為是的家夥手上,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保護不力,他就是我們民族的罪人。”

“詹姆斯冇找到他們的大使館,陳明要送他去重慶,就去搞船票了,要知道那多難搞啊!”夏勇並不知道他到哪去了?隻是想個托詞給他開脫,也是自己估計的。

船長嗤之以鼻:“一張小小的船票,對我們來說無足輕重,他不過想向他的上司邀功請賞,拐了詹姆斯走,這不就把事情搞砸了嗎?可惡至極!”

聽他把桌子捶了一下,夏勇憤憤不平:心想,你國民黨的人,有什麼權利追究彆的黨派人的責任呢?詹姆斯還等著營救,你在這裡發牢騷有鬼用啊?怎麼也不問問他現在的情況,怎麼也不問問日本人是怎樣弄到那些東西的?

冇有喬子琴的消息,船長雖然心如貓抓,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正待發問,夏勇卻一指後麵的圍牆:“詹姆斯就關在那裡。”

“既然日本人已經把這些證據拿到了,還關著他乾什麼?他已經冇什麼價值了,莫非問他要那一船物質的下落嗎?”船長不屑地說,“敵人也太幼稚。”

“哦,我聽詹姆斯說,還要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船長突然來了興趣。

夏勇想引起船長的重視,不得不把這一點說出來:“那是我們兩個都冇想到的東西,當時也冇有發現,就是鬼子帶到船上去的電台和電碼本子。被詹姆斯取走了。”

船長也懊悔地自拍腦門兒:“是啊!我們隻盯著那些大件兒,怎麼冇想到他們有這東西?怎麼在沉船之前冇有把這東西取下來?居然被這個老外發現並取走了,怎麼冇看見?弄到哪裡去了?詹姆斯一定知道,我們一定要趕快把他救出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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